返回

109、一級軍事機密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換個方向, 再衝!……幾十秒過去,在衆人愕然的注視中,那輛本該在幾秒鐘就被解決的軍車,依舊在暴風驟雨般的機甲襲擊中顛簸, 甚至一步步更加靠近了苗圃的側門!

“咦!”發出了一聲驚訝的叫聲,三名機甲駕駛員中,終於有人發覺了令他震驚無比的信息, “這個人好像是算到了我們的配合時間差和襲擊盲點!”

“沒錯,我也覺得是!”倒吸一口冷氣, 另一名機甲駕駛員同樣震驚。

假如說一次或許是巧合, 那麼這種接二連三的趨避成功, 就絕對是太詭異了。就連他們自己,也做不到這麼快就判斷出這些!

額前的汗水慢慢滴下來,澈蘇坐在顛簸的車廂內, 渾身的肌肉已經緊張到了極點, 可是他的眼睛, 卻明亮得像是清晨最亮的那顆星辰。

如同暴雨中海面上一直屹立的小船, 在三架龐大而恐怖的陸戰機甲夾攻下,他唯一能做的, 就只剩下靠着眼力和心算來判斷那些一閃即逝的躲避生機。

可是,一切還沒有到絕境。偶然的目光微錯, 他可以確定,並沒人往那扇隱藏在爬山虎綠葉的小門處聚集。

……他們並不知道自己的意圖。

澈蘇的心在呯呯地跳,他要接近那扇門, 無論如何,他要試一試闖過那道門!

暴風驟雨般的機械手臂狂砸,數米長的合金刀的風聲凜凜,都像是電影中的慢鏡頭,在他高度擊中的視野裏,變得似乎比往日慢了一些。似乎是被一點點逼迫到了苗圃邊緣,可實際上,只有他一個人知道,那扇門在一點點靠近。

忽然驚呼出聲,遠遠站在一邊的謝薇安,猛地想到了一件事:不對,不對!

那邊,不正是小時候自己常常偷跑出去玩的木門?!年久不用,可是肯定沒有徹底封閉!

“他要跑,那邊有門!”她縱聲高呼。

就是現在!

就在謝薇安發出驚呼的同時,澈蘇終於移動到了自己想要的距離。猛然掉轉了一個精確的角度,他猛踩油門,已經有點破損的軍車發車沉悶的馬達轟鳴,就要向着那扇隱約的木門撞去!……

被女兒的聲音驚到,一直藏在苗圃邊的丁香樹下的林夫人忍不住微微站起身,向外看去。

而這一刻,發覺了澈蘇加速的三架機甲,幾乎同時調整了身形,向着那邊急衝。其中最前方的那一架,更是赫然操起雪亮的合金刀,高高揚起,漫天華光映着熾烈的陽光!

“啊!”謝薇安面色激變,狂叫出聲。

一邊的原碧海也是猛得變了臉色,心頭劇震——從他們這邊看過去,那架機甲揚起的刀鋒即將劃下的方向,林夫人正僵硬着身體,剛剛暴露在花叢中……

那是視覺死角!

高高在上,坐在機甲胸腔中距離地面有數米高,駕駛員一開始既然沒有發現隱藏在灌木叢中的林夫人,就算這一刻驟然看見,恐怕也來不及依靠手動操控,及時收刀!血肉之軀,遇見這樣雷霆一擊,足以瞬間喪命!

澈蘇駕駛的軍車,還在嘶鳴,沉着地向倒後鏡看去,澈蘇的眸子裏是燃燒得無比熾烈的戰意;而機甲高舉的刀刃,在空中盪出漫天華彩,絲毫沒有看見正下方那個弱小的女性身影。

謝薇安只覺得眼前一片血紅,極度的驚懼下,已經完全無法反應。

似乎過了短短一秒,又似乎過了一個世紀……謝薇安每每事後想起那一天,明明知道那一刻所發生的事情只是電光石火間的一瞬,可卻清晰記得起那所有的細節。

冰冷巨刃就要劃下,可是那輛正在拼命急衝、眼看就要撞開那道脆弱木門的軍車,忽然不可思議地發出一聲刺耳的尖銳剎車聲,猛然向着林夫人所在的左邊轉向!

