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分鐘後,一個機會來了。
一名灰衣大漢從爐房裏出來,手裏捧着個木托盤,托盤裏散放了上百枚閃光的金幣。他敲開最東邊一間搭建的木屋木門,大着嗓門道:“荊大師,請檢驗一下成品,看看是否過關。”
“稍等一會。”木屋內傳出一道聲音。
荊大師?這與請假的2人姓名不一致,難道用的是假名。
未等他細想,木屋房門開啓,裏面亮起油燈,一箇中年精瘦男人探出頭來,伸手接過盤子回了屋內。
幾分鐘後,精瘦男人從裏面出來,將托盤交給大漢,又將手裏握住的金幣裝進一個小盤子,聲音冷漠道:“167個合格,38個偏差較大,得重新鑄造。”說完轉身關了房門,油燈隨之熄滅。
大漢屁話沒放,老老實實地應諾,拿着兩個托盤轉身來到最東邊的石室門前,使勁地敲門,“小門框,快起來,收金幣了!”
“好咧,來了。”裏面有人應聲,門栓響動一陣開了。
裏面莫非是臨時金庫?金沙很可能也堆放在內,得想辦法去確認一下。
牧良想到這裏,躡手躡腳地繞向東邊,趁着兩名守衛關注托盤金幣的當口,快步溜到柴垛後,搬起一捆木材,勾頭從門前經過,木柴替他擋住了守衛的視線。大漢與外號小門框的矮個男,正在清點金幣數量,做着交接登記手續。藉着房門敞開視線良好,牧良偷偷瞥見倉庫內堆放了近百個大藤簍,每個藤簍都塞滿了鼓脹布袋,擺放在桌子邊上的一個藤簍,敞開的袋口裏,果然裝着閃光的金沙。
搶劫後的運輸方式,與自己猜想的相近,被劫的10噸金沙,可以確定是沙鷹山寨匪幫乾的無疑了。
3秒!
牧良藉着調整受力位置,稍微停頓一下,屋內一切景象映入了眼簾,瞬間就做出了判斷。
裏面人經常出來搬運木材,兩名守衛哪會注意到多了一人,待牧良經過後,圍到門口欣賞起金幣來,還拿起一枚不合格品小聲議論。
餘光瞥見這兩個守衛的行徑,原本擔心入爐房被察覺,這下有了抽身的機會,瞧瞧四下無人,趕緊快走幾步,將木材擱置在最近的一處柴垛邊,利用視線盲區,佝僂身子倒退回來時的懸崖旁,總算鬆了口氣。
稍作觀察,見一切平靜無波,他這才轉身來到繩套處,用繩鉤稍微借力巖石,順溜地滑下了最陡峭的山壁,沒用20分鐘就下到了懸崖底腳,圈好繩索回到了樹屋。來回兩個小時多點,拋下樹屋的屍體就被啃得一乾二淨,撕碎的衣褲四處散落,有些慘不忍睹。
牧良脫下衣服重新換回,仔細察看毒發身亡的屍體,確認沒有留下任何外傷痕跡,這纔沒作拋屍處理,將屍身拖到門邊,連同紅環眼鏡蛇屍體、弓弩、響箭、陳設傢俱等,僞裝成被兇獸、毒蛇襲擊的場景,掩蓋人爲的真相。
從蹲守石頭到樹屋,牧良抹掉一切痕跡,背上藤簍快速往獵村趕回。
凌晨近4點,在獵村大門塔樓上親自守夜的村正與村副2人,終於等到了牧良的迴歸,急忙打開大門迎進這位神祕的州撫官員,識趣地沒問任何緣由,村正領着他去了自家木屋,安排其暫時歇息,然後返回繼續守夜。
至此,整個獵村只有兩位村官知曉牧良外出忙碌了一夜,其他村民只是當成了尋常的官差辦事。
3月15日上午8點,牧良起牀弄完個人衛生,在村正家喫了早飯,支付了一個銀幣的官例,叮囑一番後快速離去。
中途休息了兩次,一路馳騁返回沙莫縣府,在府城未作任何停留,直奔城防營飛行處,出示往返票據,騎上來時的那隻飛禽坐騎,騰空上天,沿着東南方向飛行,於下午3點左右順利降落在沙卜州撫大城。
關於沙鷹山寨之行,牧良沒打算將信息透露給州撫捕廳,而且爲了防備有心人看出端倪,他準備繼續例行公事。
喫飽喝足,爲了湊足明天的飛行押金,他不得不重操舊業,拐進傾家賭坊玩起了“仙王牌”,經過4個小時的鏖戰,作弊贏利了30多個金幣,控制在合理的範圍內,不會引起管理層的注意。
照例住宿最劃算的通寶樓客棧,逛了一會通寶樓門店,給接待的小廝塞了點小費,打探了與自己生意有關的貨品價格,問詢了一些生意上的門道,又開了不少眼界。
當晚好好睡了一覺,3月16日上午9點,他慢悠悠前往天行閣,這回去的是沙羅縣府以西的沙陸縣府。
只是做做樣子,牧良當然不會傻到真的跑匪寨查看,到馬車行租了一匹角馬,順道跑了40來公裏,將馬匹寄放在道旁一座獵村中,徒步在山林中轉悠,採集了一些普通藥草、毒蟲,有幸射殺了一隻角麝,解剖取了香囊等珍貴器官,麝肉廉價賣給了村正,飽餐一頓告辭返城,在縣城通寶樓住了一宿纔回。
