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衛皎老家的箱子, 掛着三鹹魚的標記,一直不搭理宋家的楊家,居然上門給阮茶請帖?
梁倩玲止不住的皺眉, 無法理解。
楊家旗下的護膚品牌,在國外市場有極大的優勢和佔比, 宋家一直有往國外發展的想法, 既然梁家的投資拉不下來,梁倩玲不得不把目光放在行業中的龍頭,楊家身上。
但楊家平時商業宴會見面三分笑, 私下裏卻壓根看不上宋家的品牌,談了兩次, 後面約都約不到。
三鹹魚。
七芒星的白菜供應商, 梁倩玲上午剛在藝術節上和其他家長吹噓的,說什麼往後宋家辦宴會都從三鹹魚購入果蔬。
不光面子有光,最重要的,梁倩玲很心儀傳聞能美容養顏的白菜,若沒有功效,面子賺回來了, 也不算虧。
梁倩玲暫時收斂自己的脾氣,緊緊的盯着衛皎, “你老家的果蔬上, 爲什麼有三鹹魚的標記?”
阮茶聽到三鹹魚, 默默的捂住臉,耳尖泛紅。
自家白菜本來有個很直白的名字, 叫阮家大白菜,後來和七芒星合作,老爸說七芒星聽着比較正規, 照着人家的名字,搞了個三鹹魚。
三鹹魚,以至於再有人看到名字,都以爲自家賣醃製小魚乾的。
衛皎拍了拍掌心裏的水珠,一臉的莫名其妙,“你管我家種的白菜是三鹹魚還是四鹹魚,別說三鹹魚,就算白菜箱子上標着四大天王,八大神仙,都和你無關吧?”
“你家白菜,你懵——”梁倩玲話音一頓,倏然想到了什麼,自家老公有打聽到,七芒星的白菜,都來自一個鎮子,也就說明鎮子在統一種白菜。
梁倩玲自認想明白後,重新擺出一副雍容優雅的模樣,說譏諷不譏諷,說笑又不笑的,“原來你說的種白菜,就是被鎮子僱傭給三鹹魚種菜啊?”
“雖然三鹹魚的菜在所有菜中,排在前面,但說來說去,也就個白菜而已,應該算什麼,鎮子集體承包?”
至於讓梁倩玲相信衛皎自己種的菜?根本不可能!一個任何方面都比不上自己的人,能種出三鹹魚的白菜?
不得不說,有時候,太高的自尊和自負,很能矇蔽一個人的眼睛。
梁倩玲說完,理了理長裙,施捨一樣的開口,“當然,你和你們鎮子上的負責人說說,讓他來見見我,我往後在外面就幫你說上幾句話,畢竟,我在圈子裏的人脈——”
微頓後,梁倩玲臉上笑容頗深,“你在藝術節上應該看到了,夫人圈裏我幾乎都認識。”
至於楊家的事情,梁倩玲想到藝術節上有人說楊若國老先生在當評委,估計——被阮茶的嗩吶,驚到了。
楊若國回去後,又看見了阮茶背後的梁家,索性給了請帖。
衛皎看了看阮正非,又看了看阮茶,心裏有些懵,負責人?自己一直負責種白菜的檢驗工人,讓他們種地。
所以自家三口中,自己算負責人?
衛皎正打算應下這個負責人的稱呼,誰知梁倩玲壓根不給她機會,冷着聲音催促,“我再說一次——”
“你給我滾!”
猛然吼出的一聲伴着砸下來的柺杖,讓梁倩玲剩下的話,硬生生的卡在嗓子裏,緊緊盯着差點砸到自己的柺杖,梁倩玲不敢相信的看向梁老爺子,“爸,你幹嘛!”
梁老爺子以前得用柺杖,後來可能因着家裏有了阮家三口,整天高高興興,心情一舒暢,身子骨自然而然的硬朗,現在已經用不上柺杖了。
他蹬蹬蹬的下樓,怒目而視的指着梁倩玲,枯瘦的手明顯的顫抖,“我們梁家真養出個白眼狼!你究竟看不上皎皎一家哪裏?圈子裏那些爛的不行的謠言不都你傳出去的?!有點底蘊的世家誰在背後嚼舌根!!”
“皎皎一家,喫沒有喫你的,股份拿的也都老大的。”梁老爺子又指着梁存謹,“存謹都沒說什麼,你跳那麼歡!你真覺得梁家其他人往後都得死絕了,全部東西留給你啊!!!”
梁倩玲狠狠咬住脣,梁家東西就算不全留給自己,老大當時憑什麼分去公司?自己沒有管理能力不假,可自己丈夫有啊!
現在衛皎一家明着看分去的是老大的股份,可說不準分的其實是自家未來的股份呢!
見梁倩玲眼中流露出的憤恨,梁老爺子心下失望至極。
小時候的梁倩玲,雖然嬌氣有點自私,不喜分享,但有股子伶俐勁兒,誰知上了高中,認識宋家的臭小子後,張口閉嘴的宋家,眼睛裏除了宋家誰都看不到了,高中成績一落千丈,大學畢業直接結婚,生怕宋家小子被誰搶了一樣。
婚後簡直更離譜了,做事說話暴躁衝動,不顧後果,眼界窄的甚至比不上自家做飯做菜只有中學文化的阿姨!二十幾年的書,全讀狗肚子裏去了!
