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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版 第十二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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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拼死抵抗[所有人。

然而蝶舞之所以變成倉皇逃離的獵物,最主要是從未有人教導過她如何擺佈身中春藥之人的情慾,而更糟糕的是一般人縱使其間有所殺戮,也會很快迷失在情慾洪流中,從未有過像亞修這樣的人,升起想要同時享受兩種快感的念頭。

魔界的夜空出現了難得一見的奇景,一個是倉皇逃離,但卻美態不減,身上散發出的絢爛光芒反而倍增的蝶舞。

另一個是緊追在後,操縱着魔界之風,並改爲施展“操天翼”,卻只發揮一半威力的亞修,寬闊的綠色長翼遮蔽大片天空,全身發出更加璀璨的綠芒,其形象有如鳳凰舞空,威勢竟比深淵魔龍還要強上兩分。

追逐一展開,亞修就發現不需擔心,因爲兩人間的實力相差實在太多,且他現在還能隨意操控一直作對的元素,更令人驚訝的是元素不但乖乖聽話,反而主動歸附,讓他實力大增。

這正是魔界和人界的最大不同,魔界只有一條強者越強、弱者淘汰的絕對至理,影響所及,縱使是無形的元素也會依附在實力強大或是心態更合乎其“胃口”的人身上。

因此當亞修拋開心中的和善,以狂暴的一面駕馭元素時,將能施展出威力比在人界強烈數倍的魔法。

現在的亞修可輕易把蝶舞擒下,但卻又不想那麼做,因爲他發現到這樣戲弄獵物,將她的生死操在手上,看着她竄逃、無助的背影也是相當痛快的一件事。

蝶舞回頭一看,不知恐懼爲何物的她竟泛起一股涼意,只因此刻亞修的形象實在是太駭人,她不明白,爲何這幾日相處下來看似普通的男人,竟有如此高深莫測的一面,而且還會魔法!

嶺南之地的獸人和亞人有與生俱來的變身或特殊能力,還可以經過鍛鍊而強化,嚴格來說,這天生的能力非但不比魔法遜色,甚至還要強上許多。

不過這只是就一般來談,當魔法上的造詣突破某一程度的界限之後,威力將會成倍數增加,擁有可怕的破壞力,加上它可遠距離攻擊的特性,實在是以近身肉搏爲主的亞、獸人的剋星。

夜空互相追逐的光芒,一個絢爛奪目、美麗耀眼,一個氣勢萬千、震懾天地,雖各有殊異,但蒼鷹逐雀的絕對態勢卻已形成。

兩人都沒有注意到,他們已經離開嶺南之地,進入中央絕境!

進入中央絕境沒多久,亞修立刻發覺不對,原本心甘情願被操控的魔界之風,在此刻如發了瘋似的作亂,不僅不受控制,甚至還攻擊在空中飛行的他。

如果是之前的亞修可能早已失控落地,但此刻的他竟以更加狂猛的意志強壓住元素的躁動,保持在空中飛行的姿態。

不過蝶舞就沒這麼幸運,她雖不是操縱風元素飛行,但空中的氣流卻是詭譎多變,在幾陣交錯不定的旋風猛烈衝擊下,捱了重重一擊,失去意識往下直墜。

“可惡!”

眼看到手的獵物可能因此摔死,亞修怒火澎湃,猛然衝下。

這時他並沒有留意到,他和蝶舞正朝着一大片揚起的沙塵落下,沙塵不但慢慢朝北移動,其中還依稀可見到一座模糊的建築影子。

在半空中的蝶舞突然停頓,像是被無形的障壁所阻擋,可是當亞修接近時,阻擋她的障壁一陣朦朧然後消失,使得她再次往下墜,就在撞上地面前,亞修終於趕到,一把抓住她的頸子,等衝勢完全化解後,解除操天翼,將她往地面一拋。

蛻變出的雙翅左右橫張,瑰麗的圖案、燦爛的光芒,把蝶舞那不着寸縷、異樣蒼白的胴體襯托得更加動人完美,讓她在這隻有紅月的夜空下,取代了星辰的地位,成爲魔界最耀眼的存在。

沒有人能從此時蝶舞的魅力之下逃脫,更何況是理智早已點滴不存的亞修?

將蝶舞壓在身下,亞修迫不及待的撕裂身上的衣物,這時,一直藏在胸口的“月牙笛”掉落地面,發出了玉石交擊的鳴響,音律純淨天然,不但傳入亞修的耳裏,更在腦海中縈繞回旋不散,喚醒了一絲靈智。

“天啊,我這是在嗚。”

亞修雖然恢復部分理智,但光粉引發的慾火仍讓亞修承受着莫大的煎熬,更感到蝶舞胴體的誘惑如浪濤一陣陣湧來,轉眼就要被淹沒,他根本無法抗拒。

“該死!”

亞修看着白潔如玉的月牙笛,心中湧起前所未有的怒火,因爲蝶舞讓他陷入這種身不由己、一切任憑擺佈的處境,縱使這次擺佈他的不是人,而是慾望。

爲了不想再嚐到這種深切的無力感,亞修拼了命的增強自己的力量,爲的就是擁有絕對的自主,但現在卻又受到同樣的折磨。

怒火中,他看見了月牙笛旁的一個小木盒,那是他拾起要交給阿七的吹針,此刻因撞擊而打開了蓋子,裏頭百多枝細緻精巧的吹針灑落一地。

腦中靈光一現,亞修沒有任何遲疑就抓起一把,將至少七、八十枝的吹針往腿上狠狠刺入!

吹針上的強烈麻藥只要一枝就可讓亞修躺下,更何況是七、八十枝?它此時的效果不但可使人昏迷,更可置人於死,知醫的亞修並非不明白其中危險,但他非試不可,因爲他清楚自己無法抗拒體內的慾火。

亞修當然有男女之間的慾望,也有動情的時刻,但無論如何,他都要確定一切親密行爲皆在自我意識主宰下發生纔行,與其像現在這樣身不由己,他寧可冒點險做強烈的抵抗。

一股麻木感快速沿着刺入的地方擴散全身,亞修只覺得身體變重,然後腦袋一昏,倒在蝶舞的身側。

兩人纔剛失去意識,三條人影隨即現身,一人在前、兩人在後,在後的是夏蝶和由深淵魔龍化身而成的男子,神情敬畏。

能讓兩人露出這種表情的,除了魔界之王曼雷達,還會有誰?

領先的正是黛絲笛兒的父親,亦是和雨、法裏恩並列創世者的曼雷達!

曼雷達的身材極高,臉型粗獷,五官深邃分明,帶點放蕩不羈的味道,雙眼閃著令人不可逼視的光芒,足以洞穿一切,那自然散發出的濃烈霸氣,能讓萬物不得不徹底臣服,裸露在外的結實肌肉恍若蘊藏着爆炸性的力量,渾身上下予人的感覺除了強悍還是強悍。

他冷漠如雪的脣角在見到亞修時露出冬陽般的溫暖笑意,雙眼的凌厲光芒也和緩少許,一股引人注目的男性魅力隨之散發。

“小姐的朋友真是不簡單,竟然能抵抗紅月之夜的蝶族到這種地步,實在是令人難以置信。”

夏蝶搶先說話,並非她不知輕重,而是曼雷達痛恨禮數,更對唯唯諾諾、畢恭畢敬的奴纔不感興趣,他要敢言敢說,甚至敢與之辯駁、提出不同意見的屬下。

夏蝶雖是蝶族,但今夜竟能不致蛻變,正應了白珍所謂進入中央之城,就不能以常理規範等話,不過她的神情還是有些改變,如更加嬌豔的雙脣、略帶春情的眼角和閃耀着奇異光輝的水靈雙眼,都讓她的女性魅力較之以往強烈。

“不,他什麼都不知道。”

曼雷達開口了,出奇的,他的聲音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充滿威勢與不可一世,反而柔和好聽,充滿深刻的感情,說完後甚至還爽朗一笑。

夏蝶和深淵魔龍雙雙震動了一下,臉上有止不住的驚訝,他們並非沒有聽過曼雷達以如此語氣說話,但那隻出現在他面對愛女──黛絲笛兒的時候,而這情況還是極少極少,除此之外,都是一副冷酷無情的嚴厲模樣。

他們真的很好奇,眼前的人到底是誰?

夏蝶惑然問道:“爲什麼在不知道後果的情形下,還如此拼命抵抗呢?人類不該是最順應心中慾望行事的種族?”

曼雷達微微一笑,說道:“只要和朵麗芬有所關係的人都是例外,全部都是倔強的死脾氣。妳們先退下。”

兩人心中縱使還有百般疑問,但也不敢違抗命令,只能順從離開。

曼雷達拾起月牙笛在手中把玩,表情專注的探索它有無祕密,竟能讓神智混亂的亞修重獲清醒,在一無所獲後又放回原處。

他的舉動的確會徒勞無功,月牙笛的材質的確是極爲希罕的玉石,但它那神祕莫測的力量來自露比,而現在的她卻斷絕了聯繫,哪還能有什麼奇異之處?真要說有,就是它剛好代表着亞修最珍貴、深情的記憶,縱使被封住,但仍然存在,所以那一聲清鳴足以讓他重拾理智。

曼雷達的目光停留在陷入昏迷,仍不時發出痛苦呻吟的亞修身上,搖頭嘆道:“這幾天妳的表現真是不錯,一切行事全是朵麗芬的一貫作風,甚至不需我出手幫助就能活到今日,法裏恩的話不假,朵麗芬確實有一個好兒子,但可惜我卻要決定妳今日是生是死!”

曼雷達和法裏恩會定期派遣使者來往兩地以交換訊息,不過內容多是一些噓寒問暖,並無實質意義,真正的目的還是在維持良好的交流。

不過日前法裏恩卻是親臨魔界,和曼雷達闢室長談,爲的自然是亞修和由朵麗芬轉世而成的?蒂妮的相關事情。

當日法裏恩親下人界,最後在言談間發現黛絲笛兒和安琪莉娜兩人神色有異,由於人界並非他所能掌握的地方,在愛女心切下,違背既有的原則探索了安琪莉娜當時的記憶,結果竟得到亞修可能身負太初之力的情報,當下不動聲色,留下“光之戒”後便到魔界找曼雷達商討如何應對。

神、魔、人三界不管是誰擁有太初之力,哪怕只是千萬分之一的可能性,法裏恩和曼雷達都會毫不留情的消滅,因爲這是天地間唯一可以消滅創世者的力量,怎能容許它存在?

但可惜的是,這世界上有兩個人他們無法下手,一是?蒂妮,二是她的孩子。

法裏恩無法做決定,所以亞修才能活到現在,那曼雷達呢?

頃刻間,曼雷達已有所決定,渾身散發出凌厲的殺氣,右掌灌注?之力,朝着亞修呼嘯劈下!

