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都未曾聽到莫逸風說一句話,若影不由地轉眸看向他,卻撞上了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頓時心頭一悸。
“好,明日讓秦銘準備一下。”莫逸風手撐着椅子坐起身。
若影急忙上前攙扶,誰知下一刻竟是被他帶着跌回了搖椅上,整個人都趴在了他的身上。
四目相接,一瞬間呼吸仿若停止。
“我從來不怕旁人非議。”莫逸風凝着近在咫尺的面容輕吐了一句,手上微微施力,眼前的人越來越近,知道他那薄涼的脣印上面前的朱脣。
永王府
若影和坐着輪椅的莫逸風來到了倚竹園,當莫逸蕭得知莫逸風前來時,心裏自是不待見的,可如今他是莫雲廉名義上的父親,自然是有權利相見的,更何況即使莫逸風要將莫雲廉帶回去,他也不能有二話。
“三爺在外面稍後,屬下先去看看。”
若影擔心莫雲廉的病情當真惡化到會隨時傳染的地步,所以也不敢讓莫逸風冒險,只是他若不來,怕是就連百姓都會議論,而他先在雖然腿腳不便卻還是來探視,情況又不一樣了。當然,這也是原因之一,另一個原因,她也是見莫雲廉這孩子還是着實讓人憐惜的。
正當她要進去時,莫逸風突然拉住了她,而後對秦銘道:“扶本王進去。”
秦銘應聲,上前攙扶起莫逸風,而若影正欲上前扶住他,卻被他伸手輕輕推開:“在外候着。”
若影一怔:“可是……”
她正要說些什麼,莫逸風和秦銘已經走了進去,看着他一瘸一拐的模樣,若影心頭微沉,她知道他是怕她染病。
就在這時,倚竹園中走出來兩個人,更是讓若影沒有想到,竟然是太子和安謙然。
若影急忙上前拱手抱拳拜見太子,素聞太子清心寡慾終日喫齋,如今親眼一件,卻讓若影產生了另一種感覺,而並非如傳言所說。
太子負手立於若影跟前,微微擰眉打量着眼前的人,方纔莫逸風的表現他也是看在眼裏,所以對眼前之人更是好奇,頃刻後,他沉聲開口道:“抬起頭來。”
若影緩緩抬眸,於理,在未經許可下她不應直視,所以只得垂眸抬首任由眼前之人打量她,倒也沒有一絲膽怯。
良久,太子突然發出沉沉一笑:“果然是老三的人,夠膽識。”
若影再次微微躬身抱拳:“太子謬讚。”此時此刻,她並不想講太多,因爲她知道有些時候是多說多錯,不如少說不錯。
太子輕聲一笑,道不清是何情緒,但是若影很清楚,他的笑中蘊藏了太多的意思,而她不敢往下想,官場上的事情她也不想知道太多,只是不知爲何,在那一刻,她突然開始替莫逸風擔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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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抱歉,因爲宿舍裏一直沒有網,所以昨天就沒有預存,今天又出門了,所以晚更了。
太子也沒有多做逗留,見莫逸蕭正要進去,他便叫住了他,若影不知道他們此時是要去哪裏,只覺得太子有話要對莫逸蕭說。
“我有話對你說。”正當若影望着太子和莫逸蕭消失的方向思忖之時,頭頂處突然飄來一句涼涼的話。
若影驀地收回視線轉眸看去,卻見安謙然沉着臉看着她,莫名的,她的心頭驟然一緊。
她跟隨着安謙然走出了倚竹園來到了一處花壇邊,而安謙然看起來整個人都有些思緒不寧。
“想跟我說什麼?”若影低問,問得也有些小心翼翼。
安謙然擰眉望着她,話語一針見血:“你又喜歡上他了?又放不下他了?”
若影聞言身子一僵,竟是無從辯駁。
安謙然緩緩轉過身子看向她:“別忘了你當初說的話,拿到了夜明珠就立即離開。”
“我沒有忘記。”她從來都沒有忘記曾經說過的話,只不過當初說離開和現在說離開的原因卻是不同了。
安謙然低聲一嘆:“別一不小心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若影朱脣輕抿,沒有言語,她知道安謙然也是爲了她好,畢竟她如今的身份十分尷尬,若是被一些有心人知曉了她的真實身份,怕是性命難保。
“至少要等到他的腿痊癒之後。”不知爲何,她說這句話時有些沒有底氣。
安謙然凝了她半晌,終是道:“你確定他的腿傷還沒好?”
