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 合圍(四)
我對於即將發生的事,無能爲力,我又一次感覺到自己的無能,總是要別人來保護我的周全。
此刻我所能做的就是從巖石的縫隙裏觀察事態的發展。 外面的氣氛愈來愈僵,岑婉不見到我是不會放心的。 她的臉色暗沉,雙脣緊抿,放在膝蓋上的雙手將一方繡帕揪得死緊。 我聽到她衝着阿非說道:“你將你的未婚妻喚來見見大家,如果不是我要找的人,那麼一切都好說話。 不然,如果是爲了一個小小僕從的女人而壞了朝廷跟任家堡的關係,你擔待得起嗎?”
阿非收斂了剛纔咄咄逼人的氣勢,他瞟了一眼假山這兒,然後鎮定自若地說道:“如果娘娘真的不介意見鄉野村婦,那麼我也不好藏拙。 我這就去請她出來。 ”
“慢着。 ”岑婉喚住了阿非,“讓我的人去請。 ”
“不行,你們會傷害她的。 ”
“那好,我讓人跟着你過去,省的你們動什麼手腳。 ”
岑婉給身邊的一名丫鬟使了一個眼色,這丫鬟便跟着阿非進入了內堂。 我知道他們必定是往我的房間去了。 這一切都是算計好了的,陳裴跟小琴事先一定通過氣了,卻瞞着我。 雖然是爲了我好,可是我爲什麼有一種被排斥在外的感覺。 當然,這兩個人對我的好,對我的忠心,我是不會有絲毫質疑的。 可是,我還是感覺有什麼是我所不知道的事情在進行着。
不到片刻工夫。 阿非帶着改扮後地小琴來到了議事廳,那名丫鬟也跟在他們身後。
當戴着人皮面具的小琴來到了衆人的眼前,任家堡的衆人好像早已經熟識她一樣,沒有露出一絲一毫的驚訝之色。 而岑婉和岑連衣則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我知道小琴現在戴着人皮面具,看上去是很像我,可是分明又不是我。 那麼岑婉就會認爲當日她身邊的內侍必定是認錯了人,纔會將事態鬧到了這樣地局面。 但是。 阿非剛纔的言行難道不會讓岑連衣起疑嗎?岑連衣不會沒有察覺出阿非地敵意和意有所指。
“呵呵,看來是我弄錯了。 的確不是我要找的人,更加不是什麼朝廷欽犯。 ”岑婉舉起手中的絹帕掩嘴而笑,她笑眼彎彎的,眼中的陰霾已然散去。 可是在她身邊,岑連衣的眉頭卻越鎖越緊,眼神也凌厲起來。 我知道阿非地這一齣戲只會讓他更加地對任家堡起疑。
“是啊!是我們弄錯了。 那麼,本相爺就給這位韓姑娘請罪了。 ”岑連衣說着就要給小琴作揖。
這是多麼怪異的一幕。 堂堂相爺會給一個僕從的未婚妻作揖,這必然有詐。 而我不卻不能夠提醒小琴。 正如我預料的那樣,當小琴想去阻止岑連衣的時候,他立即發難了。 原本向下的手,此時翻起,五指成爪,抓向小琴的手臂。 這一爪若是真的捱上小琴地手臂,那麼她的手臂就定然廢了。 小琴當然也察覺了他的意圖。 於是身形往後急速退去,躲過了這一爪,卻****了自己的身份,決不是什麼山野村婦。
“哈哈哈!好個山野村婦,居然能躲得過本相的這一招,想來也不是什麼等閒之輩。 那麼。 我倒要問問任堡主,爲何如此戲弄於我,難道本相是這麼好欺負的嗎?任常山,你設此局,到底意欲何爲?”岑連衣怒目圓睜,質問任常山。
“呵呵,不愧是岑相爺,好眼力,好身手。 如果不是受人之託,忠君之事。 那麼任某人必定會與您成爲朋友地。 但是。 誰讓託我辦事的人與我的關係鐵呢?這也是沒有辦法的,凡事分個先來後到。 也分個親疏之別,相爺就見諒了。 ”任常山依然滿臉笑意,似乎是一切盡在把握之中。
“你就不要廢話了,到底是誰找本相爺的麻煩?”
“爹爹,會不會是她,是韓若柔?”
“哼,我猜是穆野王這條喪家之犬。 ”岑連衣淡淡吐出這三個字,一副不屑的模樣。
“哈哈哈!果然薑還是老的辣,老朋友,好久不見啊!”說話人從議事廳的內堂走了出來。
那是一張似曾相識的臉,他是安若塵的父親,穆野王本人。 接着,我看見了跟在他身後出來地,竟然是安若塵,他也來了?那麼駱小羅呢?
我又一次覺得自己也成爲了這個局裏面地一顆棋。 陳裴,連你也騙我嗎?
情勢不容我多想,暗示外的局面已經是呈現出白熱化地狀態。
“哼,想不到還會見到你。 怎麼,沒有被我們的大軍剿滅,如今是來自投羅網嗎?”
“岑將軍,哦,不對,是岑相爺。 你如今得到了一切你想要的東西,好歹也該分一杯羹給這個昔日的合作夥伴吧?就這麼獨吞未免太不講情面了。 ”穆野王笑着說道,但是他的眼中卻冰寒一片,沒有一點笑意。 安若塵則站在穆野王身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你我是對手,是敵人,何來夥伴之稱謂,你是想污我清名嗎?”岑連衣義憤填膺,對於穆野王的指控是一概不認。
“想不到岑連衣是敢做不敢當的人,不過我也早該知道。 在你慫恿你家主子派了韓陌對我趕盡殺絕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是徹頭徹尾的一個小人。 你是不是夢想着我和韓陌兩敗俱傷,然後就會輕易死在你派出的殺手手中啊?你沒想到的是,正是由於你所派出的那些殺手,才讓我跟韓陌停止了互相殘殺,而聯合對敵。 不然,我跟他倒是有同歸於盡的可能,只怪你太過心急了。 ”
“哼,想不到韓陌居然會和你同流合污。 ”岑連衣惡人先告狀,對於自己的行爲一概不認。
“岑連衣,再裝就不像了哦!你我這十幾二十年的交情,在漠北做下的那些勾當,可不是想抹就抹得去的。 你還不知道我給你送的那些搶奪來的物品,我都列了清單的吧?你說說,要是我把這清單往你家主子那裏一遞,你家主子只要將你抄家,就會知道我所言不虛了。 ”穆野王胸有成竹地說道。
“怎麼,你以爲你還有出去的機會嗎?今天我就讓你死在這兒,而這任家堡的人會爲你陪葬。 這賣國通敵的罪名,可是你安給他們的啊!”岑連衣舉起手中的杯子往地上一摔,他的手下呼啦一下子就將議事廳團團圍住。
“岑連衣,你好歹也是個將軍呢!你以爲憑你的這幾個人就能打敗我們嗎?”穆野王嘲笑地說道。
“這就不需要你的關心了,你以爲我這個北將軍是白當的嗎?我早就在門外設下了埋伏,你們就別想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