第二章魔王之試[滿各式浮雕,但另一角則是以兩根石柱扭結在一起成爲一根的形象展現,如同麻花狀。

宮殿的另一特色是外觀漆成鮮豔的紅色,和昨晚的月亮顏色幾乎相同,但少了那詭異悽迷的味道,多些熱烈如火的激情。

亞修不懂建築,但卻能充分感受到這宮殿的主人是一個叛逆、自由、熱情,不受拘束的人物。

事實上,宮殿如此顯眼,亞修早就注意到,只是刻意忽略掉。一來,是身處魔界,有些事還是不要太好奇比較妥當。再者,在一塊會移動的超大巖石上有座宮殿,怎麼想都太詭異了吧?

可是,這笑聲終於挑起他壓抑的好奇心,舉起右手把掉落一地的東西收好後,將蝶舞扛上肩後踏入宮殿內,因爲她看起來需要幫助。

越過巍峨的殿門進入殿內時,亞修心中是忐忑不安與好奇的情緒各佔一半,因爲這是他首次接觸到魔界中正式的建築,不過內在構造看起來和人界並無太大差別。

一入門就是寬敞到可容納數百人的大廳,大廳上方並無障礙,而是直抵殿頂的挑高空間,並從四周採光,毫無陰暗之感。

前方,是兩座螺旋形的階梯,鋪著柔軟的地毯,可通往二樓。階梯之上,一名男子懶洋洋的背著手,眼角斜瞥亞修──男子自然是曼雷達。

亞修看著曼雷達那就算是天塌下來都不在乎的模樣,竟有一種似曾相似的熟悉感,好像以往見過,卻偏偏想不起來。

那個亞修主動開口:請問

只是話說到一半就不曉得該說些什麼,這也難怪,他要問的問題一籮筐都裝不下,而且還不曉得該不該問,天曉得他如果說出自己來自人界,會有何種後果?

跟我來拿件衣服。曼雷達走上階梯,直往二樓。

亞修猛然醒悟自己還赤著上半身,連忙把蝶舞放下,這時他才發現,宮殿內部雖大,但卻一塵不染,分明是有人在做打掃清潔等工作,否則不會如此乾淨。

想歸想,三步並兩步的追上曼雷達,跟著他上到二樓,走至一間房間。

房間該是女性的閨寢,空氣中散發著淡淡的香味,亞修的視線落在梳妝檯上的某個東西,那是塊大小如拳頭,卻散發著十二種瑰麗色彩的鑽石。

天啊!

亞修不自覺的發出讚歎,他所擁有的七虹彩石已經是不可多得的寶物,沒想到還有超乎其上的至寶,視線不免被深深吸引住。

不過奇怪的是這石頭被如此隨意擺放,連收都不收,難道這在魔界中毫無價值?亦或是擁有它的主人太粗心?

穿上。

一件衣服突然被丟在亞修頭上,他連忙拿下,尷尬一笑,行禮說道:謝謝。

也不客氣,亞修連忙穿衣,不過左手纔剛舉起來,就痛得冷汗直流。

曼雷達視而不見,準備離開時突然止步,眉一挑,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略一沈吟,說道:妳的手傷得很嚴重。

是啊!亞修忍住痛,終於把衣服穿好,但也痛得冷汗直流。

想把妳的手給治好嗎?

可能嗎?亞修知道自己的手傷相當嚴重,兩次治療後卻都又弄傷,就算是以後痊癒,但恐怕會留下後遺症。

小事一件,跟我來。

曼雷達領著亞修進入另一個房間,但嚴格來講這不是房間,空蕩蕩一片,四周好像是山壁,正中間懸浮著青色巨石,底下襬著一罐小瓷瓶,瓶口正對著巨石,亞修被弄糊塗了,這怎麼看都像是個山洞。

不過青石並非無端懸空,而是以四條紅、綠、藍、黃顏色的細線綁住,然後系在房間四角,說有多奇怪就有多奇怪。

曼雷達趨前拿起瓷瓶,拋給亞修,說道:喝了它。

這亞修雖單純,但還沒到外人說一句話,他就照做的程度,尤其是他根本不曉得眼前男人的身分。

想要死中求活,就喝了它。曼雷達大有深意的說著,顯見他要治療亞修的手傷是別有內情。

亞修眉頭一皺,這手傷不治療頂多殘廢,幹嘛談死不死的?可是他雖這麼想,也不願意後半輩子殘廢過活。

把瓷瓶放在鼻前嗅了嗅,亞修覺得一股清香直衝腦門,整個人精神爲之一振,就連左手的疼痛都少了許多。他不禁猜測,瓶中該是極爲珍貴的寶物,但萬一猜錯呢?這裏可是魔界啊!

幾經掙扎,亞修打算先淺嘗一小滴看看結果,沒想到瓶中物嚐起來濃稠香甜、滑嫩好喝,竟一個順手將整罐都喝掉,不過量也不多,只是一小口。

妳居然全喝光了?曼雷達啞然失笑。

有什麼不對嗎?唔天啊!

亞修只覺得喝下肚的液體有如萬馬奔騰的在體內滾動,繞行全身一遍後整個集中在左手,強大的壓力將整隻手臂撐大將近一倍,最後五指指尖射出五道污濁的黑血,噴得滿地都是。

從震撼中恢復,亞修隨即發現自己的左手已經痊癒,效果好得讓人懷疑這是在作夢,而且整個人神清氣爽、通體舒暢,他舉起手揮動、拍打了幾下,才確定這是真的,然後,他隨即想起一事。

我是不是喝太多了?

的確是太多,這採集天地日月四色精華所提煉而成的石漿玉乳,好幾年才能生成一滴,能治百病,就算是垂死的傷勢也只要兩、三滴就能救治,沒想到妳一口氣就全喝光,看來有人會很生氣,但又很無奈。曼雷達語帶玄機說道。

這個那個真是抱歉,我會想辦法賠償的。

無價之寶,妳要如何賠?

亞修有種被設計的感覺,這什麼石漿玉乳的東西如果那麼珍貴,那是不是該早一點說呢?但又不能說曼雷達騙人,因爲它確實很珍貴,否則手傷不可能在瞬間痊癒。

那麼,妳就買下它吧!

買?可是我沒有錢啊!

錢對我毫無作用,妳只要讓我看一場好戲就可以了。

看戲?亞修不解的看著男人,沈默片刻後,問道:請教尊姓大名。

曼雷達。

曼雷達先生,我很感謝您,只是這

怎麼,拿了東西後,不想付出應有的代價嗎?

亞修一怔,心中微有怒意,但受了人家的恩情是事實沒錯,只得忍氣吞聲說道:我知道了,在我能力所及的範圍之內,我會盡量答應您的要求。那麼,我該演什麼戲?

聽出了亞修語氣中的不快,曼雷達只覺得有意思,他喜歡張牙舞爪的野狼,討厭溫馴的羔羊,但在他面前,實在沒有人敢扮演狼的角色。

妳沒有必要刻意去想這件事,既然買賣成立,妳已經不再欠我任何東西。

亞修聽得滿頭霧水,但決定不管那麼多,就想把瓷瓶放回原處。

此時,曼雷達說道:這已經是妳的東西,妳可以拿走。

都喝光了,留著還有什麼用?

真是愚蠢,瓷瓶的瓶壁中還附有一些凝固的玉乳,只要加點水化掉,就是千金難買的靈藥。

真的?亞修把眼抵在瓶口看了一下,果然發現有一層薄薄的白色物質附著著,晃了一下也沒有脫落,心中突然一動,問道:這個東西能治療眼睛嗎?

當然。

此時,曼雷達步出房間,微有期待的神情,而亞修跟在身後,雀躍不已,因爲?蒂妮的眼睛說不定有救了。

對了,請問這裏是哪裏?

紅雲,是魔界公主的行宮之一。曼雷達淡淡一笑,露出觀察的神情。

行宮啊亞修只覺得這名字真是貼切,畢竟還有什麼比會移動的宮殿更適合行宮這兩個字?沈默片刻後,接著問道:公主是誰?現在在動的,到底是什麼東西?又爲什麼要把宮殿建在這上面?

曼雷達展現了罕見的耐心,解釋道:公主就是公主,還能是誰?不過此地的居民都以笛小姐稱之。而現在馱著我們和宮殿移動的是支撐這世界的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隻地石龜之一,它不知爲了什麼而出現在地面,除非到達世界的盡頭,否則只會直線前進,沒有力量可以讓它停止。數年前,地石龜走到紅雲之前,把它踩成平地,之後公主心有不甘,硬是把紅雲給重建在地石龜的背上。

亞修只覺得在聽故事,但偏偏又曉得這都是千真萬確的事,因爲他人就置身在紅雲裏。不過他也知道,現在最要緊的是把一些事給弄清楚。

走下樓梯的亞修突然停步,問道:請教一下,妳是否知道我是誰,以及我從何處來?

爲何這樣問?

亞修不疾不徐答道:我來到這裏已經許多天,在言談間也曾引起一些人的好奇及不解,因爲很多平常的事和禁忌我都不曉得。例如衆人皆知笛小姐就是公主的尊稱,但我卻不知道,甚至還爲此捱了一巴掌。剛剛我故意問起公主是誰,妳卻毫不遲疑的回答我,一點都不感到奇怪,這似乎不太對吧?而且,從頭到尾妳都沒有對我的出現表示好奇,這也不合常理,這裏可是笛小姐的行宮哪,會是人人可進的地方嗎?

亞修居然在試探曼雷達!然而他別無選擇,處在傳聞中的魔界,要保住小命就得收起天真的一面,雖說曼雷達確實幫助了他,但出現的時機也未免太巧了,再者,亞修可沒忘記剛剛奇怪的遭遇,那分明是有外力介入。

曼雷達已走至大廳,聞言轉過身,讚許的點點頭,說道:七十分,還不錯的成績,確實應用了我留下的線索來試探我。

曼雷達更可怕,竟是特意提到公主兩字,好考驗亞修是否能依此找到破綻。

被擺了一道的亞修神情毫無異樣,兩手一攤說道:其實我本來不想回答妳的考題,但又怕不答就陷入僵局,那麼妳到底是誰?爲何會認得我?

曼雷達笑意更盛,讚道:能夠察覺到我的意圖,實在優秀,我給妳八十分,可惜的是妳太過急躁了,既然曉得我這麼在意妳,妳就該以靜制動,仔細探查我的底細,直到我沈不住氣的那一刻才反擊,何必急著答題,做出回答呢?這代表現在的妳有些急躁。

亞修心叫厲害,他確實如曼雷達所說,心中有些浮動,問題是,有幾人能夠在身處魔界時還冷靜如恆?

亞修一聲不響的越過曼雷達,盤腿坐在蝶舞身旁。

曼雷達毫不介意,隨意在樓梯一坐,斜靠在扶手之上,閉上眼皮,好似沈沈入睡。

亞修有一股揍人的衝動,但偏偏只能想,他不能走,因爲大有可能知道他是誰、他來自何方的人就在眼前,更何況,這裏該是安全的地方。

靜下心,苦苦思索要如何打破僵局的亞修,耳畔不時聽到蝶舞的呻吟,轉頭一看,她的衣服雖逐漸恢復原有的鮮豔,但臉容依舊有痛苦的神情。

事實上,蝶舞現在的痛苦其實是在做惡夢,和亞修不同的地方在於她時間到了自然會醒,沒有任何影響。

亞修並不知道那麼多,只記得昨晚是自己把蝶舞弄至昏迷,還以爲她是哪裏受傷,也不多想,起身走到曼雷達身前,問道:這裏有水嗎?