若影很是疑惑他爲何突然這麼一說:“大夫都這麼說了。”
安謙然並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在莫逸風進入莫雲廉房間的一顫,被他看到了一些不該看到的真相而已,而那個時候莫逸風也並未料到房間裏居然還有旁人。但是見若影對莫逸風深信不疑,他也不願做小人,只是適當地提醒她,她若不信,他多說不過是枉做小人,她若信,他也不需要再明言。
再次回到倚竹園,莫逸風和秦銘已經出來了,看見她回來,莫逸風的臉上帶着一閃而過的驚喜。
“一轉身你就不見人影了,還以爲你又溜走了。”莫逸風的語氣帶着濃濃的寵溺意味,卻也帶着若有似無的撒嬌,這樣的情愫在莫逸風身上發生應該是極其彆扭的,可偏偏若影聽着心裏很不是滋味,酸意一陣陣上湧。
“我們回去吧。”若影抿了抿脣扯開了話題。
“嗯。”莫逸風笑着低應了一聲。
回到靖王府,若影坐在房中一直思忖着安謙然的話,不由地心亂如麻。用過晚膳後她在牀上翻來覆去難以入眠,最終還是起牀打算去外面走走。
夜涼如水,涼風習習,垂在臉上卻是讓她更加清醒了幾分,抬眸看向湖心亭,她緩步順着臺階走了上去。物是人非,莫過於此。
倚着美人靠,看着底下湖面泛起的清波,她很是嚮往這一刻的寧靜。
在涼亭上坐了好一會兒,她感覺心平靜了不少,深吸了一口氣,起身準備回房。可是就在下一刻,她突然看見一個身影站在不遠處的荷塘邊,而後另一個黑影緩緩靠近。起初她以爲是有刺客,可是當她藉着月色看清那兩人的面容時,她頓時臉色一變。
莫逸風,他竟然是站着的,他的腿沒事?
腦海裏突然閃過安謙然的話,使得她倒抽了一口涼氣。
“莫逸風……你居然騙我?”若影低低呢喃了一句,卻終是沒有走上去質問,只感覺此時莫逸風和秦銘碰頭,必定是在談論大事,且不能讓任何人知曉,而在荷塘邊,四處都無處可躲藏人,站在涼亭上雖然能看到他們二人,卻怎麼都聽不到他們的說話聲。
她不知道他們在談論些什麼,只知道他們的臉色都十分凝重,她站立了良久,終究還是緩步下了石階轉身回了房。
翌日,若影照例去了雅歆軒,見莫逸風早已穿戴整齊地坐在牀上等着她過去,而秦銘則是站在牀邊,一副全然不知的模樣看着她進去。她心裏暗暗腹誹了一番,卻仍是沒有揭穿他們,只是上前和秦銘一起將他扶了出去讓他坐在輪椅上。
“三爺,今天要不要去外面轉轉。”若影的臉上一如既往的淡然。
莫逸風未料她會主動要陪他去外面,心頭驟然一喜:“如此甚好。”
若影點了點頭,卻隨即看見秦銘一直跟着,便道:“秦銘,不如今天你就別跟着了。”
秦銘微微一怔,卻仍是不放心:“這……三爺如今行動不便,萬一有個閃失可如何是好?不如屬下遠遠跟着。”
若影知道秦銘一向細心,這樣的答案她也沒有太大意外,故而終是抿脣點頭答應了。
她一路上推着莫逸風走到了郊外,路雖然顛簸,但是因爲椅子上墊了厚厚的軟墊,所以也沒有造成莫逸風的不適,只是這樣一直讓若影推着,莫逸風心裏終究還是有些不忍。
“不如讓秦銘推吧。”別說他的腿現在已經能行走了,即使真的不能行走,他也不想她這麼伺候他。
若影淺淺勾脣一笑:“三爺不必多慮,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畢竟三爺是因爲我受的傷。”
莫逸風聞言心裏一堵,難道說這一次是別人爲她受了傷,她也會如此悉心照顧?
可是這句話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
“這是要去哪兒?”莫逸風問。
若影環顧了四周,將他推到了一處面向溪水周圍滿是花草的地方停了下來。
“此處風景宜人,最適合有傷之人在這裏欣賞美景,呼吸新鮮空氣,有助於傷快些恢復。”若影放開輪椅走到他身側道。
莫逸風環顧四周,點頭笑言:“景色確實怡人。”
不遠處,秦銘看見他們兩個人在若有似無地聊着天,心裏也很是安慰,轉眸看向自己的前方,想到自己過往的種種,心底揚起了一抹甜蜜。
在這青山綠水間,似乎很容易就會讓人忘卻一切煩惱,心情也跟着明朗起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秦銘突然聽到莫逸風喊了他一聲,他急忙斂回思緒轉身看去,卻見莫逸風一個人坐在那裏,而旁邊已經沒有了若影的身影。
“爺。”秦銘急忙跑了上去。
莫逸風臉色已經微微白了幾分,看着前方的路吩咐道:“快去前面看看,她說去摘些野果,怎麼一直沒有回來。”
秦銘心頭一驚,急忙出去相尋,卻始終沒有找到若影的蹤跡,回來時他的臉上佈滿了汗跡,“爺,找不到。”
莫逸風的心好似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的攢着,一個不好的預感在心頭蔓延。
“會不會……走了?”秦銘試探地問他。
莫逸風原本想要起身去尋,可是突然想到一個可能,又慢慢坐了下去:“或許……她只是在試探。”
昨夜他與秦銘在談事,餘光突然掃見湖心亭上有個身影,但是當他轉眸望去之時,那人卻消失了,他一直都懷疑是若影,但是早上看見她並沒有說什麼,便想着她並沒有發現荷塘邊的他們,然而現在的情況看來,似乎並不是。
“試探?”秦銘滿腹疑雲。
“她應該就在這附近。”莫逸風低聲道。話雖如此,他心裏還是一陣不安,若是她已經知道了真相,那麼他如今繼續裝下去又有何意義,可若是他昨夜看錯了,他現在突然腿腳又恢復如常,豈不是不打自招?(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