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掌握朝政
“愛妃，可是心中有何不開心的事？”姬宮涅走到褒姒身邊，抓住褒姒的手，“愛妃若是有什麼不開心的事，一定要和寡人說啊。”
褒姒輕輕的將手抽出來，淡淡的道，“大王，臣妾只是心中煩悶而已。”
“哦？”姬宮涅挑眉，“愛妃爲何心中煩悶？”
褒姒卻沒有再說話，只是看了姬宮涅一眼。
姬宮涅見褒姒的眼神，一愣，大概明白褒姒是什麼意思了。不由嘆了口氣，“愛妃，寡人還需要一些時間，你再耐心等待一會吧。”
褒姒知道，他還是在忌憚西申侯的勢力，西申侯家族在朝中多年以來確實勢力很強大，不是一時半會可以拔除得了的，褒姒皺了皺眉，她背後沒什麼背景，自然也就沒有孃家的勢力可以依靠，現在要對付西申侯，確實只能靠姬宮涅了。
“連先生？從剛纔回來你就一副心不在焉有心事的樣子，你怎麼啦？”淳於瑩好奇的看着連天，連天回神微微一笑，“我沒事，只是在想剛剛來找我的那個人是誰。”
“哦？連先生你在鎬京有認識的人嗎？怎麼會有人來找你？”淳於瑩好像沒有聽連天提起過他有來過鎬京啊。
連天看着遠方，眼中有淡淡的情誼，“有位故人，在這裏，她……大概是知道我來了吧？”
“她？”淳於瑩仰着腦袋看着連天，看來這個“她”是個姑娘咯？難道是連天的心上人？淳於瑩感覺有些怪怪的。
今天，鮮有人來的太子宮來了一位客人，宜臼驚訝的看着眼前的人，他怎麼會來？”外公，您怎麼有空來孫兒這裏？”
西申侯看着眼前的人，冷哼，“我這把老骨頭再不來的話，還不知道你們母子要給人欺負成什麼樣子！”
宜臼心中暗暗叫糟糕，怎麼忘了，他這個外公是最疼愛母後的，這下宮裏的傳言肯定是傳到外公耳朵裏了，他還不得氣炸了？之前宜臼的人一直說服不了西申侯就是因爲他捨不得自己的女兒，畢竟是周王後，若是周國有個什麼好歹，周王後不是也跟着遭殃？
宜臼勉強笑道，“外公怎麼這麼說？”
“不要以爲我在西申就什麼都不知道！”西申侯冷聲道，“這周王宮裏的一舉一動我都清楚的很！廢太子的傳言傳的這麼沸沸揚揚，還有誰不知道？你母後也被周王給軟禁了吧？”
宜臼只好低頭不說話，他確實不知道該怎麼和外公解釋。
西申侯見宜臼不說話，有些恨鐵不成鋼，“臼兒啊！你不是最有抱負的嗎？人家都要欺負到你頭上來了，你爲什麼還不反擊？等着別人欺負？還是說，你父王真的被那個什麼美人妃子給迷住了？你放心，外公去幫你殺了她們母子！”
“外公！”宜臼趕緊攔住西申侯，這還得了，“你別衝動啊！母後在王後宮裏沒事的，事情也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啊！”
宜臼知道，是時候將自己的計劃告訴西申侯了，因爲這纔是最重要的一環啊！“昭然！麻煩你幫我守住宮門了！”宜臼高聲道。
“知道了！”燕昭然從屋頂跳了下來，幫宜臼把宮門關上。
“外公，事情是這樣的。”宜臼拉着西申侯在一邊坐下，“外公，你認爲現在的周國如何？”
西申侯不知道宜臼爲何有此一問，但還是道，“現在的周國已經大不如前了，民心潰散，周王昏庸，亂用奸佞，腐敗不堪。不是說大話，雖然我申國地少人少，但是絕對比周國好。”