曼雷達懶洋洋的張開眼睛,說道:要水做什麼?

我的同伴好像受傷了,我想讓她喝一些石漿玉乳,看能不能舒服一些。

沒有必要,因爲她只是在做夢,再者妳好像不明白石漿玉乳有多珍貴,不值得用在一個廢物身上。

亞修先是一愣,繼而火氣上湧,厲聲說道:把妳的話給我收回去,不準妳這樣侮辱我的朋友!

曼雷達眼睛一亮,他早該想到,要讓亞修這頭狼亮出獠牙,就該從他身邊的人下手。

第四章信念之爭[下這一局,也是他,殺了剛剛的狼人。

撇開無法觸及的夏蝶不談,蝶舞已是蝶族的最後一人,對處心積慮想得到她的焰魔來說,最大的問題在於蝶族一旦遇上絕境就會自盡,除非施以意料之外的偷襲,並制住蝶舞的左手,否則活擒的心願絕對無法實現,但那風險太大。

另一個方法就是讓她想死都死不成,滿布天空的妖鳥和猿蝠只是驅策他們入林的手段,因爲林中有讓蝶舞失去力量的毒霧,亞修知道中計,但卻一無所懼,這毒霧沒有對他造成影響,仍有一拼之力。

蝶舞連動一根指頭的力氣都沒有,軟倒在地,美麗的眼中毫無光彩,只能等待命運的裁決。

狼人緩緩形成一片密實的包圍網,只空出一角,慢慢的,嶺南之地最可怕的人──焰魔,終於現身。

當焰魔的外貌清晰的映入眼中時,亞修猛的咬緊牙關,眼中升起深刻的仇恨之火。

焰魔的形象怪異非常,他的頭頂有一對烏黑髮亮的尖角,外露的結實肌膚是火焰般的赤紅色,背上一雙寬闊強健的雙翅,飄離地面一小段距離,整個人蘊藏着一股狂暴的力量。

他的外貌,亞修太熟悉了,和奪走小風生命的炎魔──古拉爾如出一轍,只是顯得更加瘋狂、更加強大。

“我終於見到妳了,終於見到妳了啊!”

焰魔的笑聲響徹雲霄,外在的皮膚自動竄出流轉的火焰,波及了靠他較近的狼人。在連串的慘叫聲中,狼人全身着火倒地打滾,其餘人見狀紛紛退開,臉上湧出恐懼神情。

事實上,焰魔並不曉得蝶舞曾進入中央絕境,而是認爲她因月圓之夜的蛻變而躲到他處,在曉得她和貓族一起時,便佈下陷阱,守株待兔。

事情的經過和他所預料的雖不同,但結果卻是符合預期,蝶舞中毒,失去自盡的手段!

“爲了慶祝我們的相見,我有兩件禮物送給妳。”

焰魔無視亞修的存在,拋出右手的物品,一個大小如冬瓜的東西掉落在地,發出嘶啞的悲鳴。

亞修一看,背脊直冒寒氣,因爲那是一個身軀!不過卻少了四肢,臉部的五官也不見蹤影,所有的傷口全被火焰燒成焦黑,只留下一張嘴還有少部分空隙可以出聲。

亞修的視線落在該身軀腹部之上的一道傷口,驀地想起?正是在巨鷹巢中襲擊他們的猿蝠,只是沒想到?不僅沒死,還被折磨成這樣。

“這笨蛋無視我只能包圍的命令而攻擊妳,簡直是不可饒恕,所幸?沒有死,被我救了回來,才能給?應有的懲罰。這是我對妳的一點小小心意,任何傷害妳的人都不可饒恕。”

亞修總算理出一點頭緒,焰魔確實是爲了無法活抓蝶族的人而開始製造讓她們失去力量的毒藥,並且下過命令,在毒藥完成前誰都不準對蝶舞出手,但這猿蝠卻因貪功而違背,最後落到此種下場。如此看來,前夜裏妖鳥族會合狼族大舉進攻,該是這種毒藥已經造出,只是沒想到卻在深淵魔龍和夏蝶的手上全軍覆沒。

“可是妳也太不乖了,居然躲到貓族這裏,看,這都是妳的錯噢,我忘了,妳是不會感到難過的。”

看着焰魔伸出左手上的大袋子,亞修心中升起一股極爲不祥的預感,當他拋出後,幾十粒圓形的東西滾出袋口,一直滾到亞修的腳前才停止。

“不!”

亞修發出撕心裂肺的狂叫,無力跪倒在地,那一粒粒滾動的全都是貓族的人頭!而且還有許多是他所認識的人!

一顆人頭的臉容,剛好正對着亞修!他認出那是含蓄的珊,她那死不瞑目的眼中有着憤怒、恐懼、憎恨與怨毒,臉孔整個扭曲,顯然在死前曾經受到可怕的折磨!

就在那一瞬間,亞修感到自己的情緒進入一種從未有過的寧靜當中,心中也反常的沒有起伏,就好像眼前都是幻覺,珊她們都還活得好好的一樣。

但事實並非如此,因爲圍住他的狼族全都不由自主的往後退,還起了一陣騷動,這一切,都起於?們的本能對於亞修的殺氣感到恐懼所致,甚至,連焰魔都無法忽視。

亞修之所以感到自己平靜,完全是他首次處在這樣的狀態,感官被麻痹而產生了錯覺。

小風死在眼前,依舊是亞修心中的痛,離別的笑容更是他永遠的記憶和悔恨,然而當時殘酷的現實雖讓他滿腔怒火,卻無力反抗,自責遠遠超過一切。可是,如今的他有了反抗的力量!更有了憤怒的條件!

他和貓族的關係其實並不深,然而焰魔殘忍的舉動和他相似於古拉爾的外表,卻引爆了亞修所有的怒氣,濃烈無匹的殺氣往外透出。

焰魔的臉頰動了一下,好像是在笑,但卻更讓人心寒。

“人族啊真是久違了的同伴,很感謝妳將蝶舞給帶回來,我會給妳豐厚的賞賜,來,過來吧!”

亞修怒極反笑,自?蒂妮得來的能力讓他常常毫無理由的相信一個人,但現在他很清楚的知道焰魔的話不可相信。

亞修甚至可以感受到,焰魔認爲他是蝶舞的男人而起了濃濃的妒意,要置他於死!

“連連鬼都知道妳在說謊,但奇怪了,四周都是妳的走狗,明明可以輕易殺掉我,爲何還要撒謊?到底是爲了什麼?”

亞修以爲自己可以很平穩的說完這些話,但說第一個字後就發現做不到,牙齒開始打顫,好不容易才勉強說完。

焰魔的臉沈了下來,然後像是宣泄怒氣似的,左手往外猛然一揮,一股烈焰竄出,瞬間便將十幾只狼人籠罩,?們只來得及發出兩聲慘叫和掙扎,就倒地不動。

“妳說謊的原因只有一個,因爲我現在可以將妳至今的追求化爲烏有!讓妳永遠後悔!”

亞修的手發出了淡藍色的光芒,凝聚成形後,造出一把冰劍握在手上,但他並非指向焰魔,而是抵住蝶舞的頸子!

“殺了她!讓妳得不到蝶族的女人,就是對妳最好的懲罰!焰魔,妳現在要怎麼辦?!”

焰魔發出怒吼,身上冒出一圈又一圈的炙熱火焰襲向周遭的狼人,但就是不敢逼近亞修,強橫殘暴的他在此刻真的後悔殺害了貓族,更痛恨精心製作的毒藥只對蝶族有效。

亞修此舉完全擊中焰魔的要害,雖敵方三族加起來怕有近萬人之多,但全都無法出手,更沒有人敢上前偷襲,因爲?們明白,萬一不小心弄死蝶舞,結局就是焰魔的怒氣將會轉移到?們身上!

亞修將蝶舞的性命握在手中,然後控制住強橫的焰魔,這樣的演變恐怕沒有任何一個人想得到。

而蝶舞的價值還不僅於此,只要亞修挾持蝶舞,應該可以安全走出嶺南之地,返回紅雲,而等到他抵達中央之城,那天大的仇都可以報了。

焰魔劇烈的喘息,紅色的皮膚起瞭如熔巖般流動的異象,說道:“妳把蝶舞交給我,我就答應妳兩件事。首先,我保證妳絕對安全,還可以給妳一切的權力和賞賜,就算是讓妳當嶺南之王都無所謂!再來,妳要爲貓族報仇是吧?我可以幫妳把猿蝠族、狼族和妖鳥族這三族全都殺光!怎樣?”

狼族和攀附在樹頂的猿蝠族起了一陣騷動,?們作夢也沒料到焰魔會說出這種話,可是?們能怎樣?焰魔的恐怖力量早已深烙在心,兩族根本不敢反抗,頂多只能逃跑。

?們直到此刻才後悔,在權力和優越感的驅使下,背叛了嶺南之地,投向焰魔那一方,而今在消滅所有的對手後才赫然發現,?們也是可被犧牲的一羣!

亞修大笑兩聲,說道:“妳果然是一個瘋子,因爲妳說的居然是實話!”

“不但是實話,而且保證做到!不信,就先殺一半給妳看!”

焰魔一聲暴喝,竟從張開的口中朝不同的方位吐出三粒火球,火球飛到一半就爆開成一大片火網,一片罩住了狼族,一片迎向樹梢,燒得藏身的猿蝠發出慘叫,最高的一片則是飛向天空,捲住了十幾只剛返回,還搞不清楚狀況的妖鳥,在淒厲叫聲中,?們的屍體化成火團往下墜,再次造成傷亡。

平靜的森林剎那間變成一片火海地獄,實力強大的三族開始有了死傷,而造成這一切的,卻是?們的主人!

“給我住手,‘大地之壁’!”

亞修施展魔法,地面立刻隆起一道土牆,擋住了焰魔再度吐出的火球,可惜,他並非因爲仁慈才這麼做。

“這三族的人全都該死,但不該由妳來殺,要殺?們的,是我!當然,妳也一定要死!‘碎土擊’!”

土牆擋住焰魔的火球之後,緊接着化成碎石向四方散出,而更要命的是前端都在亞修蓄意操控下成尖錐狀,增加了殺傷力,打得狼族哀鴻遍野。

然而,狼族的人數實在太多,可說是傾巢而出,雖有所折損,但實力幾乎無損,而攻向焰魔的碎石,被他自皮膚散發而出的火焰給吞噬,造成不了傷害。

焰魔加上三族的實力超乎想像,亞修實在是該等其自相殘殺後再坐收漁人之利,但他卻不要,他現在想做的事只有一件──開殺戒!

