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睡到日上三竿,直到絮絮叨叨的念着我不能老不喫早飯的潔兒和碧煙,把我從溫暖的牀上拖起來,我才了結了我念念不捨的睡夢。\在潔兒和碧煙的監視下,我認認真真的喫了午飯。
“潔兒,你去叫下菊惠。”我擦擦嘴吩咐道,“碧煙,你去叫蕭公公。讓他們到我屋裏來一下。”
我起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拿出了被我壓在枕頭下很久的逐日墜和已經壞掉的mp3。我站在窗前,拿着這兩樣東西撫摸着,思索着,掙扎着。
逐日墜+掌心血真的可以讓我回去嗎?我要試試嗎?我右手食指從左手中指指尖輕輕劃過,直到腕部,最後又停留在掌心。如果我用力划進去,讓血滴在玉墜上,我是否真的就可以嗖的一聲回家去了?
我想起了已經逝去的爺爺的臉,想起了奶奶臥病在牀的樣子……
可是,很快又有很多其他的臉出現,菊惠的、似玉的、碧煙的、潔兒的、思雅的、尉遲辰的、洛林、如花小路子的、甚至出現了周德的……最後定格在尉遲澈揮之不去的臉上,耳邊迴響着昨日的“一百年不變”,口中喃喃念着那句“中隱隱於市”。
“我來了,怎麼了?”是菊惠的聲音,“在想什麼?”
“沒什麼。”我回神,把玉墜和mp3都收進懷中。對菊惠笑笑道,“昨天晚上皇上說。容妃留不得。我不知道怎麼處理這件事情,按照宮中慣例,要處死冷宮地妃子,該怎麼……”
“這個不用操心,一會我去準備。”菊惠點頭答道。
“本來我是想放她一條生路的,讓她一身一世地在冷宮中不失爲一個好的報復方法。”我道,“可惜……”
“皇上也是無奈。”菊惠道。“容妃和安平王的關係如此深厚,而且那日在長歌亭她甚至喊出了尉遲雲的名字,誰也不知道她對於皇上和娘孃的身世究竟知道多少,皇上是留她不得啊……”
“她始終是得死的……”我點頭,哂笑一笑,“我在想,一開始何不讓蕭天青或者直接求皇上幫我解決掉她們。我何必這麼辛苦……”
“韓素妍是不會那麼做的。”菊惠搖搖頭,“報仇這事兒,如果全部都由別人代勞,那還有什麼意義。而且,她們只是直接死掉,還是會風風光光地厚葬,不能像這樣讓她們品嚐到失去一切的痛苦。”
“罷了。反正都過去了。”我道,看了看門口,“怎麼蕭大哥還沒來?”
正說着。碧煙慌慌張張的進來了,禮節之類完全沒有,手裏拿着一封書信,口中道:“娘娘,蕭公公不見了!”
我一驚,神色一暗,疾步到碧煙面前道:“你好好說。”
“剛…剛剛,我去蕭公公屋裏,敲門沒…沒人……”碧煙氣喘籲籲的道。“後來我輕輕一推。門就開了,屋裏沒人。於是我退出來。在淑華宮尋找,問了一下其它的宮女內侍都沒有看到蕭公公。我再次去蕭公公房間裏,仔細找,終於找到了這封書信。”
碧煙把書信遞給我,我顫顫的接過,信封上寫着“小月親啓”。忍住眼眶的溼潤,我打開信封,裏面有一張白色地信箋,上面寫着:
現在你沒有什麼煩心事兒了,你蕭大哥我就不耽擱尋花問柳的時間了,等着我泡幾個仙女嫂子讓你見識見識。
不管你是回那個不知道在那兒的家,還是和那個什麼破皇帝過下去,請記得一定要開心幸福,一定要像你在戲班那會,每天笑着鬧着,希望你的眼睛再次恢復那時的純淨。
你蕭大哥我最討厭看見女人哭哭啼啼,你道別的時候肯定是那副樣子,還外加煩死人的謝謝謝謝個不停,所以……嘿嘿。
勿念!
就這麼幾行字,我看了很久很久,淚水終究沒有流下來,他是去找美女,過他閒雲野鶴地日子了,我應該爲他高興纔是。
我把書信折起來收好,放到枕頭下,整理了一下情緒,對菊惠道:“蕭大哥已經走了。”
菊惠微微點頭:“你應爲爲他高興,這裏並不適合他。”
碧煙聽得莫名其妙,不過沒有多問,而是悄悄的退了出去,掩上房門。聽得她門口不知道對誰說:“不用找了,蕭公公調離淑華宮了。”
我和菊惠相視一笑,碧煙的長進也這麼快。
“菊惠,你去準備一下容妃那事,今天下午我們便過去吧。”我道,早解決早好,容妃地命本就應該賠給如花和小路子的,而且她又知道那些會威脅到尉遲澈,威脅到整個朝廷的安穩與否的事情。
我帶着菊惠,還有百事在內的四個太監去執行皇上的口諭---賜死容妃。
寂玄宮還是一如既往的冷冷清清,在這寒冷的冬天讓人覺得格外的陰冷,我緊了緊身上地貂皮披風,踏了進去。
這是一間很小很擁擠地房間,雖然只有一張牀。容妃端坐在牀上,像是等着。
“哼!真是沒想到你來得這麼快!”容妃的聲音出奇地平靜,像是已經預料到了一切,或者還是有人已經通知了她?