宜臼點點頭，“是的外公，臼兒作爲一國太子，早就知道了這周國已經是個千瘡百孔的亂攤子。若是臼兒在這個時候接下這個爛攤子，誰能保證，臼兒不會成爲這亡國之君？”
西申侯皺了皺眉，確實，現在的周國已經搖搖欲墜了，若是宜臼在這個時候接下帝王之位，只怕也是回天乏術了。但是宜臼到底是什麼意思？
“外公，孫兒並不是沒有抱負，而是，孫兒不想把自己的抱負，耗在這沒有希望的地方。”宜臼淡淡的微笑，“所以，臼兒需要破而後立。”
“破而後立？”西申侯隱隱可以猜出宜臼是什麼意思了，但是他實在是沒有想到，自己的孫兒居然有如此抱負。
“是的，就是置之死地而後生。”宜臼站了起來，“所以臼兒現在寧願親手將這個國家，葬送掉。”
西申侯瞪大了眼睛。
“報告大王，剛纔西申侯去了太子宮。很久都沒有出來！”
“什麼？”姬宮涅站了起來，隨即脣邊泛起一絲涼薄的冷笑，“寡人的好兒子啊，這可怪不得寡人了啊。這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
褒姒抱着伯服在一邊，看着姬宮涅的笑意，心中打了幾個冷顫，宜臼真的是他的兒子嗎？有哪個父親聽到自己兒子的叛變第一個不是生氣而是開心，開心終於有藉口可以殺了他？
“你去，將這個消息傳揚出去，就說太子有謀反之心，然後叫大司寇介入調查！”姬宮涅吩咐道。
“諾！”那侍衛轉身離去。
“愛妃，寡人答應你的事就要辦到了，愛妃開心嗎？”姬宮涅討好的看着褒姒。
褒姒微微勾勾脣角，卻沒有露出笑意，姬宮涅有些失望，但是也很滿足了。
送走了西申侯，燕昭然閃身進了屋子，“按你說的，放走了幾個探子。”
宜臼點了點頭，脣角勾起一抹微笑，“那麼現在，就等着關於我謀反的言論開始流傳了。”
“連先生，你要去哪裏？”淳於瑩見連天一副要出門的樣子。
“我進宮，去見一個人。”連天笑得溫柔，一個我日思夜想，終於可以見到的人。
“聽說了嗎？大司寇派人去了太子殿下的太子宮哦！”幾個在浣洗衣物的宮女在聊着天。
“什麼？大司寇？爲什麼會去調查太子啊？”
“還不是前段時間傳言的，說太子密會西申侯，有謀反之心。”
“什麼？謀反？”
“噓——你小聲點！”
“是真的嗎？”
“誰知道呢？只是有人看見大司寇率人去了太子宮！”
宜臼端坐在桌邊，緩緩的喝着杯中的茶。大司寇暗暗在心中讚歎，這太子真的是個人物！可惜啊，生錯了時間。
“太子殿下，微臣奉大王之命，前來調查前日西申侯與太子會面企圖謀反之事。”大司寇道。
宜臼脣角勾起一抹冷笑，“你怎麼知道是謀反？”
大司寇皺眉，“太子殿下應該明白，不管是王公貴族還是朝中重臣一律不得私自與諸侯相會、”
宜臼淡淡的道，“大司寇是不是忘記了，西申侯不光是諸侯，也是本宮的外公！他來看望本宮，有什麼錯？”
大司寇眉頭皺的更緊，“太子殿下，這是大王的命令。”
宜臼眼中有着淡淡的諷刺，有沒有謀反根本不重要吧？重要的是，他需要一個藉口廢掉自己的太子之位。
宜臼笑了笑，“大司寇，我知道你的職責，我不會爲難你。但是在這之前，可以讓本宮去看看母後嗎？”
王後宮，申後的精神狀況已經越來越差了，現在連紅醉都不怎麼能製得住她。但是好在申後大部分的時間都不會再鬧了，而是一個人在默默的發呆，誰叫她也不理會。