人的忍耐終究有其限度,而現在,亞修早已越過這條線太遠太遠,只有殺戮才能讓他平靜。

“蝶舞,妳知道妳的處境嗎?”亞修冷冷的看着蝶舞,雙眼露出強烈殺氣。

蝶舞認命的閉上眼,淡淡說道:“殺了我之後,請讓我完全消失,妳的魔法絕對能做到。”

既然亞修不逃,那殺死蝶舞會是最好的選擇,對她來說,死亡本來就是一種解脫,絕不會怪罪於人,真要說有所遺憾,就是屍身還會留在世上受盡侮辱,因此她纔要求亞修將她的遺骸完全消滅。

此舉亦是對焰魔的最大打擊,有助於之後亞修的戰鬥,且孤身一人的他要打要逃都很方便。

而最妙的地方在於亞修哪怕是戰死,也間接報了貓族的仇!因爲蝶舞一死,焰魔絕對會失去理智的大肆屠殺!而嶺南之地除了剩餘的狼族、猿蝠族和妖鳥族之外,還有誰可殺?

在蝶舞必死的前提下,還有獲取比上述還多的利益的方法嗎?

有!

第七章大開殺戒[下了兩層急轉的風壁,且旋轉的方向完全不同,一道向上、一道向下,竭盡全力將火焰導引至天空、地面。不過,火焰所帶來的熱度仍具有強大的殺傷力,因此亞修在身側佈下最後一層水膜,藉此做出防禦。

他成功了,雖然有一些部位因魔力的不均而受傷,但這防禦實在是無可挑剔,可惜的是,他因爲執念而揮出的一拳雖成功擊中焰魔,卻也受到極大的傷害。

也因爲這一拳,讓亞修明白爲何焰魔雖只有一人,卻能讓嶺南之地不敢與之爲敵,因爲他本身就是一個元素的存在,而且還是最暴力的火焰元素。

火焰元素主動附着在焰魔身上,形成了赤紅的甲冑,主動焚燒、吞噬任何接近的物體,這攻守一體的甲冑要如何破掉?

“雙雷怒!”

才一止步,亞修兩手一合,再次施展最強絕招,如怒龍舞爪般的雷球揮出,足以令人做惡夢的電鞭呼嘯而出,直接命中焰魔!

兩股巨大力量的交接處,爆出連串雷鳴,突然,整片森林颳起了強風,朝着焰魔彙集,而且風還帶有灼熱感,一經吹拂便讓人覺得口乾舌燥。

亞修剎那間再明白一件事,焰魔身上的火焰甲冑正開始吸取空氣中的火元素,以壯大自己的力量,對付雙雷怒的可怕威力。

這實在驚人,因爲空氣中的火元素是取之不盡的,如此一來,焰魔不是如同進入天人相應境界的亞修般,力量源源不絕,取之不盡?而且還可以無限的向上提升!

焰魔的存在的確破壞了嶺南之地的平衡,難怪曼雷達也承認要消滅這異端,就得穿越中央絕境抵達中央之城許下願望纔行。

然而,更教人絕望的並不僅於此。

“厲害,真是厲害,我好久沒有這麼興奮過,就先讓妳知道一件事。”

驀地,與雙雷怒的青白色光芒交纏不休的紅色烈焰突然消失,焰魔竟主動卸掉這層甲冑,以肉體硬拼雙雷怒!可是,從未有人能阻擋的雙雷怒仍然無法前進,硬是被箝制在原處,焰魔竟強橫至此?

“表演結束!”

焰魔巨掌一揮,就將雷電球拍飛到狼族羣中,造成另一波傷害,同時也露出真面目。

對亞修和嶺南之地的每一個人來說,這都是首次見到其真面目,他的五官、容貌有些變形,但還可看出如同人類般的輪廓,可怕的是皮膚長出一層褐色鱗片,他就是靠着這些擋住雙雷怒。

然而他卸下甲冑之時,雙雷怒的威力已經被火焰削減大半,所以鱗片的防禦力究竟有多高,實在是無法認定。

“我的能力可不只這樣。”

焰魔的外表再度變換,身上的鱗片消失,露出蒼白的皮膚,而他的左手出現一圈銀色光芒,模樣和蝶舞的“天環”幾乎相同。

亞修眼神一動,那不是相同,而是真正的天環!

接下來,焰魔的舉動更出人意表,他舉起右手,天環毫不留情的斬斷自己的手臂!

焰魔手上的天環消失時,他的斷臂處不但沒流血,反而還冒出肉芽。肉芽開始快速生長,轉眼就長成一截,然後外型慢慢改變,變回原本的手臂,完全復原。

“妳剛剛看到的是鱗魚族的防禦、蝶族的攻擊以及樹人族的再生能力。除此之外,我還有另外十一族的所有能力,再加上與靈魂融合的火焰,妳要怎麼辦?”

“非常好。”亞修露出滿意的目光:“這樣我就不用擔心太快弄死妳。”

焰魔哈哈大笑,緊握雙拳,說道:“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原以爲魔化之法成功後就再也享受不到殺人的樂趣,沒想到還有妳這樣的人。好,我要妳死!我要妳慢慢的死!一邊哀嚎,一邊掙扎的死!”

焰魔的火焰甲冑再次披覆全身,張口吐出火球,但卻被施展風之疾走的亞修輕易避過。

“‘風之弓’!”

亞修還在移動的同時,雙手變化出風之弓,更棄風彈不用,搭上破壞力更強大的“寒冰矢”,迅捷射出。

焰魔不閃不避,凌空直接飛向亞修,除了口中毫不停留的吐出火球外,雙手指尖亦有火流噴射而出,寒冰矢連近身都辦不到,就被化爲水氣蒸發。

對亞修而言,讓焰魔近身等於被宣判死刑,所幸密集的森林對他有利,樹木雖在焰魔的火焰下轉眼消失,但仍然遲緩了他的速度,不過如此凌厲的攻擊依舊讓人無法大意。

對這第二波攻勢,亞修收起毫無作用的風之弓,加快風之疾走的速度,同時再次施展大地之壁阻擋十道指尖射出的火流。

火流大部分被巖壁抵擋,卻有兩道轉了個彎,自左右兩側迂迴射至,亞修停在原地沒有動作,直到火流及體的剎那,才前後晃了一下,以毫釐之差避開,讓它無法再次變化。

亞修內心由衷感謝曾和雪靈有過一戰,那不僅使他的體能、反應向上提升,更讓他知道了“快”是怎麼一回事,相比起來,焰魔的攻勢雖威力強大,卻顯得太慢。只是,雪靈雖厲害,但輸了仍能保住小命,而面對焰魔只要一個失誤,他將再看不到明天的太陽。

防禦的大地之壁突然晃動一下,化成碎片四射。所幸亞修已感到焰魔接近,更曉得他揮出一拳,早後退一段距離並騰空而起,攀附在枝幹上,漂亮閃避。

一隻強健的手臂突然從陰暗處悄然伸出,原來是亞修碰巧躲到一隻猿蝠藏身的樹上,?認爲有便宜可撿,所以出手偷襲。

“找死!”

亞修再次造出冰劍,一揮就將猿蝠的手斬斷,可是?也失去爲自己愚蠢後悔的機會,因爲冰劍已不留情的刺入?的腦袋。

抽出後,亞修隨手將冰劍往上擲出,插入一名打着同樣算盤的妖鳥胸口,喪失生命的軀體無力墜地。

底下,狼族聚湧過來,猿蝠和妖鳥也步步進逼。

?們雖震懾於亞修的力量,但鐵的事實證明他無法勝過焰魔,這讓三族誤認亞修沒什麼了不起,紛紛想殺他邀功領賞。

錯誤的判斷,要以生命做代價。

“真是無知的一羣,‘暴風之刃’!”

亞修的手交錯揮出,每一揮都射出十多發的小型“風之刃”,如暴風般的席捲上天。這魔法的缺點在於威力過小,但密集的特性卻對皮薄的妖鳥造成慘重的傷害。之後,亞修縱身一躍,跳上一隻狼族的頭頂,站立不動。感到被輕視的狼人發出怒吼,舉起手就往上抓去。

“‘紅蓮業火’。”

一般人常以爲這魔法施展後會讓地面着火,這是錯的,它的真正效果是火焰會以施展者的腳底爲中心,水平向外發出,之所以讓人誤認,是因爲這魔法幾乎都在地面施展。

那麼,現在亞修的立足點在哪?火焰向四周平行而出,攻擊目標恰好是狼族的頭部,大片的猛烈火焰將?們毫不留情的吞噬。

淒厲的哀嚎聲中,狼族受到了殘酷的懲罰,旺盛的生命力讓?們即使要害受到這樣的攻擊仍然沒有倒下,但卻要承受難以想像的劇痛,而最令人膽寒的地方在於?們的雙眼在高溫下被活活燒燬,縱使閉上,熱度亦透過眼皮傳入,讓雙眼爲之失明。

劇痛加上無法視物,狼人根本無法找到亞修,憤怒的?們流露出殘暴的一面,毫無目標的攻擊發泄,演變成自相殘殺的結局。

亞修使出如此殘忍手段的原因有三。

一是他要節省魔力,因爲他無法進入天人相應的境界,過度的施展魔力只會讓他提早敗亡,可是一般的魔法對狼族強壯的肉體和生命力效果有限,因此他必須攻擊要害,不管任何人,頭部和雙眼都是最致命的部位。

二是引發狼族的殘暴與怒氣,進而使?們自相殘殺,畢竟三族的人實在太多,要一個一個殺,實在太麻煩。

第三個理由,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包含狼族在內的三族必須要在極度的痛苦中死去,因爲最能慰藉貓族在天之靈的祭品,非?們的哀嚎莫屬。

物極必反,善良的亞修一旦失控,冷血的程度實在超乎想像。

可惜,亞修的如意算盤落空,當他第三次成功使得兩百多個狼族陷入活地獄時,渾身怒氣的焰魔高速衝至,火焰齊發下,將擋在他身前的狼族殺個精光。

亞修眉頭一皺,這樣豈不是太便宜狼族?但也明白他和焰魔正處於另一種形式的僵持,他的力量遠不及焰魔,但焰魔沒有他那麼靈巧,戰鬥技巧更是不用比。

亞修可以隨時離開,焰魔絕對追不上,但是,他也沒有置焰魔於死地的辦法。

看着數量最多,勢力也最大的狼族,亞修點點頭,自語說道:“也好,先將礙事的蟲子清掉。哼,妳們算是賺到了,可以死得輕鬆一點。”

狼族在此刻的亞修眼裏什麼都不是,更何況他還有一個最可怕的幫手在幫他。

第八章最終一式[全身做好防禦,同時右手謹慎出擊,他無論如何就是不肯後退,要冒險查清此刻焰魔的深淺。

就在雙掌接觸的瞬間,亞修整個人的怒氣隨之引爆!

“混蛋!”

亞修暴跳如雷的原因很簡單,因爲他的手輕易的穿過焰魔的身軀,而他的火焰像是一陣暖風,毫無殺傷力可言。眼前的焰魔已經不是人,而是靈魂,除了嚇人外,再也無法構成任何威脅。

但問題在於,亞修也無法攻擊他。

“十年!只要十年的時間,我的軀體將會完全復活,到時妳或許可以再次擊碎我的軀體,但妳永遠殺不了我,永遠報不了仇,所以我贏了,哈哈哈”焰魔狂妄大笑。

亞修目眥盡裂,潰堤的怒氣讓他施展出所有魔法,對周遭造成了可怕的破壞,但就是奈何不了焰魔。

“放棄吧,妳的舉動只是徒勞無功。嗯,我該現在就準備復活,還是先跟着妳,看看擊敗我而幫貓族報仇的大英雄是怎樣的人呢?”

