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笑天淡淡一笑,微微運轉“心相無訣”心法,先天真氣透體而出,僅僅一成的功力,就徹底控制了孟明的行動,那種隨心所欲的感覺,讓李笑天差點大呼出聲。
李笑天放緩語調,輕聲說道:“孟明兄臺,真對不住。你猜對了,我們就是南宮世家的人。今日的南宮世家已經變了性質,昔日的南宮世家並沒有什麼欺世盜名之處,都是別有用心的人誣陷的!我們剛纔雁蕩山歸來,還不知道近期江湖上發生了什麼事,你能否把有關南宮世家的事告訴我們?”
孟明的心仍在狂跳,他知道自己的武功深淺,身爲止戈會衆香主中武功排在前三甲的他,修爲已經達到接近一流高手的程度,平時與會中護法切磋武功時,也能支撐數十招,就是這樣的身手,今日卻被人控製得動彈不得,怎生叫他不驚駭。
看着眼前的少年,他有些懷疑自己在做夢,他不相信方纔束縛他的人就是面前的少年,然而當他看到李笑天深邃的眼神後,他相信了!
那樣的眼睛深邃得讓人感到一股壓力,猶如點漆般的目中好像包含着無限延伸的空間,睿智、堅毅、恬淡,卻又戰意高昂、豪情萬丈,孟明盯了片刻就不敢看下去了,移開了目光。
他相信了,眼前的少年雖然才弱冠年紀,但體形修長,身姿卓絕,尤其那對目光讓人不敢直視,若沒有超凡的武功修爲,定不會有此氣勢。
孟明面色青白,不敢想下去,顫聲道:“你……你到底是誰?難道你就是‘龍品榜’上排名第九的南宮品……南宮公子?”
張雨芝見他怕成這樣,嬌瞪了李笑天一眼後,柔聲道:“他是李笑天,孟香主,有關南宮世家的消息,你知道多少?”
張雨芝雖經過三年的習武,身子比三年前強上許多,但她的嬌弱體形依然沒有改變多少,語聲嬌脆,身姿柔弱,給人楚楚可憐的感覺。
接觸到張雨芝的眼神,孟明的心緒頓時平復不少。不過,他的心裏卻爲李笑天的身份而感到震驚,恭聲道:“原來少俠就是鼎鼎大名的李笑天李公子,在下久聞公子的大名,如今一見,聞名更勝耳聞。相差太大了,公子在‘心相無訣’上的修爲估計”
古逢春對李笑天非常敬重,也非常在意與李笑天來往的人的身份,此刻見一個小小止戈會的香主在李笑天面前恭維起來,蒼眉一皺,不耐地道:“孟明,剛纔主人問你的話,你快說吧。”
聲音雖然被古逢春壓得很低,但停在孟明的耳裏,卻猶如催魂之鼓,震得他心蕩神移,他這時明白了,李笑天在這些人中的地位絕對高貴,就連一個奴僕的武功都高的離譜,以他的判斷,古逢春的修爲比他止戈會會主還要高。
這時的孟明哪還有半分膽量,恭聲道:“告訴諸位一個消……好消息,在二十多天前,南宮世家陡然響起一陣廝殺之聲,殺鬥大約持續了半個時辰。據江湖朋友相告,南宮世家的上代家主南宮靖大俠竟然沒有死……還健在,在他的帶領下,南宮端平大俠、南宮明安大俠等人突然襲擊南宮世家現任家主南宮維正的宅院,在聲東擊西之下,不僅救出了雲夫人、三夫人與南宮明安大俠的公子,而且他們發現”
南宮心菲見他突然住口,心中一急,催促道:“你快說下去呀,究竟發現了什麼?”
李笑天的氣勢一放,孟明覺得心頭一跳,接着有種窒息的感覺,不僅驚駭地看了李笑天一眼,惶恐地應道:“發現南宮維正的練功房裏放着一本‘心相無訣’祕笈,祕笈上還寫着一個‘假’字。公子既然就是李笑天,應該知道怎麼回事吧?”
李笑天一聽,心中一驚,轉念一想,頓時明白其中的緣故。看來那夜南宮世家遭到襲擊時,莫名失蹤的“心相無訣”祕笈,原來是被南宮維正父子暗中藏匿了,怪不得當時找不到可疑之人呢。
孟明所說的“心相無訣”祕笈上的“假”字,準是南宮維正父子練功後,發現他手寫的“心相無訣”祕笈根本就是假的,所以才寫註上一個“假”字。
李笑天心裏對這對父子在才智上的評價,又抬高了幾分。那本“心相無訣”祕笈雖不是真的,但他也花了很大心血在上面。祕笈裏有不少他對自己看到的招式與武功心法的理解,也包括《一切在我》中幾段互不相連的語句,對練武的人來說,只要是沒有見過“心相無訣”心法的人,應當可以被迷惑一段時間,甚至更長。然而出乎他的意料,在這麼短時間內,就被南宮維正父子二人找出疑點,斷定它是假的,這份才智與武學造詣,的確不是凡俗之輩可以比擬的。
不過,正因爲這樣,他也有些擔心,南宮維正父子二人的才智與武功越高,南宮端平、南宮品等人重新奪回南宮世家的難度則越大,雙方鬥到最後,很可能是個敵傷一萬自損三千的局面,那樣的結果,並不是他這個昔日南宮世家的“西席”所願意見到的。
南宮心菲捂着嘴,悶聲驚道:“二叔與智哥怎麼會幹這種爲人所不恥的事情。哥哥手寫假的‘心相無訣’祕笈,目的是轉移目標,緩解南宮世家的壓力,真沒想到他們卻自己幹出偷雞摸狗的事來。他們怎會變成這樣,不但貪戀權力,也垂涎哥哥的武功,真不知道今後他們還會變成什麼樣?”
蔡思雯溫柔地看了她一眼,讚道:“我們的大小姐終於承認他們是惡人了吧。古往今來,爲何那麼多人大嘆江湖險惡、人心叵測呢,根子就在這裏。江湖是個兇險難測、靠實力說話的地方,同時也是個成名立萬、稱霸成王的天地。權力、地位、武功與美色,是萬千武林人士追求不懈的目標,同時也是江湖中最吸引他們的地方。雖然在大浪淘沙中,每代都有驚世雄主與紅顏美人成爲武林史上永不磨滅的記憶,但更多的人被無止的所吞噬,成爲可憐復可悲的犧牲品,不是被世人唾罵,就是曇花一現,殞命隕落,化爲一攤屍骨,無人記憶!”
蔡思雯說完,向李笑天深看了一眼,眼中的古怪意味,讓李笑天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不過,他乃天縱之資,轉瞬明白她的意思,渾身不由打了一個冷戰。
蔡思雯可謂用心良苦呀,李笑天想不到她會利用這樣一個機會,旁敲側擊,委婉地告誡他不用重蹈前人的覆轍,將來被任何一種所俘虜,從而迷失自己,斷送自己的前程。
古逢春可謂人老成精,自然也從蔡思雯的侃侃之言中聽出弦外之音,不由向李笑天傳音道:“主人,俗話說色子頭上一把刀。請恕逢春斗膽進言,你可要處理好感情方面的事啊。溫柔鄉是英雄冢,主人的前途極其廣大無量,可不要因爲兒女情長而忘了身上的責任!”
李笑天聽得連連點頭,能得到這些閱歷豐富的人在身邊提醒,可不是時刻都會遇到的事情,李笑天知道機會難得,對蔡思雯與古逢春的良苦用心,只有感激之心,哪有半分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