“母後。”宜臼跪在申後的身前，握住她冰冷的手。“母後，臼兒知道你不快樂。放心吧，臼兒很快就帶你走了。”
申後低垂着眼睛，沒有表情，任由宜臼握住她的手說話，沒有反應。宜臼脣邊溢出淡淡的微笑，“娘，我們很快，就回家了……”
紅醉站在一邊，看着這樣的申後和宜臼，淡淡的心酸，卻無能爲力。
“紅醉姐姐，照顧好我母後。”
紅醉點點頭，“放心吧，太子殿下。”
宜臼走出王後的瓊華宮，大司寇在那裏等他，“大司寇，我們走吧。”
紅醉看着宜臼被帶走的背影，不自覺的抓住門框，指甲都掐進去了。放心吧，太子殿下。
“娘娘。”芸兒走到褒姒身後，娘娘又像剛進宮時一樣，總是在窗前看着窗外那株桃樹發呆了，而且眉間的抑鬱之色也越來越濃。芸兒擔心極了，但是卻不知道該怎麼幫褒姒。
“芸兒，你去幫本宮做些糕點拿來吧。本宮有些餓了。”褒姒不想因爲自己弄得芸兒也總是那麼憂鬱。還是找些事讓她去做吧。
芸兒點頭退出去。
芸兒剛離開，褒姒感覺眼前白影一閃，似乎有人從窗前離開！“誰？”褒姒冷聲道，隨即跟了出去。
那人似乎對宮裏的地形很熟悉，一直在向後園去，而且很巧妙的避開了那些暗哨，褒姒畢竟是個沒有武功的人，跟的很喫力，那人似乎就是要讓她跟上，故意放慢了步伐。
“站住！”到了後園一個無人處，褒姒終於暗喝一聲，那人也真的停住了。
“你到底是誰？”褒姒不明白爲什麼這個人要引自己出來。
那人沒有說話，也始終沒有轉過頭。看着那挺拔的背影，褒姒感覺越來越疑惑，爲什麼，那背影，那麼熟悉？
“你……”褒姒遲疑的看着那人，不知道自己的猜測對不對。
“傾妃娘娘。”那人的聲音！褒姒似乎瞬間被擊中，和記憶中的聲音一模一樣！褒姒震驚的瞪大了眼睛。
“天……哥哥……”
那人緩緩轉過身。
俊雅斯文的臉孔，滿含情意，溫柔深情的眼。分明就是夢中魂牽夢縈的那個人！
褒姒激動的衝上去抓住連天的手，“天哥哥！你沒有死！你沒有死！”
連天看着褒姒，不語。她已經是個母親了，可是，她還是自己記憶中的樣子。“傾妃娘娘，你認錯人了。”
一句話，將褒姒打入谷底。
“你說……什麼？”褒姒不可置信的看着連天，天哥哥是不願意認她嗎？
連天退後一步，行禮，“傾妃娘娘，在下是犬戎族的軍師，連天。”
褒姒仔細的看着眼前的人，皮膚黑了些，頭髮長了些，但是那五官！分明就是赫連天！一模一樣！她死都不會忘記赫連天的模樣！“天哥哥，你是不是怪卿兒已經嫁作他人婦？天哥哥！卿兒不是自願的！”褒姒抓緊了連天的手，清澈的眼中溢出了淚水，“天哥哥，卿兒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啊……”
連天看着這樣的褒姒，心中泛起揪心的疼痛，可是現在要認她嗎？認了她？他們的計劃是不是就這樣失敗了？
連天緩緩的掙開了褒姒抓住的她的手，“娘娘，你真的認錯人了。”
“天哥哥……”褒姒看着連天，“你是不是，不再愛卿兒了……你要娶別的女人……對不對？”
連天錯愕的睜大了眼睛，我當然還愛着你！也只愛你！可是，我要怎麼說？連天沉默，褒姒絕望的軟坐在地上，“我知道，我都知道，我還能說什麼？先背叛我們的感情的，是我……是我啊！我還能說什麼……”