焰魔的嘲笑聲中,亞修垂下頭,不發一語,因狂怒而抽搐的肌肉逐漸和緩。

“怎麼,不說話嗎?妳可是殺了我的英雄,怎麼會這麼安靜?”

亞修抬起頭,平靜說道:“看來,要獲得足以殺死妳的力量,我需要付出多一點的代價,一點可能讓我和她們的關係永遠無法恢復到從前的代價。”

“妳已經成功殺死我了,不是嗎?妳咦?”焰魔不解的看着亞修,因爲他拔下了手上的光之戒,然後丟到嘴裏咬碎!

亞修邊咀嚼邊說:“這戒指本身就擁有足以殺死妳的力量,但還是有可能讓妳跑掉,所以我必須得到更強的力量,絕對可以將妳徹底毀滅的力量!嗚啊”

亞修痛苦的在地上打滾,因爲光之戒被咬碎後釋放出的光之力和他滿布全身的?之力起了衝突。

亞修在開始吸收?之力時,光之戒便起了反應,他當下就有所覺,明白這是一股相剋於魔界的力量,但他並沒有使用,因爲不需要,而且也不想用。

但他現在用了,因爲他要徹底的消滅焰魔。

當然,如此一來他便無法忽視一個問題──戒指是由安琪莉娜親手交給他的,這代表什麼?

亞修的思緒到此爲止,把精神集中在體內兩股截然相斥,卻又互相吸引的力量上,拼命要它們歸順自己。

終於,亞修一聲長嘯,右手上舉,自掌心中,緩緩發出黑、白兩色光芒,還彼此交纏,象徵神魔兩極的力量終於在他身上出現!

“光光之力,而且還有?之力,這怎麼可能?!”面對未知,焰魔的語氣首次出現懼意。

光芒依照亞修的意念,變化成一把黑白相間,光?交融的“神魔之劍”。

“妳的威力能夠毀滅靈魂嗎?”

亞修低聲自語,隨手一揮,空氣中憑空出現十二粒有着黑白兩種顏色的光球,對着不同方向疾射而出。光球初時不顯眼,但移動後每一粒都造成了超乎想像的破壞痕跡,快速向外延伸,不知何時纔會停止。

然而最詭異的地方在於這破壞雖是難以想像,但偏偏沒有半點聲響發出,四週一片安靜。

這一擊,不但改變了嶺南之地的地貌,更在魔界烙下永不抹滅的痕跡。

“怎麼可能,我怎麼怎麼會感到痛?”

焰魔駭然的望着自己的胸口被光球打出一個空洞而無法恢復時,自尊開始崩潰。

對着步步逼近的亞修,焰魔的強橫終被擊潰,出聲求饒:“不要殺我,求求妳!”

他無法逃走,因爲一股無形的力量已控制他的行動。

“振作點,妳這麼軟弱,殺起來一點都不過癮,妳要大聲大聲的哭叫纔對,就像這樣!”

神魔之劍揮舞六次,斬斷焰魔的四肢和雙翼,讓他發出淒厲的慘叫,同時亞修一把抓住他頭上的尖角,本是毫無形體的靈魂,此刻變成實質的存在。

焰魔的臉孔因劇痛而扭曲,咆哮說道:“一樣的,妳跟我都是同一種人,殘忍而又瘋狂!”

“不,我跟妳不一樣。”亞修緩緩靠近,脣角露出令人爲之喪膽的淺笑,輕聲說道:“我強妳弱,所以妳該死。”

神魔之劍毫不留情的劃過焰魔的頸子,他的咒罵倏止,嘴巴再也無法合上,如同火焰般的身軀呈現灰色,並開始龜裂,最後如同沙粒滑下,隨風飄散在空氣中。

“弱肉強食啊嗯,我還真開始有些喜歡這個地方了呢!”

帶着因發出力量而小上一些的神魔之劍,亞修對着貓族的廢墟深深行了一個禮,轉身離開。

當他踏出戰場時,黛絲笛兒等四人就在眼前。

亞修眼神緩緩一瞥,對她們爲何出現沒有絲毫驚訝,同時發現貓族的遺骸已被兩色光球消滅,心想這樣也好的同時,淡淡問道:“蝶舞呢?”

黛絲笛兒深吸了幾口氣,平復心中的震撼情緒,現在的亞修除了雙眼的赤紅尚未完全消退外,先前體外?之力流轉的異象已化成神魔之劍,讓他不若方纔那有如魔神般的可怖姿態。

但他渾身散發的凌厲殺氣卻深深壓迫每一個人的心,更讓熟識他的安琪莉娜和黛絲笛兒無法接受。

黛絲笛兒想開口,但話就是哽在喉中說不出。

“她死了。”夏蝶代答。

沒有任何傷痛、詫異,亞修毫不停步的往前走,黛絲笛兒遞出隨身攜帶並用布捲起的寒星斷劍,想要藉此說些什麼,但亞修隨手接過,連句招呼都沒有。

安琪莉娜和黛絲笛兒雙雙一愣,習慣性的要跟上時,亞修冷冷喝道:“退下。”

這話激怒了深淵魔龍,一步跨出,毫不客氣的伸手前抓,沈聲說道:“妳好大的膽子,居然”

察覺到敵意,亞修轉過身,神魔之劍閃電似的上揮,輕易的砍下深淵魔龍的右手,然後往前朝着喉嚨刺出!

以深淵魔龍的實力,怎可能毫無反應?但他就是無法動彈,亞修的殺氣由神魔之劍發出,形成了無形鎖煉控制住他的舉動。

“不要!”黛絲笛兒一個閃身,擋在深淵魔龍之前,蘊含着可怕力量的劍尖終於在離她額頭只有毫釐之差時停住。

亞修收劍、轉身,不發一語,走向林間深處。

黛絲笛兒腿一軟,差點不支倒地,所幸安琪莉娜及時攙扶住她。

“那是什麼力量,面對它時,我居然連一根指頭都動不了。”黛絲笛兒心有餘悸的說着,雙手還不受控制的發抖。

臉有驚容的安琪莉娜回答:“我感到了屬於我的力量,也有屬於妳的力量,所以那該是我父親口中的光?雙力。”

黛絲笛兒關心的看了深淵魔龍一眼,看到他渾身冒汗,強忍疼痛,捂住傷口全力治療的模樣,心中不由得升起寒意,現在的亞修實在是太可怕了。

“我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安琪莉娜茫然搖頭:“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魔界之行有了意想不到的轉變,在兩人原先的計畫中,只要帶走亞修,之後再以另一套說詞矇混過去即可,但沒想到,亞修卻變得不像是亞修,而且更掌握到光?兩種力量。

兩人要如何面對亞修?坦白?抑或是想辦法繼續隱瞞?她們真的不知道該怎樣做。

第十章憤怒一拳[本章字數:8189最新更新時間:2006-04-1121:07:38.0]

亞修坐在昨晚目睹蝶舞蛻變成蝶的湖邊,神魔之劍在旁凌空漂浮,他的雙拳緊握,抵住額頭,額上大汗淋漓,露出痛苦的神情。

他正在努力不要讓焰魔臨死之前的那一句“妳跟我都是同一種人”成真。

亞修目前還無法否定這句話,因爲剛剛那化成人形的深淵魔龍向他出手時,如果不是熟悉的黛絲笛兒橫擋在前,他會毫不猶豫的取他性命,其實不只是深淵魔龍,任何人都是一樣。事實上,他當時有股連黛絲笛兒也一劍刺穿的強烈衝動,但終究沒有完全失去理智。

亞修要力量,?之力也給了他,後果卻是讓他心中充滿破壞的慾望。

現在既然報了仇,亞修自然要排除,他畢竟不想變成見人就殺的野獸,但?之力好不容易能爲人所用,又怎會乖乖離開?它自然是反抗到底,甚至轉而想要反過頭控制他。

所幸爲了創造出神魔之劍,亞修體內的?之力已經去掉七、八成,加上他的心靈毫無破綻,?之力找不到侵蝕的缺口,更無攀附的不平之處,威脅不致太大。

雖速度不快,但他體內的?之力卻持續被往外驅逐,形成一陣陣的黑色煙霧,先是在亞修身旁縈繞不去,彷彿要伺機進入他體內,但久攻不下後,緩慢消失。

當然,這過程中,亞修也不免要喫上苦頭。

還不到一個上午的時間,亞修就成功排除體內的?之力,不但沒有絲毫虛弱與疲累,反而精神大振。原因在於他體內屬於人類的力量早已自然恢復,只是被?之力壓迫住而已,此刻一旦釋放,立刻流轉全身,讓他有種久違的暢快。

亞修以湖水洗臉之後,再次用水稀釋石漿玉乳灑在燒傷處,傷口癒合的速度只能以奇蹟形容,他身上焦黑、紅腫的皮膚,轉眼便脫落,然後長出新的肌膚,除了顏色略顯蒼白外,完全沒有任何疤痕,效用之神妙,非親身經歷絕不相信。

長吐一口氣,亞修的心中開始湧上憤怒發泄過後的強烈空虛感,狼族臨死之前的哀嚎和扭曲的臉孔依舊曆歷在目,那種感覺實在不好受,但他明白,假如事情重來一次,他仍然會作同樣的選擇,而且絕不手軟!

眼中精光閃閃,有件事,他還沒做。

執起神魔之劍,亞修爲它的力量感到戰慄,明白什麼叫做強大!如同第一次看見大海時,才知道遼闊指的是什麼。

一股力量突然無聲無息的傳到神魔之劍上,它竟發出光芒,造出層層幻象,暗示亞修如果持續擁有它,將會得到無數的財富與權勢。

冷哼一聲,亞修不屑的搖搖頭,大喝:“這場戲,妳也看夠了吧?給我停!”

亞修用力擲出神魔之劍,只見它帶起兩道交纏的光芒,破開茂密的森林,閃電似的往中央絕地的方向疾射而去,聲勢駭人。

亞修又過了一關,他當然想要力量,但目的並非恃強凌弱,而是爲了守護美好的事物,享受生命的恩賜,絕對不是磨練自己後纔去奪取,兩者之差有若雲泥,且一爲主人、一爲奴隸,無法相提並論,這是他和焰魔的最大差別。也正是因爲這樣的信念,亞修才能輕易的擺脫?之力和莫名的誘惑。

施展翔天之翼,亞修隨着神魔之劍留下的雙色尾芒高速前進,身後,黛絲笛兒四人也隨之跟上。

夏蝶見神魔之劍不在亞修手上,雙眼殺機頓湧,因爲她身旁的深淵魔龍被斬斷的右手不但無法復原,而且還帶着劇烈的疼痛,如不是黛絲笛兒的緣故,她早就衝上前去。

黛絲笛兒雖表情平靜,卻是心亂如麻,除了她和安琪莉娜之外,現在又多了深淵魔龍的事,一個是最忠心的屬下,一個是極有好感的人,萬一發生衝突,她該怎麼辦?