梁老爺子氣的手都顫了,抬手指着大門口,“梁倩玲,立刻滾出梁家,未來一段日子,我不希望再在家裏看到你!”
被老爺子說的,梁倩玲面上難堪,不由想到那天在花園裏,自己出的醜,明明她已經很給老爺子面子,裝作無事發生,可老爺子卻一次兩次的讓自己在外人面前丟人!
老公說的對,梁家沒有一個人指望自己生活幸福美滿!
她緊緊的握住包,嗓音夾着不忿和怨恨,“爸,你自己說的不希望再見到我,以後梁家真有事,你們別求上宋家!”
說完狠話,梁倩玲面色冷沉的快步離開,甚至顧不上自己的親女兒宋孟雨,留下宋孟雨一個人尷尬的坐在沙發上。
宋孟雨在學校被阮茶一而再的打臉,早學聰明瞭,以至於想不明白,自家媽媽爲何一直學不聰明,針對阮家三口,背地裏笑着針對不行嗎?非得當面對上?
而且,宋孟雨垂眸,自己老媽的脾氣兩年來,越來越暴躁,就像現在碰到阮茶一家,脾氣暴躁的程度直接翻倍,讓人沒眼看。
等梁倩玲離開好一會兒,梁老爺子坐在沙發上,被衛皎拍着後背,依舊粗喘着氣,好半晌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他實在是想不明白,自家怎麼就養出了老二的那種性子!
梁存謹見宋孟雨在沙發上坐立不安,不由出聲,“孟雨,你先住下吧,以前的房間讓阿姨幫你打掃一下,攝像頭只有公共區域和前院有,平時在臥室不用擔心。”
“好。”
被梁倩玲一打岔,衛皎也忘了自己原先打算認下負責人的事兒。
梁老爺子和梁存謹見衛皎沒有反駁梁倩玲先前說的鎮子上統一種白菜的話,不得不相信鎮子有組織村民統一種植果蔬,而衛皎一家三口,就在被組織的村民中。
#論一人帶偏一家#
梁老爺子相信自家閨女以前在給鎮子上種菜後,心疼又心酸,他剛見衛皎時,衛皎只說自家一切都很好,平時有喫有喝,種花養魚,生活的很自在。
當時梁老爺子見院子收拾的乾淨又寬敞,衛皎也白淨,身上全然沒有被生活磨礪的影子,只當阮正非在外面工作,養活衛皎,可眼下一看,自己閨女竟然在辛苦的種菜!
其實認真說的話,梁家認回真千金衛皎後,應該要仔細查一查衛皎以前的生活,瞭解一下阮家三口曾經碰到的困難和日常上的喜好。
但只能說有些劇情非常強大,衛皎和梁老爺子相認時,由於阮正非出來收租,一家人暫時住在南市郊區的一個院子裏。
梁家人壓根沒去成阮家三口真正住的小鎮,而調查時,全部線索都在衛皎流落福利院後就斷的乾乾淨淨,至於福利院,也在十年前關門了。
梁老爺子倒沒多想,畢竟那個福利院太偏太遠,找個資料記錄都很困難。
因而,阮家三人剛回來的幾天裏,梁家人一直在有意無意的觀察他們在佈置、喫食和其他方面的喜好。
梁老爺子伸手抹着微紅的眼睛,懊悔地看着衛皎,“皎皎,爸對不住你,讓你們在外面受苦了,那些等我死後要捐贈出去的東西,我留一大半給你,以後你們三個想花就花,別辛辛苦苦種地了,你們就算當一輩子的鹹魚,我都能養!”
阮家三口:“!!!”
啊啊啊啊,居然有人光明正大的讓自己家當鹹魚!
我們愛死你了!
衛皎興奮的都快哭了,不停的點頭,“嗚嗚嗚,爸,你真是我的親爸!你太好了,我們不辛苦,真的。”嗚嗚嗚,其實有點辛苦的,又得檢查房子又得下地,哪有在家躺着舒服?
話音落下,衛皎又補充,“但東西別留了,等以後全部捐贈出去,讓真正需要的人過上好日子。”反正現在自家得到的那些公司裏的分紅,一直也沒功夫花出去。
等衛皎說完,阮正非、阮茶父女倆人也都跟着附和,表示堅決不能要老人家的東西,自家已經能光明正大的當鹹魚了,再拿以後捐贈出去的東西,羞愧啊!!
見狀,梁老爺子和梁存謹面上不由動容,自家閨女/三姑一家,真的太善良了,自己以前明明生活的那麼苦,此刻去依然想着別人,希望別人能生活的好。
客廳裏唯有宋孟雨直皺眉頭,真辛苦種菜的話,不都頂着太陽勞作?可三姨的手爲何保養的比自己老媽的手都白嫩?
電視裏老農民的手不都粗糙的不行嗎?
宋孟雨看着客廳裏正合樂的一家人,抿抿脣,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