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難的部分野生動物,慌不擇路地往兩人所在之處跑來,從馬車兩旁倉皇而過,逃向遠方的山林。
“牧良哥,它們咋不怕我們啊?”
“小鳳兒,逃命要緊,況且我們只有一輛馬車,又沒有彎弓搭箭,威脅當然最小了,這叫兩相利害取其輕,天生的本能。”
“別自賣自誇了,我們要不要撿起便宜?”
“算了,本少爺今天心情好,就放過它們一回好了。”
“嘿嘿,這好像不符合你小財迷的個性啊!”
“我是貪財的人嗎?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我是君子,懂嗎?”
“呵呵,樑上君子還差不多,竊金還嫁禍劫匪,有一套啊。”
“孫子兵法看過沒有,我演了一折引蛇出洞之計,目的是爲民除害。”
“強詞奪理,貧嘴有道,實在佩服佩服,五體投地啊。”
“好了,扯平得了,快看那邊,圍住了好幾十頭,每人能分不少了。”
……
一個半小時後,遊戲結束,兩人看得津津有味,說得頭頭是道,侃得天馬行空,鬥得分外起勁。
整個草原,龐大的獸羣早逃之夭夭,難覓蹤影,只剩下人類在收拾豐收的果實。
兩人品頭論足了半天,感覺有些口乾舌燥,打開面具下巴蓋,揭開竹筒一通灌水,掏出大餅肉包香腸,喫得滿嘴流油,好不開心。角馬也嘶鳴不斷,顯然飢餓了,牧良趕緊替它們取下嘴套,讓其自行喫草,在水?裏喝雨水。
圍獵結束,戰鬥同時停下,清風襲人,溫度適宜,好一個踏春的時節。
等到團隊成員忙完休息,牧良2人已經跳下馬車,各自背上藤簍採摘蒐集“土匪草”、半頭花、止血藤之類的草藥。子書銀月在他的指點下,興致勃勃地用鋼叉挖白寶根、花生果之類的莖塊,不顧形象地當場啃食,惹來牧良一頓玩笑。
兩人又跑到林子邊,摘一些不值錢的野果品嚐,引來遠處不少的指指點點。在獵人的眼裏,這都是富家公子小姐的作派,哪裏懂得生活的艱辛。可他們忘記了,就在2小時前,正是這2人直面角獅毫無畏懼,最終逼迫兇猛的巨獸退卻離去,這份膽量他們如何能比?
玩夠了,喫飽了,還抓了不少草藥,盡情而來,盡情而歸,一洗幾年來的壓抑心緒,心胸開闊了,精神解放了,念頭通達了,收穫了意想不到的喜悅。
“回去?!”
日出中天,溫暖而火熱,牧良2人揚鞭返程,沿着水道之旁的官道,一路賞景而回。
下午,牧良詢問了“龍鳳記”貨棧的生意狀況,與兩位掌櫃交流了各自的想法,讓2人在四周打探一下是否還有門店可租,爲下一步開闢藥材生意做好擴張準備。掌櫃戊進、李革沒想到這位小老闆剛開張沒幾天,就要大張旗鼓進軍利潤豐厚的成藥市場,魄力確實夠大。
他們哪裏清楚,牧良父親就是現代醫學教授,專攻中醫多年,草藥、藥丸造詣深厚,早已研製出了進化者解毒丸,他將其拿來進行搭配試驗,便是想要製作出專克這個世界絕大多數毒藥的強效解毒丸,一方面服務百姓,一方面積蓄利潤,打好物資基礎。
下午到晚上,牧良一直呆在臨時藥房裏,分析毒理,修改配方,試製藥丸,試毒解毒,晚餐時整個人都看上去精神萎靡,明顯是解毒帶來的副作用。
子書銀月猜到了這一點,沒有當面勸阻,在大孃的指導下親自動手,燉煮了一鍋新鮮的鹿寶湯,好給他補補氣血虧損。
牧良也不客氣,一口氣喫了一海碗肉汁茸血湯,身體精神恢復了不少,早早地上牀睡着了。
第五天,牧良參加了另一個尋寶團,喫完中飯後戴上面具趕往皇城北門,找到名爲“餡餅隊”白旗,向隊長李保兒出示了黃金玉牌,立刻受到隊長與隊員的禮遇。經過隊長介紹,他們這一隊12人共有一名初級修士,3位入門修煉者,其餘也是搭檔多年的熟人。
牧良一眼瞧出,這個精幹的小隊,個個都是懷有專長的老手了,2個盾牌刀劍手,4個神臂弩手,2個工具手,2名長槍手,2名長戟手,身手肯定都不俗。隊長不僅是入門修煉者,還是一名炸藥專家,馬背兩側鋁框填充的細沙間裝着大小不等的土雷,長長的引線用油布紙包裹,防止雨淋透溼。
“李隊長,土雷管用嗎?”
“報告龍大人,土雷在大型圍獵中沒什麼作用,如果在尋寶過程中碰上厲害兇獸,通過爆炸嚇唬阻止或遲滯攻擊速度,還是管點用的,我們經過多次行動,這一招屢試不爽,有時候甚至還能救人一命。”
“哦,原來是這樣。我這是第一次去巋嶺山脈尋寶,李隊長可要詳細講解一下路線地形與兇獸分佈,以便心中有數提前防範。”
“能夠請到龍大人助陣,是我們餡餅隊的榮幸,在下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這就好,哦對了,本隊爲什麼取名餡餅隊?”
“回稟龍大人,本隊原名燒餅隊,因爲我以前是賣燒餅的,後來大家經常意外撿寶,索性改名餡餅隊了。”
“嗯,不錯,這個名字好,天上掉餡餅,希望能跟你們沾點光。既然人都到齊了,早點出發吧。”
“是,大人。餡餅隊12人,全體都有,上馬出發!”