“咦,這不是妳的行宮嗎?”安琪莉娜惑然問道。

“主人怎麼來這裏天啊,?、?居然停住了!”

黛絲笛兒睜大眼看着一動也不動的地石龜,只覺得在作夢,由於她曾經竭盡全力阻擋過?前進卻失敗,所以此刻感受分外強烈,隨即她發現原因所在,先前亞修擲出的神魔之劍,隨意念化做長矛狀,由上而下刺穿地石龜的背甲,深入地面,硬是把?停住。

然後,更令她魂飛魄散的事發生,亞修居然落在地石龜的背甲上,面對曼雷達擺出攻擊的架勢。

“妳看起來很生氣。”曼雷達頗有興致的問道,內心其實有些後悔,他早該曉得以財富和權勢試探亞修的內心實在是太粗淺,對朵麗芬的後人,該用些更高級的東西纔對,只是他也沒這個時間。

亞修不答反問:“戲好看嗎?”

“真是太精彩,一瓶石漿玉乳的代價實在太便宜,來,再給妳一瓶。”

曼雷達手上變化出一瓶石漿玉乳,亞修冷冷一笑,走向前接過,然後狠狠往下一擲將瓶子砸碎,散發清香的白色液體流了一地,挑釁意味十足。

亞修轉身後退,到離曼雷達約十步距離時平靜說道:“我要狠狠揍妳一拳!”亞修說出了讓黛絲笛兒差點嚇昏的話,但他的神情和舉動並非開玩笑。

“真是奇怪,妳的怒氣毫無理由,妳明明有全身而退的方法,但並沒有這樣做,反而正面迎向敵人,妳能活,已經是奇蹟中的奇蹟,所以,害死蝶舞的人是妳!”曼雷達的話沒有錯,亞修當時確實能挾持蝶舞逃走,只要抵達這裏,就算是安全。

亞修對他不在場,卻清楚掌握所有的情況不以爲意,沈聲說道:“放棄用話打擊我的念頭,我爲蝶舞所做的已經夠多,一切只是迴歸起點而已。要逃,她不會自己逃嗎?更何況真要追究,我也可以從妳不讓她留在這裏開始算起。”

“是嗎?這筆帳算起來”

“夠了!”亞修提高音量,截斷曼雷達的話:“我不是來跟妳算帳的,我說過,我是來狠狠揍妳一拳的,既然這裏沒有律法,那我想要怎樣就怎樣,不是嗎?”

曼雷達沈默片刻,最後臉上出現輕視的神情,冷冷說道:“小子,不要以爲有些讓人料想不到的表現就狂妄起來,看不清敵我的實力。”

亞修哈哈一笑,大挑語病:“誰說我看不出?妳是個我努力一生也贏不了的人,所以我才說要打妳一拳,可沒說勝過妳。搞不清楚狀況的是妳纔對,這種表現只有十分。”

曼雷達罕見的動怒,自與法裏恩一戰之後便消隱至今的氣勢整個上湧,以他爲中心向四周迸射而出,將亞修籠罩在內。

這是曼雷達的極限,因爲他再怎樣也不能真的出手,接下來,就看亞修如何能揍他一拳。

無形的氣勢讓亞修如置身在驚濤駭浪中,別說攻擊,差點連站都站不住,然而曼雷達並不知道,他已經有過幾次同樣的經驗,早有應付的方法。

亞修將精神和視線完全集中在前方,漸漸的,周遭景物開始變得模糊,但曼雷達的形影卻被更加的突顯出來,天地間就只剩下他們兩人,一切的干擾全被排除在外。

曼雷達臉有驚容,詫異說道:“果然有一套,妳的對戰經驗和妳的年紀根本不成正比,人界難道是那麼混亂的地方?不過好,真能打我一拳,就等於妳已經到過中央之城。”

“沒有必要,我已經有回去的辦法,接招!”

亞修右腳一點,施展神足,身形如電猛往前衝,可惜的是速度雖快,但曼雷達早已算計好,不閃不避,等待他出拳及體的那一刻才施以反擊。

亞修的舉動全被掌握,要成功非得有超乎預料的突破纔行,他能辦到嗎?

能!

亞修接近曼雷達一半距離時,速度驀地再度加快!

曼雷達大喫一驚,這該是沒有可能的,亞修神足的速度和他面對焰魔時加快了一倍之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超乎預料的變化讓曼雷達升起復雜的情緒,最後不閃不避,臉頰硬是承受亞修狠狠的一拳!

觀戰的黛絲笛兒眼睛頓時瞪大到連眼珠子都差點掉下來的地步,以旁觀者的角度,她清楚見到亞修的速度之所以倍增的祕密,就是二段神足。

先以右腳使出神足,當接近到一半距離時,左腳輕點地面,然後再次施展神足,自然可讓速度增加一倍。

安琪莉娜亦是瞧得芳心暗驚,神足不難,二段神足的原理也很簡單,真要做起來,她也辦得到,但問題就在除了亞修之外,之前沒人能想得到。

近來亞修幾乎只要面對強大的對手就能有所突破,看起來一點困難都沒有,很難想像他曾經連半點魔法都施展不出。

攻擊成功後,亞修只覺得痛快,同時也腳下一軟,差點立足不穩。二段神足的缺點就在於它的反震力會對腳造成嚴重的傷害,一擊不中,別說逃走,連站都站不起來,是標準的孤注一擲招式。

亞修靠着意志力勉強站穩,轉身面對曼雷達說道:“我不曉得妳是不屑還是怎樣,明明躲得過的招式卻不躲,爲什麼?”

曼雷達摸摸被擊中的臉頰,灑然一笑,說道:“妳要當一個笨小孩嗎?”

亞修眉一皺,冷哼一聲,說道:“算了,我們以後也不會再見面,笛兒、莉娜,過來,我們走妳要阻止,就趁現在。”

曼雷達毫不介意,說道:“我爲何要阻止?魔界自由得很,從不限制他人的進出,有本事,要來就來,要走便走,隨妳決定。”

被呼喚的兩人面面相覷,這回家的命令實在來得太突然,安琪莉娜還好,隨即降下,黛絲笛兒遲疑的視線緩緩看過深淵魔龍、夏蝶和曼雷達,最後幽幽一嘆,低聲說了句“再見”,還是走到亞修身邊──此刻的她,還不想回家。

安琪莉娜兩人來到身旁時,亞修握住她們的手腕,沈聲說道:“多餘的話不必講,我也不想聽。笛兒,負責打開回家的門。”

“是。”笛兒接收兩人的力量,以極快的速度打開通往界之障壁的大門。

這時,亞修突然想起了什麼,伸手探入懷中。

曼雷達的話聲傳來:“石漿玉乳妳就帶走吧,那傷並非這樣就可治療。放心吧,他們兩人都不會有事。”

後一句話是說給黛絲笛兒聽的,果然她面露喜色,這言下之意等於是曼雷達原諒了夏蝶兩人。

“走吧!”

亞修不發一語帶着兩人便走,進入通道前,黛絲笛兒還是忍不住回首深深瞥了曼雷達一眼,臉上露出不捨的神情,但她看到的,卻只有背影。

踏入通道,三人轉眼消失,當通道之門關上時,亞修的魔界之行也劃下句點!

尊敬的主人離去,夏蝶和深淵魔龍掩不住落寞神色,雙雙跪在曼雷達面前。

“何必向我下跪?妳們不是選擇了笛兒嗎?”

兩人同聲說道:“請主上賜罰。”

“不可能,妳們再也不是我的人。”

深淵魔龍臉色大變,懇求說道:“主上,請不要拋棄我們。”

曼雷達啞然失笑,說道:“誰說過要拋棄妳們?相反的,因爲妳們證明了在妳們的心中,笛兒的重要性遠勝於我,所以有些事可以讓妳們知道。”

夏蝶一臉迷糊,問道:“主上,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不明白,也是應該。這麼說好了,我和法裏恩有一個需要聯手對抗的敵人,那是屬於我們三人的戰爭,這戰爭可能在明天開始,也有可能永遠不會發生,所以我們不斷的做各種準備,妳們的存在和我對笛兒的磨練,都是這些準備的其中之一。”

“等、等一下。”深淵魔龍大驚失色,問道:“您和法裏恩要聯手?法裏恩難道會是是”

“正是他沒錯,神界之皇,同時也是安琪莉娜的父親。至於安琪莉娜是誰,妳們應該見過了。”

大受震撼的兩人點點頭,傳言中神界公主擁有和黛絲笛兒幾近相同的容貌,他們怎會不曉得?但當她真正出現在眼前時,兩人還是難以置信。

“妳們的驚訝我可以理解,但很多事是妳們所無法理解,在今天之前,妳們連聽的資格都沒有,起來。”

“是。”

曼雷達交手於背,緩緩走至停住地石龜的神魔之劍前,腳輕輕一踢,就將整柄劍踢碎,化成光芒消散,同時地面起了震動,地石龜再度緩緩移動,神魔之劍頂多讓?停住,卻傷害不了?。

深淵魔龍和夏蝶不敢怠慢,亦步亦趨的跟在身後。

曼雷達長吁一口氣,緩緩開口:“人界之中,有一個力量遠遠勝過我的人,名叫雨。”

聽到這裏,兩人差點叫出聲來,但還是強行忍住,不敢打斷。

“妳們不用追究她的身分,更不需知道她要做什麼,因爲這點,我和法裏恩也不能百分之百斷定,只能推論猜想,而此事的後果是我們三人極可能展開一場前所未有的激戰,不論在何時何地發生,那個世界將會被徹底毀滅,沒有絲毫僥倖。最好的結果是隻破壞掉一個人界就制住她,以讓神魔兩界得以保全”

說到這裏,曼雷達出現了痛苦的神情,如果有可能,他當然希望不要這麼做,因爲那代表朵麗芬的轉世也逃不過,但他身爲魔界的創世者,就必須以魔界爲優先考量,這是他被賦予的天命,不容抗拒。

如果要毀滅,在順序上,他期望是人界、神界,最後纔是魔界,奈何這並非他所能控制。

“當然,有最好就有最壞,最壞的結果是三界俱毀,到時就算我和法裏恩成功困住她也毫無意義,因爲自太初創世以來的所有生命都將消失,世界將回歸虛無。”

深淵魔龍聽得渾身發冷,長久以來,他都是恐懼的代名詞,但現在,換他感到恐懼。

“如果是最壞,一切休提。因此我和法裏恩會努力將傷害控制在人界,如果成功,那神界和魔界將會無人領導,必須有人接下這擔子。接管者的責任並不輕鬆,因爲縱使一切破壞都在人界發生,但強大的力量還是會波及神魔兩界,到時魔界會受到何種影響我也無法斷定,肯定的是不會保有今日的姿態,到時要完全控制住局面是極爲艱鉅的任務,更何況,接管者還要想辦法解開我們和雨對峙的僵局,因此人選相當重要。而魔界只有笛兒一人擁有這樣的智慧與天資,且她更通過了最後一道試煉,足以擔當重任。”

“試煉?”夏蝶納悶問道:“小姐不是纔剛回來就離開嗎?”

