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角州撫南城門,涼風習習,舒爽怡人。
3人到得很早,經過守衛的嚴格檢查,出城將馬車停在了一處老樹下,悠閒地啃着野玉米、肉餃子與野菜餅,靜候押送隊伍出城。
溫暖的冬陽,懶洋洋地爬上遠山,捉迷藏似的露出半張臉蛋,向人間展示它的光明熱度。
早上8點多,一陣清脆的馬蹄響起,軍營人馬向南城門而來,通過簡單檢查,順利通過了柵欄直達城門外的大廣場上。
牧良趕緊上前接洽,與一名鐵騎隊長見禮,引導拜見了率隊出發的銀級一星丁將軍,說明原委後得到允許,將馬車安排在了隊伍末尾,與車隊伙伕馬車一起隨隊前進。車隊稍作停留,重新做了序列調整,將軍大手一揮,80多輛駟馬拉動的超寬貨廂車,組成滿載各類物資的長龍車隊,在500名精英士兵的護衛下浩浩蕩蕩進發了。
“少爺小姐,記得來接俺家啊。”乙長菇像個大姑娘似的,眼淚都掉下來了。
“放心吧大娘,到時候我會去接你的,不用擔心。”子書銀月與她處得融洽,忍不住眼睛也紅了。
“好啦,分別幾天而已。”牧良瞧見這一幕,心裏有了觸動,到了一定的時候,該割捨的事情再考慮吧。
“注意安全,保重。”子書銀月還在揮手。
牧良2人站在道旁,看向紀律嚴明,訓練有素,行動迅速的紅衣甲騎遠去,想起電影大片中征戰沙場、萬馬奔騰、槍林箭雨、蠻力對撞、血染戰袍的英勇場景,不由相視而笑,頓覺豪情上湧,氣蓋雲天。
“哈哈,別臭美了,就你這200公斤的身板,如何扳得過千斤莽夫?”子書銀月瞧見對方出神的樣子,打趣道。
“唉,3倍引力太強大了,不然我也有600公斤力道了。”牧良不服氣地嘟囔道。
“切,大家都在同一起跑線上,纔算公平嘛。”
“好了,不跟你鬥嘴,咱們去一下州撫捕廳,他們應該上班了,我要將租賃協議交給主簿甲雹,剩餘的租期讓他轉租,免得浪費了。”
“呵呵,小財迷又來了。”
“唉,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啊,真是頭疼。”
“算了,逗你玩的,我明白你很辛苦,操勞夠多了。你不是說見甲主簿嗎,趕緊走啊,別愣神啊。”
……
甲主簿自然樂得接受,商談了今後經常書信往來之事,聽說2人近幾日就要離開州撫,順便表達了自己的祝福,承諾一旦壬海來到大城,必會盡心盡力照顧,在人身安全方面給予充分保障。
處理完這茬,兩人尋個僻靜角落,略微改裝了一番,隨意戴上草帽,至少不會讓人一眼認出真人來。保持一定的警惕,悠閒地漫步在商鋪攤販之間,平靜地欣賞這樸素民俗風情,享受沒有大氣污染,沒有高樓大廈,沒有人造動力的環保生活,放鬆心情疏懶身體和諧共存。
小孩子們在街上熱熱鬧鬧躥來躥去,有些年齡大抵與2人相近,卻顯得稚氣未脫天真無邪,哪裏經歷過他們生死對抗的驚心動魄,兩相對比令2人唏噓苦笑。
家中已無生火做飯的工具,兩人信步散逛隨意找了家風味特色酒樓,坐在大廳裏邊喫邊聽別人聊天,邊看大街販夫走卒或書生武士等人行色匆匆,各種喜怒哀樂生活姿態,爲自己的人生添加一筆又一筆的背景線條。
從平民百姓的口中,2人聽得最多的是天價賞金,大家幾乎都在感慨牧良的好運,用一個面具就引出了狐面花盜,恨自己怎麼就沒想到這個妙招,如果能夠賺到這筆鉅額賞金,一輩子都不用辛苦勞作了。
更有人打算去小院會會他們2人,看能否通融一二,借點錢用用,想空手套白狼。
嫉妒、仇富心理人人都有,牧良並不在乎別人的想法,他在乎別人的行爲,只要有人實際損害了他的利益,肯定會付出相應的代價。
這裏不比小城,每隔半個小時左右,就會有巡邏隊經過,想要惹事生非之人,也得權衡利弊一番,畢竟皇朝律法嚴厲出名,單就不養閒人、削籍爲奴這兩條,就讓無數人望而卻步,不敢輕起禍端。
飯後繼續逛街,兩人只看不買,不時問問價錢,見識一些陌生的山中珍奇,開了很多眼界,增長了更多閱歷。
經過商量,兩人決定儘快啓程離開,於是去了城北天行閣,約定明後兩日內,如果天氣晴朗就會立即出發,順道去城防大營樞要營拜訪了癸寧總領,說清了自己的行程,同時打探了轉學事宜。
癸寧總領告訴他倆,海角學院的推薦函已經發往皇城,經過家族那邊的運作,初步答應擠出一個北武閣,即“武閣學院”入學名額,至於“皇家學苑”要求更爲苛刻,想進都沒門。癸寧總領說弄到這個名額,還是因爲他在家族的地位特殊,分管這事的一位元老開恩特批的,算是盡到最大努力了。這樣一來,兩人只能進去一個,另一個則要另想辦法,否則只能分開讀書了。