3月17日,牧良照例去了沙羅縣府以南的沙林縣府。
他在馬車行租角馬時,無意中聽人閒聊談起此間有個七殺口,整日狂風大作,風沙漫天難以靠近。最引起關注的,是聽說七殺口有風鷹居住其間,是獲取風珠的最佳狩獵場,這可是個好消息。
縣城沒有狩獵協會,找包打聽稍有困難,牧良租了角馬,在大街上開始晃盪,突然看到路旁的看車人,立馬有了主意。
要說消息靈通人士,成天看車聊天的人應該是一類,他趕緊找到守在一輛馬車旁的年老看車人,隨手塞給他一個銀幣,聊起了關心的問題。
見有人送錢聊天,老漢喜上眉梢,當下誇誇其談,找到了知音似的。
“這位小哥外地人吧,沙林縣府七殺口可有名氣了,傳聞每年都有修仙人來這裏取寶,那風珠太值錢了,想想都流口水啊。”
老漢點燃一支喇叭筒,吞雲吐霧之後,繼續道:“老漢我年青時去過幾回,七殺口就在縣城西南50公裏,七座小巖石峯大小高矮很奇怪,圍成一個大口袋,就像七隻大兇獸,全身到處是通風口,天天都在鬼哭狼嚎,怪嚇人的。”
“哪裏風很大嗎?”牧良就話提問。
“七殺口的西邊有座高山,聽附近的村民講,他們村子經常吹轉轉風,祖輩上傳說風神就居住在西邊大山上,在大熱天給凡人造福,天天都有涼快風。”
牧良自然不信神仙這一套,轉過話題問,“老伯,那風有多大?風鷹住在那裏不會被吹走嗎?”
“風可大着咧,我年青時斗膽進去過,人在口袋裏站都站不穩,幾股風吹得你東倒西歪。最要命的是聲音,像鬼叫一樣刺得耳朵痛,呆不了幾分鐘就得跑出來。風鷹就住在巖石壁上的大洞裏,身體像把長劍,張開翅膀一下子就竄上了高天,那叫一個快,眼睛都跟不上吶。”
“弓弩能射中它嗎?”
“這要看數量,幾把弓箭純粹得碰運氣,百箭齊發或許有點用,聽說幾個修仙人合力,纔有把握幹掉一隻,太難了。那崖壁上的洞子四通八達,要是它躲在裏面不出來,誰拿它都沒轍。”
“這風鷹多不多,怎麼才知道它懷有風珠?”牧良趁熱打鐵問道。
“風鷹很多,聽說只有長了紅冠的風鷹懷有風珠,這是七殺風鷹的明顯特點,大家都是這麼傳的,有人見過紅冠風鷹,特別神氣活現。”
“哦,原來如此,那七殺風鷹產的七殺風珠,有什麼神異之處嗎?”
“這個還用講,七殺風珠可是中等風珠,沙卜州撫最出名的除了金礦就是它了。”老漢說這話時,滿臉的自傲神色。
“老伯,請問什麼季節狩獵紅冠風鷹最合適?”
“我們這裏沒什麼冬天,10月到第二年4月這段時間,風特別大,射出去的弓弩箭方向不準力量也不足,很難幹掉紅冠風鷹,去了也沒用。七殺口巖石峯外,有官家的守衛監護,禁止使用火藥爆炸,也不準煙燻火烤,如果犯了禁令,殺頭都有可能。”老漢瞧了瞧面前這個青澀的少年,略帶警告地勸道。
“放心吧,老伯,我是來旅遊觀光的,不會明知故犯,多謝你的解說與提醒,再會。”
牧良對這個慈祥和藹的老人家有好感,鄭重行了一禮離開了這裏,策馬走了兩條街道,又詢問了另外一位跛腳瘦漢,兩廂對比證實情況差不離後,終於確信無疑。
好不容易來一趟,無意中獲悉了這麼一個大信息,不撈點好處回去,如何對得起小財迷的綽號。
對別人來說,這個信息沒多大實際意義,但擱在他這個怪胎身上,正好可以大展身手,實現比登天還困難的奇蹟。
只是,沙林縣府大匪幫在城北70多公裏,如果不跑一趟的話,會不會暴露自己的真實意圖,目前爲止沒有發現任何跟蹤的跡象,但不排除城門守衛監視他的動向。爲了把假戲唱真,只能多辛苦一下了。
當下不再猶豫,策馬出了北城門,一口氣跑出70多公裏,將角馬寄放在最近的村正家中,中餐後獨自一人進山,在離匪寨幾公裏的地方遠遠觀察了一陣,沒有冒險上山偵查,花了3個小時繞着附近轉悠一圈,採集了很多草藥,幹掉幾條沙蛇取了蛇膽、毒囊、毒牙等材料後丟棄,最後幸運找到一窩隱藏的黃金角蟻,用烤香的蛇肉引誘,獵獲了十幾只珍貴的黃金角蟻,替自己研製強效解毒丸湊足了不少昂貴主藥材。
看看時間差不多了,回村時順道打了一隻大鐵皮兔,權當是出差的官例了。
當他趕回沙林縣府,已經到了晚上8點多,向路人打聽到當地最大的鏢局,先去辦理了七殺口2日遊散客團,然後趕往通寶樓客棧辦理入住手續,簡單清理完個人衛生,清清爽爽地找了個大排檔,一邊填飽肚子,一邊聽食客們閒言碎語,獲悉了一些傳聞趣事,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