“試煉的地點並非在這裏,而是在人界。長久以來我一直灌輸她要不計代價、不擇手段去獲取想要的東西,如果得不到就玉石俱焚的觀念,超越它便是題目。”

曼雷達的話讓人爲之發抖,因爲他居然設計自己的女兒!

“身爲我的女兒,在現在的魔界中,她可以很輕易的要到所有東西,然而只執着在一個得字是無法應付往後未知的情勢,她還必須體認到‘舍’的重要,舍之後,反而有空間容納更重要的東西,當她放棄殺死安琪莉娜念頭的那一刻,她除了個性更加圓滿外,就是得到一個最真摯無私的朋友,還建築起兩界往後攜手共進的基石,足以應付日後一切挑戰。”

面對兩人的疑問,曼雷達續道:“妳們的好奇我能理解,的確我也有在事後用一些手段做驗證,但她們兩人回到這裏時的氣氛與神情,和昔日的我以及法裏恩極爲相似,那是死結解開後纔有的眼神,當時我就有所醒悟。哈,兒女的心事永遠瞞不過父母,有朝一日當妳們有了屬於自己的骨肉後,便會真正理解這句話。”

夏蝶的臉在一瞬間整個通紅,深淵魔龍也是尷尬無比。

“獨木不成材,笛兒縱使接掌魔界,也需要有人從旁輔佐,妳們是我目前最屬意的人選。夏蝶,這交給妳。”

曼雷達伸出手,掌中有一粒透明的珠子,裏面有各種顏色的光芒飛舞,夏蝶伸手接過,卻不知所以。

“球中所藏的,是三千年來經我挑選合格的靈魂,爲了因應往後不可預測的魔界環境而準備,他們可以是一支效力笛兒的軍隊,也可以是重創新世界的開墾者,如何差遣,端視往後情勢而定,現在就轉交給妳。”

夏蝶整個人僵住,不曉得如何反應。這責任之大超乎想像,思考片刻後,她才銀牙一咬,將光球收下。

深淵魔龍靈光一現,問道:“主上,這些該不會是”

“沒錯,都是無法通過我考驗而死的人,他們的靈魂被我收到球內治療,當然,每一個夠資格的人我都親自談過,如果不願意爲笛兒效力,我會放他們離去給予新生,如果願意,那就留下。對無形的靈魂來說,這球的空間之大等若天地,可以盡情修練。”

深淵魔龍一陣激動,說道:“主上,這件事要不要先向小姐告知?她對您一直有誤解。”

曼雷達露出苦笑,說道:“她會誤解很正常,因爲她,甚至妳們都只看得到屬於‘生’的世界,但我卻是分別掌握生死兩面,在我眼中,根本沒有死亡這種事,只是從一個世界移居到另一個世界而已,所以算了,此事我自有定奪。”

“是。”

曼雷達沈默片刻後,突然對着深淵魔龍問道:“妳覺得亞修這人如何?”

“這”

“好壞大可直說,不需有任何顧忌。”

“是,我從不把人類放在眼裏,但看到他之後,我才明白自己錯了,他的表現和成長超乎我的預料,讓我覺得”話說到這裏,他卻怎麼也說不下去。

“妳想說的是,他讓妳有種面對笛兒的感受,總能在絕境以從未有過的方法找出活路,姿態如雲,千變萬化,時時刻刻都帶來驚奇與意外,充滿着無與倫比的魅力,且更在笛兒之上,是吧?”

“的確如此,除了小姐外,我從未在其他人身上見過這種特質,但他偏偏就是有,而且給我的感覺更加強烈。最令人無法置信的是,他居然居然”

“怎麼,今天的妳爲何一直吞吞吐吐?如果妳要說的是他成功擊中我這件事,我可沒有放水,那是他以實力換來的成果。”

“什麼?!”深淵魔龍和夏蝶同聲驚呼,這不可能吧?

“某方面來講確實如此,我對有心要較量的人,都會以他自身加上五成的實力對招,只要在那瞬間,能有一招一式的極限超過這範圍,就等於是我輸了。長久以來,還沒有任何一個人能辦到,就連笛兒也不行,可是那孩子卻辦到了,而且還是以超前許多的程度向我而來,我不認輸都不行。哈,早該知道朵麗芬的血統非同小可,我應該更認真一點纔對。”

聆聽的兩人鬆了一口氣,畢竟曼雷達不是真正被擊敗,但想着想着,卻又有股莫名的情緒,因爲能讓曼雷達如此讚許的,是一個人類啊!

深淵魔龍長吁一口氣,點頭說道:“原來如此,我本來還不明白主上爲何放任他單獨面對焰魔,原來是早已曉得他會平安無恙。”

“算是吧,因爲他身上有法裏恩的光之戒,在危急時會保護他,但我沒料到的是他不僅沒用上,甚至還利用它來融合成光?雙力造出神魔之劍,這該是不可能的事,但他偏偏辦到,而且比起笛兒和莉娜爲了掌握這股力量而喫的苦頭輕鬆太多太多,雖找不到問題,但絕對有問題”曼雷達喃喃自語後突然搖頭一嘆,說道:“夏蝶,妳先退下。”

“咦?這是。”夏蝶一陣遲疑,最後還是聽從命令,隱有不祥的預感。

“等一下。”曼雷達改變心意,出聲制止,單掌伸出,一隻白色光球飛至夏蝶身前。

夏蝶不明所以的接過,同時嬌軀一震,心中升起熟悉的感受:“主上,這、這是蝶舞的靈魂嗎?”

“正是,蝶舞雖有所突破,但歷練還不夠,我將她交給妳,妳去爲她重塑一副肉體,看看她往後的發展夠不夠資格輔佐笛兒,下去吧!”

夏蝶掩不住喜色,畢竟她也不忍見到好不容易有後起之秀的蝶族就此莫名消失,感激說道:“遵命。”

夏蝶領命退下時,深淵魔龍雙膝下跪,說道:“縱是粉身碎骨,我也願意爲主上辦妥一切事。”

“妳倒是明白我支開夏蝶的用意,很好!即使我要妳做的事會使妳和她永遠分開,妳也願意?”

深淵魔龍雄軀劇震,話中的意思等於是他必須要有賠上一條命的覺悟!他的眼中雖流露出哀傷,卻仍誠懇答道:“願意,因爲我很清楚主上是爲了魔界和小姐着想,而這也會影響到夏蝶的未來。再者,我的命在面對那奇異的力量時,已被主上救過。”

曼雷達泛起讚賞的神情,說道:“非常好,妳果然有察覺我的介入。聽着,妳的右手要以自己的力量想辦法恢復,過程會相當痛苦,因爲這是光?雙力所造成的傷口,非同小可,但成功後,妳的力量將會增強。在這段期間,我會重新制訂嶺南之地的秩序,接着會趕往神界和法裏恩討論一些事並做出決定,快則數天,慢則數月,一旦決定,妳可能要幫我辦一件事。這件事,我和法裏恩都做不到,不過除了我們之外的任何人,都可以辦到。”

深淵魔龍被挑起好奇心,這世上豈會有至高無上的神魔兩界之王做不到,而其他人卻做得到的事?他當下試探性的問道:“敢問是何事?”

痛心疾首的神情出現在臉上,曼雷達以百般不願的無奈語氣說道:“殺掉亞修。”

第十一章糊塗教主[本章字數:5350最新更新時間:2006-04-1121:07:38.0]

身處界之障壁,就如同置身在隧道中一樣,除了出口的光芒外,四週一片漆黑。

三人中誰也沒有開口,無言的沈默幾乎讓人窒息。

安琪莉娜感到心痛與心慌,因爲亞修手上的光之戒不見了,這代表什麼?她不敢多想,也不敢多問。

二次進入界之障壁,這次亞修釋放出魔力保護全身,握着兩人纖細的手腕,感受着指尖傳來的體溫、肌膚的滑嫩和跳動的脈搏,那吸引力絕不下於蝶舞,然而,亞修的心思卻飄蕩到遙遠的那一端。

他並非蠢人,相反的,還十分聰明。“相信值得相信的人”是他的一貫作風,因此他從未懷疑過安琪莉娜和黛絲笛兒說出的每一句話,甚至當他曉得自己身在魔界時也是如此。

然而,接下來的變化卻大出意料,安琪莉娜的身分到此刻他還毫無頭緒,只知道一定不簡單,那黛絲笛兒呢?現在唯一欠的,就是她親口承認。

亞修有些疑惑、有些生氣,但更多的卻是害怕!還加上一點奇怪。

疑惑的是,她兩人爲何會稱自己爲主人;生氣的是,自己居然一開始就陷在謊言中;更害怕三人的關係可能會因此生變,他無法想像兩人不在身邊的景象;而奇怪的是,他居然不對黛絲笛兒的身分感到害怕。

或許是他明白到魔界如同人界,各種各樣的人都有,也有好壞之別的緣故,而黛絲笛兒絕對是個值得相交的人,不論她的身分爲何。

思緒百糾千纏時,亞修想起了露比,只有將她的容貌充塞整個腦海,他才能不去想這些煩人的事。

奇妙的事發生了,思念剛起,月牙笛就像回應似的,發出了較之以往還要高的熱度,燒灼着胸膛。

亞修被嚇了一跳,同時更感到從黑暗之中發出一股力量在呼喚着他。

無數的念頭在瞬間掠過腦海,眼看就要抵達出口時,亞修牙一咬,鬆開握住安琪莉娜和黛絲笛兒的手,投入漆黑無光的界之障壁中,失去身影。

安琪莉娜和黛絲笛兒心中劇震,作夢也沒料到會發生這種事,最令人肝腸寸斷的是她們清楚感到這是亞修主動放手。

已經來不及跟上的兩人穿過通道,回到人界,但沒有亞修在旁,人界、魔界或是神界,有所分別嗎?

投入黑暗的亞修對於安琪莉娜和黛絲笛兒只能說抱歉,因爲就現在的情況來看,暫時不要見面會比較好。

但這只是兩個原因中較小的一個,他真正想的,是感到只要隨着這股呼喚前去,就可以見到露比!然而事情似乎沒那麼順利,領着他的呼喚突然被另一股力量擾亂而差點消失,但隨即它又強烈起來,產生激烈的對抗。

亞修不由自主的被扯來扯去,完全不知發生什麼事,片刻,後到的力量不知爲何取得上風,將他甩出界之障壁,重回人界。

略顯暈紅的天空出現在眼前時,亞修的身軀如石塊般的往下墜。

“天啊,不會再來一次吧?”