幾乎是向着那道刀鋒主動迎上去,澈蘇駕駛的那輛車,沒有繼續自己的逃亡,而是主動把自己的車身,送到了那架機甲的急襲刀鋒下……

火花四濺金屬發出撕裂的悲鳴,鋒利無比的巨大合金刀帶着風聲,劃向了軍車的前蓋。

猶如大刀劈開熟透的西瓜,縱然是軍用頂級配置的豪車,也在這強悍機甲的雷霆一刀下,瞬間分爲兩半,整個前蓋悽慘無比地斷裂開來。

巨大得近乎刺耳的一聲切割聲,那道合金刃牢牢地卡在了亂七八糟的車體中!

呆呆地停在那裏,機甲駕駛員在幾米高的巨大機甲中,渾身冷汗,後怕無比。

下面的那個女人是誰?……假如不是那個目標車輛忽然失控撞過來,這一刀足以讓下面的那個女人橫屍當場!

僵硬地立在原地,林夫人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半截殘破車廂。

透明的車窗上有道道裂縫,隔着高強度玻璃,她清晰看見裏面的那個滿頭汗水的少年,靜靜地轉過頭看向了自己。沒有懊惱,沒有後悔,只有一絲淡淡的欣慰。

……他最後的舉動,不是車輛失控,不是慌亂胡闖。

他是爲了救她,才用自己的車撞向了那架冰冷的死神機器……身體依然因爲驚嚇而僵硬不能動,可是林夫人的心裏,卻亮如明鏡,震動莫名。

急促的腳步聲狂衝過來,有一大堆訓練有素的軍情四處特工跑近,沉默地撬開變形的車門,當看到裏面沒有嚴重受傷的澈蘇時,紛紛長舒了一口氣。

四五把熱線槍依然沒有放鬆任何警惕,在遠處瞄準,瞬間完成了交叉封鎖。幾個人拉開車門,從裏面拉出了那個手無寸鐵的少年。

長長的頭髮垂在了額前,晶瑩的汗水混着一絲絲狼狽的血跡,他沉默的容顏看上去,猶如脆弱而漠然的雕像。

慢慢吸了口氣,林夫人強迫自己用最短的時間鎮定,看向那些軍人:“你們是什麼人?!”

她美麗的容顏如同冰雪,那是澈蘇第一次在她面上看到和溫良高雅不一樣的表情。

人羣背後緩緩走出一箇中年男子,狹長的鳳眼,蒼白的面色。

纖長的手指交叉在胸前,他空着手,禮貌地對着林夫人點點頭:“林夫人您好。我是軍情四處主管原碧海,奉命前來追捕一級要犯。”

頓了頓,他微笑:“實際上,我奉的也就是您丈夫,謝詹將軍的命令。”

驚愕地看着他,林夫人一時沒有說話。趕到一邊的謝薇安望着母親的眼睛,心緒異常複雜地點點頭。

林夫人的身體,微微一顫。

“夫人……”身後,澈蘇柔和的聲音響起來。

慢慢回頭,林夫人看着他。

冷冷看着澈蘇,原碧海伸手擋住想去過去的林夫人。淡淡掃視了一眼澈蘇,他沒有發現這少年身上有肌肉緊繃的跡象。

這一次,終於不再逃了嗎?

“跟我們走吧。”他平靜道。

任憑那些如狼似虎的陌生軍人鉗制住他的身體,澈蘇沒有任何抵抗的意思。一名特工沉默而警惕地掏出手銬,向他背在身後的手腕套去。

“等一等!”忽然喝了一聲,林夫人轉身,冷冷護在了澈蘇面前。“原主管,我記得您的臉,也知道您的身份不是假冒。可您這樣擅闖民宅,強行帶人,還是請出示逮捕令吧。”

“抱歉夫人,我們沒有逮捕令。”原碧海笑了笑,“事急從權,這人是一級要犯,從得知消息到決定行動方案,只用了三分鐘,哪裏來得及申請逮捕令呢?”