“可是。你爲什麼還要來見我……讓我一直以爲你死了……也許……我還能欺騙自己，你還是那個愛我的人……”褒姒喃喃自語，臉上止不住的淚流滿面。
是不是因爲時間，我們就再也回不去了？雖然我們離的這麼近，我卻感覺越來越遠……
褒姒跌跌撞撞的爬起來，轉身準備離去，沒走兩步，腳下一軟，眼看就要摔倒。卻被人接住。
褒姒抬頭一看，是連天。他的眼中，是止不住的疼痛，和無法言語的悲傷。爲什麼要這樣看着我？你不是不愛我了嗎？爲什麼還要這樣看着我！褒姒用力的掙扎出他的懷抱，“不要這麼看着我！”褒姒痛苦的低吼。
“啪——”一聲脆響，有什麼東西從連天身上掉下來。
褒姒低頭一看。是一個香囊。
面上的錦帛已經很陳舊了，但是可以看得出，這香囊被保護的很好。那香囊上，繡的是一塊紫色的菱花形圖案。
褒姒將東西撿起來。“你不是說，你不是他嗎？”
“爲什麼你又會有我送給天哥哥的香囊？”
“這樣，你要我怎麼相信你不再愛我！”
去他的大局！連天知道自己忍不住，忍了這麼久，終於還是在自己所愛的人的淚水下，原形畢露。
連天抱住褒姒，緊緊的抱住，就好像一放手，懷中的人就會不見。“卿兒……”連天在褒姒耳邊輕聲叫道。
褒姒終於低啞的哭出了聲，這麼久，這麼久了！本以爲失去的愛人原來沒死！褒姒被這突如其來的喜悅弄的瘋狂了。
“天哥哥！不要離開卿兒……”
連天閉上雙眼，無言。卿兒，爲了你，縱使毀了這天下，又何妨？
“啊——”這時，一抹沖天的紅光打破了這王宮夜晚的寂靜。隨之而來的，是那些宮女侍衛的尖叫，一片的嘈雜。
褒姒和連天對視一眼，連天帶着褒姒上了屋頂，褒姒看向那火光的方向，皺眉，“那裏是王後的瓊華宮，難道是瓊華宮着火了？”
連天看着那着火的方向，皺眉神思，宜臼，難道這就是你所謂的改變的計劃？你究竟想做什麼？
“太子殿下，這裏的四周我都點上了火，確保一定能燒很久。”莫伊抹了把臉，和宜臼隱身在暗處。
宜臼點了點頭，“我母後呢？”
“殿下放心，王後孃娘已經被安全的轉移出去了。會日夜兼程的趕往西申。”莫伊道。
這時，紅醉急匆匆的往這邊跑來，宜臼看着紅醉，“紅醉姐姐，你怎麼還在這裏？我不是讓你和母後一起走嗎？”
“太子殿下，奴婢放心不下你！”紅醉急道，“殿下，先不要說這麼多了，大王已經帶人往這邊來了！”
“什麼？怎麼會這麼快？負責找屍體的人來了沒有？”宜臼急道，在他的計劃中，姬宮涅是不會來的這麼快的啊！
但是現在已經顧不得這麼多了！若是被人發現母後根本不在裏面，那麼今晚的事算是白做了！
“殿下，他們還需要一點時間，恐怕沒有這麼快！”莫伊暗叫糟糕。
宜臼告訴自己要冷靜，一定會有辦法的！他不會允許自己現在功敗垂成！
“殿下！紅醉去代替娘娘！”紅醉突然抓住宜臼的手，堅定的道。
宜臼睜大了眼睛，“什麼？不可以！”
“殿下，紅醉能夠認識你真是太好了！紅醉這輩子已經沒有遺憾了！”紅醉露出一個溫柔絕美的微笑，這個平日裏安靜順從的女人，這個時候露出了她生命中最美的微笑，卻又帶着一去不回的決絕。（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