不過,癸寧總領給他指了另外一條途徑,“武閣學院”以武修爲主,只要躋身修士行列,未達最高年齡限制,隨時都可以進入學院學習,這是皇朝給予修士的特權之一,沒有名額指標上限。只要牧良勤於修煉,一旦從入門者跨入修士門檻,享受到特權,入學之事輕易解決。
牧良肯定不會當場透露自己已經成爲修士的事情,當下一番感激涕零,表示自己僅差臨門一腳,去皇城後加緊修煉,爭取開學前實現願望。
最大的難題迎刃而解,兩人告辭出來,心情大好,爲了打發剩餘的時間,索性去了隔壁的傾家賭坊,向守衛出示特勤腰牌後,登記進入賭場體驗一下刺激生活。
子書銀月是第一次來到類似古代的博彩場地,有點像是進了電影拍攝道具場,感覺異常地新鮮有趣。牧良幫她兌換了一個金幣的籌碼,就在一樓大廳湊熱鬧,跟着別人一道玩,不停地轉換賭桌,將每個玩法都過了一遍,結果輸多贏少最後只剩了3000銅不到。在她的央求下,牧良依靠能量異能作弊,在玩彈子遊戲時,中了一個難度很高的小格,以10倍的賠率又將本錢賺了回來。
結果是,子書銀月專門虧錢,牧良幫她賺錢,玩得盡興之後還多賺了幾千銅,喜歡她眉開眼笑,大呼過癮。
牧良沒敢讓她去2、3樓的房間大賭,瞧瞧熱鬧就算了,真要輸多了連他都沒把握贏回來。原封不動在2樓兌換了籌碼,又下一樓換了現錢,兩人走出賭坊時天色已經漆黑一片,只有淡淡月光灑落,大街華燈初上,人羣摩肩接踵,過年的味道濃了許多。
回到家中,乙長菇不在,少了逗哏言談,感覺冷清了一些。好在兩人習慣了寂寞孤獨,相依爲命,很快就適應了變化。
第二天一早,兩人剛好收拾妥當準備出發,結果天上烏雲密佈,下了一場大雨,最後變成小雨一直到中午才掛出彩虹,無奈只能等到下午出發。
兩人在附近餐館用了中餐,叫了輛馬車趕往甲雹家,將小院鑰匙交給他,匆匆告辭來到天行閣,辦完最後一道手續,在口令員的協助下,迅速佩戴好一切防護裝置,騎乘着一隻養精蓄銳的猛禽,攀升至一定高度後,以200公裏上下的速度,向着東南方展翅高飛。
晴空如洗,粉雲朵朵,天清氣爽。
牧良在前,戴上面罩耳塞,子書銀月在後,卻是頭盔護罩,兩人左顧右盼,盡情欣賞蒼茫大地,無際莽原,心曠神怡,喜不自勝。
鱗鷹寬大的兩翼上下襬動,逐步加快翅膀扇動頻率,速度緩步提升到200碼上下,保持穩定節奏平穩飛行,除了耳邊呼嘯而過的狂風,四周遠處自由飛行的各色鳥類,天地之間變化微小的景物,只剩下心跳的激動。
長途旅行其實很辛苦,遠離大地身處空中,再堅強的人都會有所畏懼,安全完全寄託給了飛禽坐騎,生死可說掌控在了飛禽身上,稍有意外風險將成倍放大。
看慣了,看膩了,看累了,子書銀月不知不覺中伏在牧良背上睡着了,抱住他的雙手明顯鬆開,不過有牽引繩、靠背軟椅、固定綁腿與腰部卡扣連接,無須擔心會掉落下去。牧良不敢鬆懈,密切關注鱗鷹的身體動作、偶爾相遇的山野猛禽、天上流雲的氣候變化,隨時採取應急措施。
持續飛行了近3個小時,飛禽坐騎自行降落在一個縣城的城防營中轉站,伏地歇息補充食物與清水,耽擱了約20分鐘。兩人沒有下來,只將行程單取出給工作人員登記,鱗鷹在口令員指揮下再度起飛,按照指令提示的方向,繼續履行馱運職責。
傍晚6點多鐘,飛禽坐騎抵達一座名爲“沙卜州撫”的州府大城,因爲夜晚原則上禁止飛行,只能呆上一晚再走。
兩人出了沙卜州撫天行閣,自然是住在熟悉的通寶樓客棧,在沒有現實威脅的前提下,暢快地遊玩了一晚,盡情領略這座落於大片沙漠之中的城廓,真切體會到了水在這裏的珍貴,過度用水成了一件奢侈的事情。
第二日上午,兩人按時來到天行閣,乘坐另外一頭飛禽坐騎繼續自飛,大方向依舊未變。
中午在一座縣城短暫停留一個小時後,於下午4時終於望見了皇城的輪廓。
即使在空中,牧良2人都能感受到它的大氣磅礴與繁華昌盛,略微估算長寬應該都達到了單數的極限,與傳聞中的4個9.9公里長度基本吻合,比地星華夏古城長城最盛景之時,都要略超出一點,配得上一國之都。
牧良發現,的確有城中之城,千米長寬的甕城,應該屬於癸家皇朝最高權力機構??皇宮與元老院所在地。
與沙卜州撫處在沙漠之中不一樣,這座皇城坐落於全國唯一幹流“羅尼河”中上遊,東部延伸千餘公裏就是遼闊的中洋,崇山峻嶺蜿蜒曲折。南部沿羅尼河一路南下至邊境,是高山與草原交替地帶,孕育了全國最繁盛的野生動物與植物資源,也是人工種植範圍最廣大的地區。西部隔着寬廣的莽林,與中部半沙化地區接壤,形成涇渭分明的氣候與地形特點。北部是高聳入雲的“巋嶺山脈”,擋住了東部溫溼海風,與中部乾燥熱風對流,造成豐沛雨量,形成了獨特熱帶雨林氣候,奠定了社會經濟繁榮的自然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