“是嗎?那麼我會坐在這裏等,一直等到你申請到合法的逮捕令送來。”林夫人淡淡道,“在此之前,就算是我丈夫親自打電話來,我也不會同意你們帶走他。”

眼中微微閃過亮光,原碧海一雙丹鳳眼眯了起來。

他禮貌地開口:“夫人,軍方做事,還請不要過多爲難。我們只是想帶走案犯。”

“你錯了,這裏沒有案犯。”林夫人昂起修長的脖頸道,“就算是你拿來了逮捕令,我也會給他請聯邦最好的律師。”

她直視着原碧海,溫柔神情隱去,露出了某種被軍人世家薰陶出的隱約傲然:“在法官沒有判他的罪之前,他最多隻是一個嫌犯,而不是罪犯。”

微微皺起眉頭,原碧海沉吟着。

半晌,他終於微微向着身後頷首,幾名聯邦精英特工逼上前,尷尬地擋住了林夫人,這可是軍方最高將領的夫人,旁邊是他身爲艦長的女兒!

可是尷尬歸尷尬,他們的動作卻足夠堅決而強硬。雖然不敢真的動手,可是簡單的阻擋已經足夠用。

“你們!”驚怒無比地大喝一聲,林夫人的聲音因爲憤怒而微顫,“你們居然敢沒有逮捕令就強行抓人!就算是戰時,就算是軍方辦事,你們真當聯邦的法律是一團廢紙嗎?!”

“那麼,要不要接通您丈夫謝詹將軍的電話?”原碧海搖搖頭,準備開始撥打電話。

可他們的身後,卻在這時響起了澈蘇那淡淡的聲音,輕柔悅耳。

“不用了,夫人。”他站在林夫人背後,嘴角浮起一個淺淺的笑,苦澀的弧度彎起來。

“我對您說過,我沒有傷過人,沒有害過人的。他們即使出示什麼聯邦的逮捕令,那也對我無效。”他輕聲道,清澈的黑眼睛裏幽深平靜,誠懇地看着林夫人。

他轉頭看向面前的原碧海,沒有因爲對方身上凌厲而暗沉的氣息有半點退縮。

淡淡地露出一點譏諷來,他微笑:“你們聯邦的法律,沒有立場判我的罪。”

居然讚許地點點頭,原碧海緩緩道:“沒有錯。”

“因爲我從來都不是罪犯。”澈蘇傲然地看着他們,眼光掠過一衆軍人,也掠過怔然而立的謝薇安,“我不過是個戰俘而已。”

……看着那副熟悉的冰涼手銬再一次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他被幾名特工簇擁着,向着破損嚴重的門口走去。

“你是、帝國人?”身後,林夫人的聲音微微帶着顫抖。

身子似乎有點僵硬,澈蘇緩緩回頭,無聲的黑色眼睛注視着她。

“是的,很抱歉一直瞞着您。”他清亮的眼神沒有因此而驕傲,也沒有因此而怨恨,“我從來都是一個帝國人。”

驚愕無比地看着他,林夫人又看向了原碧海,發出的聲音不再柔和,卻帶着執着的喑啞:“……就算他是一個帝國人,我也需要知道你們要將他帶去哪裏。我會去探望他。”

“這是一級軍事機密。”原碧海淡淡搖頭,略帶同情地看着她,“實際上,從這一刻開始,您最好當他從來沒有出現過。”

沒錯,這個帝國俘虜是一個本不應該被世人知曉的存在。

從一開始,就應該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某處絕密的所在,不見天日,抹殺痕跡。而不是像南卓上校那樣,給他一點點曝光的機會和可能。