明白失去見到露比機會的亞修無比沮喪,所幸人界的風和天空讓他有些安慰,輕易的施展翔天之翼緩速降下。

左右看了一眼,他發覺自己正置身在一片層巒疊嶂、峯巔重疊,四週一望無際的叢山中。遠處,山霧如白帶,纏繞在起伏的山壁上,還依勢有所轉折,爲這氣勢萬千的羣山帶來一絲空靈秀氣的美感,剛柔應合間,別有一番韻味。

動人的美景讓亞修的沮喪大減,精神也爲之一振,曉得當務之急是要找個人問清楚此處是何地,雖可確定是人界,但人界大得很。

說巧真巧,亞修往下一看時,就發現正下方有一個模糊的人影。

心中一喜,亞修下降的速度變快,很快的,就發現那人正用雙手遮在眼皮上,好奇的抬頭往上看。

亞修臉色一變,慌慌張張的打量四周還有上方,仔細瞧過後才繼續往下。如此做的理由很簡單,因爲這情景太熟悉了,和他當初落入魔界便遇到蝶舞,同時被老鷹叼走,簡直如出一轍。

魔界的經歷讓亞修相當有自信,不管遇上什麼挑戰,都不會那麼丟人!

人影的輪廓漸漸清晰,亞修也掛着笑容迎向這好久不見的“人”,但沒想到對方卻先開口。

“啊,總護法!”

熟悉的語調和聲音讓亞修嚇了一跳,他沒想到,眼前的人居然會是雪靈!

她張開大大的眼睛,帶着開朗的笑容,展開雙臂,像是在歡迎亞修般,不過她歡迎的人卻以下降的速度陡然停止,然後開始往右急移的逃跑模式來回應。

“總護不,副教主,妳幹嘛要跑啊?”雪靈氣得跺腳大罵。

“這”亞修無法回答,但本能卻告訴他要溜之大吉,因爲雪靈的眼眸深處,露出了一種掠食者發現獵物時的獨有光芒,他很確定,因爲不久前他才見過。

“副教主,妳再不停的話,我可不客氣了喔!”雪靈鼓起腮幫子,雙手放在讓亞修喫盡苦頭的匠聖七劍上。

亞修回頭看了一下,發現雪靈和他的距離至少有四、五十步,該是“封魔”短劍的範圍之外,就算不是,這距離也夠讓他跑掉,膽子也隨之大了起來,說道:“我可不是什麼副教主,妳”

“放心啦,妳早就從總護法?到副教主,所以不用害羞。當然,也不用太感謝我,不過妳真要謝的話,我也會坦然接受,畢竟我這教主是很平易近人的,哈哈。”

亞修爲之氣結,罵道:“妳這種老是曲解別人談話,還有自吹自擂的壞習慣,到底是怎麼來的?我對什麼總護法、副教主都沒興趣,妳要玩妳的無雙教,請自便,但不要把我扯進來,知道嗎?”

雪靈的眼睛眨了兩下,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說道:“妳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現在妳的名字不但和無雙教掛上鉤,搞不好整個落羽大陸都知道,妳想不承認都不行,而且還有一筆鉅額的賠償等妳還耶!”

亞修聽得莫名其妙,問道:“妳到底在說什麼啊?”

“還裝蒜!看來非得把妳抓下來再說了。”雪靈抽出封魔交在右手,遙指亞修。

亞修眉一挑,他的判斷果然正確,封魔的威力無法到達這裏,接下來雪靈只有兩個選擇,一是靠着腳下的速度接近,一是擲出封魔好發揮它的作用,但不論是哪一個,亞修都有依靠翔天之翼完全閃避的信心,這不免讓他有些得意。

“來啊,捉得到我,妳大可試試。”

“可惡啊,失去妳那兩個僕人的蹤影,我已經一肚子火了,居然還敢挑釁!今天就讓妳知道我這教主不是當假的,去吧,封魔!”

如亞修所預料,雪靈擲出封魔。

想起上次的慘敗,亞修沒去深思雪靈話中的意義,而是集中精神,以信心滿滿的姿態迎接第二戰。匠聖七劍中他已見識過四劍,除非之中還有如同封魔這樣的魔法天敵在,否則他不相信在自己能施展魔法的情況下還會輸掉。

覷準封魔的來勢,亞修以更快的速度向左移,和它保持五十步的距離,同時眼神緊鎖雪靈,注視着她的舉動,以防她用可怕的速度展開突襲。

出乎意料的,雪靈立在原地不動,笑盈盈的道:“副教主,妳還是不明白我有多厲害,只要封魔再加上一點小玩意,我就可以穩穩抓住妳啦!”

說到這裏,封魔已遠遠掠過亞修向後飛去,這時雪靈舉起右手,像陀螺般在原地轉了兩圈,同時雙手做出往後拉扯的動作。

亞修只覺得莫名其妙,不受影響的死盯着雪靈,但是他的雙眼雖沒發現異樣,耳朵卻感到不對,因爲一股極其細微的破空聲居然由後傳來。

亞修大駭之下猛然轉頭,赫然發現該往外飛去的封魔居然調轉回頭,還偏移角度正對着他的背後而來!

心念電轉間,亞修明白了雪靈的小玩意是何用意,這玩意不是魔法,因爲封魔會將其抵銷,而它的外型也不似一些可藉着特定弧度而改變攻擊方向的武器。

答案出來了,封魔和雪靈之間有所連接,雪靈也是藉此連接控制它攻擊的方向。

這樣的武器其實並不少,煉刀、飛斧、飛?等都是,但問題在於這種控制的鎖煉非常明顯,而雪靈所用的,必定是透明無色的神奇系索,纔會讓亞修沒有察覺。

想想,當妳擲出武器讓敵人失去戒心後,再操控它回頭攻擊,那是多可怕的一件事?

然而縱使有了這樣的寶物,要靈活操控還是不容易,亞修實在不得不對雪靈的技巧感到佩服,只是他也不想就這樣坐以待斃,翔天之翼瞬間加速,並再次往左移,打算投入附近的密林中。

奈何雪靈的技巧不但高超,還相當吸引人,只見她右腳抬起,腳尖在空中纏繞了一圈,就把控制封魔的系索絞住。在拉回系索的瞬間,她的左腳同時一蹬向後飛退,而雙手也沒有閒着,連同身軀一起舞動,不但將封魔再次加速,並做出細微的控制以改變方向。

只差半步就能遁入林中的亞修,眼角餘光瞥見雪靈那多採多姿、有如舞蹈的美麗動作,竟微微分了心。這時,他感到周身的元素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向外吹出,點滴不剩,翔天之翼立時失效,整個人如同石頭般往下掉。

亞修心中叫糟,但卻臨危不亂,迅速穩住情緒,同時聽聲辨位,探查到封魔的目標在他的左腳,之後,在被擊中的那一瞬間深吸一口氣,左腳先往上提,等封魔越過後再閃電似的下點,要把它擊落,亞修的耳邊霎時聽到雪靈發出“咦”的驚呼聲,顯然爲他的能耐感到訝異。

只不過,雪靈的高明還是超乎想像,不知用了什麼手法,不但讓封魔再次加速,使亞修的一腳落空,甚至越過樹後改變方向,以樹幹爲中心點開始原地迴轉,總共轉了七、八圈才靜止。更令人不敢相信的是,它剛好把還沒落地的亞修緊緊捆住,讓他雙腳離地的被綁在樹上,動彈不得。

亞修內心的震驚實非筆墨可以形容。在不久之前,他才擊敗讓嶺南之地爲之喪膽的焰魔,雖然最後一擊並非他的力量,但也給了他強大的信心,怎麼現在一碰到雪靈就莫名其妙敗下陣來,而且敗得比上次更快、更慘、更狼狽,也更丟人?

亞修的自信受到嚴重的挫敗,久久不發一語。但他實在是該換個角度去想,普天之下,能勝過此時的雪靈該有多少人?

雪靈笑咪咪的走來,說道:“喂,不要不高興嘛!妳輸給我是很正常的一件事,畢竟我是教主,妳是副教主。偷偷告訴妳一個祕密吧!

剛剛妳只要逃到林內,我就沒辦法了,因爲”蠶筋索“只適合在空曠的地方使用。”

亞修一語不發死瞪着雪靈,但她的表情還是一樣的活潑、俏皮,不覺自己的邏輯有什麼古怪。

“哈哈哈哈哈”亞修突然大笑出聲,就連眼淚都流了下來,盡情發泄在魔界中倍受壓抑的情緒和種種不快。

“妳、妳該不會是腦袋被打壞了吧?不、不是我的錯!”雪靈害怕的說着,往後退了幾步。

“妳給我回來!”亞修氣急敗壞的大叫,然後試着掙脫把自己連同樹幹綁住的蠶筋索,卻發現辦不到。

皮膚上的觸感讓亞修清楚知道這索只有髮絲般的粗細,但卻擁有超乎想像的彈力和韌性。對這樣的寶物,他反倒不覺驚奇,因爲以匠聖之能,要做出這樣的東西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對亞修的話,雪靈不僅沒聽,還多向後退了幾步。

“等一下,妳要走,也要先把我放開,不然妳要我餓死在這裏啊?”

“我、我纔不要,妳的腦袋一定是撞壞了,要是放開妳,妳咬我,那該怎麼辦?小時候我就看過一隻狗像妳這樣被綁起來還汪汪叫,我放開?的時候,?居然就衝上來咬我的腿,很痛耶!”雪靈伸出小腿用手指了指,果然腿肚有兩排淡淡的疤痕,證實她所言不虛。

亞修?起了敲開雪靈腦袋,看看裏頭到底裝些什麼的強烈慾望,因爲她居然把他和狗給視作同樣的東西看待。

亞修咬緊牙關,強忍怒意,裝出和顏悅色的神情,實則卻是極爲努力才從齒縫間一字一字的迸出話來:“妳給我聽清楚了,我的腦袋沒壞,我也保證會好好和妳把話說清楚,當然更不會咬妳。現在,過來放開我。”

沒想到雪靈非但不聽,還搖頭說道:“腦袋撞壞的人當然說自己沒壞,就跟喝醉酒一定會說自己沒醉那樣,別看我年紀輕輕的,我的人生閱歷可是很豐富呢!”

亞修無法控制臉頰的抽搐,好不容易才擠出一句話來:“那如果我說我的腦袋撞壞了呢?”

“哈。”雪靈雙掌一拍,說道:“看吧,妳終於承認了,既然撞壞,我怎麼可以放妳出去咬人呢?這種傷害他人的事,無雙教是怎樣也不能做的。”

“那我問妳!”亞修提高音量,先在心裏罵了百多句,平息怒氣後才說道:“我說腦袋沒壞,妳不放我,我說腦袋壞,妳也不放,妳不覺得這很奇怪嗎,人生閱歷豐富的教主大人?”

“呃也對喔!可是我問妳,哪有人在被綁起來的時候還會大笑的?不是腦袋撞壞,還會是什麼?咦嗯該不會天啊!”

雪靈像是想到了什麼,臉色大變,迅速逃到一棵樹後,然後探出小腦袋,惶恐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亞修。

亞修心中暗歎,不曉得這“人生閱歷豐富”的雪靈又想到什麼奇怪的東西。

突然,他臉色一變,想到了兩個字眼,難以置信的問道:“妳、妳該不會是把我當作變態吧?”

雪靈那不曉得裝了什麼的腦袋晃了晃,小聲說道:“不是嗎?”

亞修差點氣到吐血,心想這下可好了,重回人界的第一件事就是敗得?慘難看又窩囊,還被捆得結結實實,再來又被當作腦袋撞壞,最後居然成了個變態,到底是哪個環節出錯,讓事情發展成這樣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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