隨着隊長一聲令下,所有人將擱置在身旁的大藤簍背上,解開一側拴在木樁上的繮繩,牽住分配好的一匹角馬,翻身上馬踏上官道,向北急馳遠去。
牧良騎馬跟在中間,騎術沒有同伴們精湛,跑這種無須急趕的速度,倒是追得上節奏,不至於讓他們暗中笑話。
角馬作爲一種最常見的代步工具,男人如果不會騎馬,將是一件被笑話的事情,牧良練習次數不多,騎術倒也差不到哪裏去。
此去巋嶺山脈,距離120多公裏,需要先在山腳下歇息一晚,明天纔會正式登山尋寶。
餡餅隊並非是去獵殺兇獸,所以全部是輕裝上陣,策馬一路奔馳,掠過數個商隊與零散旅人,下午4點不到便抵達了山腳下的巋嶺小鎮,一座800米長寬的小城。穿過低矮的城牆小門,裏面的熱烈氣氛超出了牧良的想像。
這裏的人氣居然比海角府城還旺,他聽隊長講述,除了酒肆、茶館、客棧、商鋪、風月場所,還有一家小號的傾家賭坊,本土居民僅靠出租都成了富裕家庭,因爲小城地小人多,來往客商不斷,租金不亞於皇城。
大家輕車熟路地徑直來到一家“巋銀客棧”,隊長開了5個雙人房,兩個單人房,牧良住進了最高層5樓上房,算是豪華享受了。
這一路上,他注意到,幾乎所有的商號名,都沾了個“巋”,顯見巋嶺山脈在人們心目中的地位,達到了神奇、尊崇的高度。
進入房間,摘下面具,來到窗戶前,打開簾布北望巋嶺山脈,雄奇險峻山高路險,雨霧升騰紅綠層染,無數溪流盤旋垂落,匯聚成一條長河,向南蜿蜒流淌。通過東面崇山峻嶺積聚的山水,最終匯合成一條大江,流經皇城東側,滾滾南去琅塬帝國,最終於南端的琅牙王國分界線折轉,東流入海。
戰爭始於水爭,癸家皇朝想要截流西灌,自然引發琅塬帝國不滿,兩國曾經幾度大戰,雙方妥協之後依舊紛爭不止,在南邊國境線常年累月爆發衝突,已成兩國磨礪士兵,維持勇武的實戰之地。
琅牙王國坐落着南迴山脈,一條南江貫通全國,氣候溫和溼潤,自然資源極爲豐富,是中大陸最富有的地區,國富民強居三國之首,素有“南富北窮中潦”的評價。
癸家皇朝與琅塬帝國兩個難兄難弟,爲爭奪水資源大打出手,琅牙王國隔岸觀火,兩不相幫保持平衡,穩坐釣魚臺。
歷史上,癸家皇朝與琅塬帝國都想要戰勝對方,繼而吞併琅牙王國,完成一統中大陸的夢想。
然而,事與願違,琅塬帝國南征北戰,一敗癸家皇朝,形成僵持,二敗琅牙王國,罷戰求和,最終不得不南穩琅牙王國,北抗癸家皇朝,誰都不敢輕啓大戰,便宜了第三方,形成了暫時的制衡態勢。
牧良最怕的就是參與戰爭,成爲政治鬥爭的犧牲品,所以在處理個人事務時,儘量避免觸及國家內部權爭與外部對抗,防止捲入爭權奪利的旋渦。
分析了一番時事政治,晚餐時間到了。
按照約定,各人都有消遣只能自理,隊長李保兒主動示好,想請喫晚餐,被婉拒了。
尋寶團屬於精英隊,修士的作用發揮不是太明顯,待遇沒有大衆狩獵團那麼好,不僅獲取的寶物全部充公覈算,拿到手的份額也少了,只有3份。
牧良並非打算長期參與尋寶,只是來熟悉一下地形環境,爲今後單獨行動積累經驗而已,所以不會接受額外的喫請,保持一定的距離最好。
等到夜色濃郁,燈火闌珊,月輝顯露之際,他換了個面具戴上,一層一層地走下樓梯,與好些個隱藏面相的面具人擦肩而過,來到了客棧門前。
狹窄的街道上,行人匆忙喧鬧嘈雜,大小商鋪等消費場所車馬盈門,看裝扮大都是進山尋寶的獵人,在做各種各樣的交易。
牧良混在人羣中隨波逐流,識別出大致的方向即可,一路來到了全城最大的排檔酒樓,瞥見一樓大廳太過喧譁,只好上了三樓大廳,花一個銀幣買了上好的2葷1素1湯1碗米飯,端着大木盤,選了箇中間的散客長條桌,找到一個空位坐下,邊喫邊聽四周人的談話。
“大家聽說了嗎,前天一個修士小隊在30裏外的斧子峯,圍獵了一隻赤炎獸,得到了一顆火珠。”
“還用你說,早就傳開了,一個商鋪開出1600個金幣收了,每人分了320金幣。”
“斧子峯有火磷巖,那裏的火磷鼠多,是赤炎獸的最愛,隔幾天就會爆出一大好消息,真是獲取火珠的定地啊。”
“要是能搞定一頭赤炎獸,這輩子喫穿不愁?。”
“得了吧,那地方普通人上不去,赤炎獸普通人對付不了,別做夢了。”
30裏外的斧子峯,火磷巖,火磷鼠,赤炎獸,形成了一個食物鏈條,難怪經常能夠狩獵到火珠,原來如此。
牧良邊聽邊想,心中有了意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