萬幸的是,一番輾轉後,一切終於重新回到了正軌上。他淡淡地想。

親自坐在了押送澈蘇的軍車上,原碧海所在的這一輛專用防彈車,行駛在沉默的車隊正中。

雖然順利地抓到了困擾大家整整一個多月的目標,可是聯邦軍方這一衆人似乎也沒有什麼驚喜的心情。

沒有避開澈蘇,原碧海坐在他身邊,撥響了一個電話。

“謝將軍,目標順利抓獲。現在正在帶往軍情四處。”

電話那頭,傳來平靜如波的聲音:“辛苦你們了,那麼就請按照原先的方案,儘快開始拷問。”

“明白。”淡淡看着身邊的帝國少年,原碧海刻意用他聽得見的聲音繼續通話,施加壓力:“不過將軍,我必須收回原先的推測。預計的拷問時間可能會長過原先的預計。”

“爲什麼?”聯邦最有實權的軍方將領似乎有點不滿。

“我原先以爲只需要問出來一個地名或者名單類的東西。可是您剛剛纔對我交代了細節。”原碧海淡淡道,口氣冰冷無情,“假如需要問出來一份星際航行地圖,而且是一個數據都不能有差錯,就無法使用自白劑之類的東西。”

“……”沉默一下,謝詹將軍道,“總之你記住,早一天問出來他的話,前線的聯邦軍人就會少死很多人。”

咔噠一聲,通話被掛斷了。

放下電話,原碧海盯着身邊沉默如木雕泥塑的澈蘇,陷入了一絲奇怪的出神。

伸出手去,他親自揭開了套在澈蘇頭上那厚重的黑色頭罩,看着澈蘇那異常年輕的臉,略帶嘲諷:“早知現在,何必費盡心力,浪費大家的時間和力氣?”

幽黑的眸子如同一丸黑水銀,澈蘇靜靜地迎視着這渾身充滿冷厲壓迫的男人:“明知道可能會失敗的事,有時候,也一樣盡力要做的,不是嗎?”

凝視着這少年執着而清澈的眸光,原碧海幾乎想在心裏擊節讚歎。

“你果然是個有趣的人。所以南卓上校的那一套,我一開始就很不贊同,因爲我覺得肯定無效。”

沒有回應,澈蘇漠然看着他。

“雖然我覺得我接下來的話也一定無效,但是出於禮貌,我還是想重複一下。”原碧海饒有興致地道,“我向你保證,沒人能在我們軍情四處手下扛得住不說話。既然遲早都是說,何不聰明一點,少喫一點苦頭呢?”

這種平庸至極的威嚇其實很難奏效,可總得來一句常見的開場白。不是嗎?

靜靜坐在他的旁邊,這個帝國少年終於抬眼看他。

幽黑得猶如深潭般的那雙眸子,就算在昏暗的車廂裏也依舊顯得明亮逼人。

“我不會說的。”他輕輕道,低頭注視着自己的足尖。

忍不住笑了笑,原碧海半是嘲弄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所有即將接受拷打和逼供的人,幾乎都需要這樣的自我催眠。”他嘆息着搖搖頭,“我見過太多你這樣的人了。”

定定地看着他,澈蘇再一次重複:“我不會說的……你們死心吧。”

無奈地搖搖頭,原碧海親手給他帶回了黑色頭套。

需要多久呢?這個異常聰明的帝國俘虜看上去也不過是有着常人不能及的智慧而已,或許還擁有一些超越常人的勇氣。可是他顯然不夠強悍到極點,也不夠有驚人的忍耐力。

可是不知爲什麼,一向察人入微的原碧海心頭總有點不確定。到底需要花多長時間,需要動用多少手段才能撬開他的嘴呢?

張嘴打了一個哈欠,這些天不眠不休的睏倦終於有了放鬆的理由。

閉上眼睛小憩的時候,他在心中模糊地想着:三天,還是五天呢?最好不要超過十天……不然這麼漂亮的男孩子,真的弄到支離破碎、體無完膚,也實在是有點令人不快的事。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宿命之環
守護未來
養蠱筆記
異界骷髏兵
險道神
網遊之神經過敏
呢喃詩章
惜緣
命運的抉擇
征戰天下
國家意志
玉堂金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