我微微皺了皺眉頭,腦中不知道爲什麼突然想起了中午在房間聽到碧煙不知和誰說的話,碧煙會在跟誰說話呢?沒有稱呼那人名字,應該比較熟悉吧。
“怎麼?”容妃冷笑了一聲。“不說話?要我幫你說你應該說地?”
我止住胡思亂想,對百事點點頭。百事上前,很有氣勢的宣佈:“容妃平日作惡多端,排擠其他妃嬪,犯七出之妒,此爲罪一;容妃對待下人,動則打罵,曾經因爲其丫頭打碎花瓶而將其活活打死。此爲……”
百事不歇氣地念着,容妃只是靜靜的望着我,彷彿已經視死如歸,只是眼中的怨恨絲毫不減,而且還多了一絲我說不出來的感覺。
終於,百事唸完了,揮手讓其手下一個小太監端着盤着上來了。掀開盤子上的白布,露出來的是三樣東西,很沒有創意的和曾經太後給我看地三樣東西一樣:毒酒,白綾,匕首。
“這杯酒需要多長時間?”容妃如同烈士一樣,平靜的端起盤上的酒杯問道。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百事答道,又轉過對我道:“娘娘你先出去吧。你嬌貴之軀,不適合呆在這裏。完事之後,奴纔再向你彙報……”
我點頭。也不想看到容妃在十幾分鐘的時間內死在我面前。正準備離去,容妃突然出聲:“慢着,我有話對貴妃娘娘說。”
我頓住腳步,轉身問道:“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容妃環視了周圍一圈,意思是不能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前說,只是沒有人離去,畢竟她是一個危險分子。容妃笑了一下,一口喝下毒酒,把酒杯摔到地上道:“一盞茶時間。足夠我說了。韓素妍。韓泠瑤的事情你聽不聽?想一個人聽還是大家都聽?”
我皺眉,容妃也已經把毒酒喝下去了。向我證明她真地只是想告訴我事情。我道:“小路子你們先下去吧,菊惠留下。”
如果容妃想怎麼樣,菊惠和我兩個人,量她也不能把我怎麼樣,而且她現在已經是一副認命的樣子了。
小路子他們很快下去,酒的毒性也開始發作。容妃的額頭開始冒出大滴大滴的汗珠,臉色蒼白,一隻手抓着胸口。
“自從你住進昭華宮開始,泠瑤便不再把你當成妹妹,幾乎所有害你的活動,她都參與或者甚至就是她攛掇起的。”容妃地語速很快,“小蠻發現的避孕藥,雲靜嫺的失足,發現如花和似玉隱瞞內情,你回來後,柳豔琦和曹妃地死,皇後禁足,每一件都和她脫不開關係……咳咳……”
一口血隨着容妃的咳嗽出來,她俯身在屋中唯一的牀上,一直咳嗽着。
“這些我都或多或少的猜到。”我對容妃道,“我只想知道,你告訴我這些有什麼意思?讓我和泠瑤鬥嗎?那可惜你白費心機了!”
“不是,哈哈。”容妃突然笑了,“想知道爲什麼嗎?因爲……”
容妃探身在牀上那破舊的棉絮裏一抓,一包東西到了她手上。也不知道她哪裏來的力氣,回身就把那包東西往我身上招呼過來,然後我看到了許多常常在我噩夢中常出現的東西。
蛇,又是蛇!
不多,只有十來條,有2、條被直接投到了我身上。
這一刻,我眼中只有容妃,原來她的平靜來自於一早就策劃好的同歸於盡,她告訴我有話跟我說,只不過想讓我跟她獨處,她纔好下手。
那蛇在我身上爬着,我感覺到有尖利地細小地牙齒,插進我的肉裏,渾身升起萬蟲蝕骨地痛。我想起秦府密室,秦刺史說的話,我不能被蛇咬,但是蛇看見我就情不自禁的要咬上來。
我聽到菊惠慌亂的呼喊,抓着我身上的蛇;我聽到小路子進來嘈雜的腳步身;我聽到容妃瘋狂的大笑“這也是她安排的,你愛的姐姐!”;我聽到……
我只能聽到,因爲我已經看不到,我軟了下去,腦海又在播放秦府密室,我和尉遲澈……澈,中隱隱於市……
我不要死!
憑着最後一絲意識和理智,我把手伸向了懷中的逐日墜,握在手裏,拼盡最後的力氣,指甲狠狠的掐進掌心的肉裏,血流出來……
是死?是回家?
我帶着笑安靜的等待着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