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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浪嘯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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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杜頻能夠不用柺杖也能走幾步了,大家都爲他高興,連醫生都在懷疑自己的眼睛。憑他們這麼多年的行醫經歷,從未見過有如此大的見效。他把一切的功勞都歸功在白澄身上,他說那都是一股精神力量在支撐着他走下去。他興奮地告訴醫生他要快點好起來,然後開車帶她去他們倆共同的樂園。

一天,白澄正在幫他收拾牀鋪讓他躺下休息,望着這些日子辛苦照顧他的瘦小身影,他一把捉住她的手,動情地說:

“這些日子有你陪伴在身邊照顧我,使我感覺人生最大的快樂也不過如此!這真是因禍得福!和你在一起的日子陽光比任何時候都燦爛,而且精神資源豐足,有了這些人生就足夠精彩了。醫生說我很快就可以出院了。我想等我出院後,我們去哪兒慶祝呢?”他神采飛揚起來。

“慶祝什麼?”

“慶祝我們冰釋前嫌,永遠永遠不分離啊!”

永遠永遠不分離?這幾個字眼深深地刺痛了她,等他出院,就是永遠永遠的分離了!她無言相對,把頭深深地低下來掩飾因內心痛苦很快就要溢滿臉上的痛苦。

“對了,我們去‘世外綠源’怎麼樣?那隻屬於我們兩人的世界!”

“快躺下吧!走了那麼多的路累了。”說着她就去扶着對方緩緩地躺下,隨手從旁邊拿起一隻蘋果和水果刀削起皮來。邊削邊出神地想着他剛纔的那番話。

“白澄!白澄!”他看出對方的神色,連叫了兩聲,由於太專注,水果刀不小心劃上了左手的手指,鮮血傾時奔湧而出。

“手指割破了?”他緊張起來,慌忙捉住她的手大叫起來。

“沒關係!就劃破一點皮!“

“怎麼沒關係!不止血怎麼行?護士小姐!護士小姐!“他連續叫着,就見一護士匆匆趕來。

“有什麼需要幫忙?”

“她的手被水果刀割破了,能否麻煩幫她包紮一下?謝謝!”

“好!我馬上就來。”護士說着跑開了。

“這兩天你是怎麼了?總是心神不寧,魂不守失的?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能否告訴我?”他又把臉轉向她。

“沒什麼,大概是沒睡好吧!”她只得全力掩飾。

“我看不盡然,肯定還是有其他事瞞着我。”

“能有什麼事!別費精神去瞎猜了,好好休息休息養足精神,馬上要出院了,還有很多工作等待你去做。”

很快護士來幫她包紮好謝過以後就離開了。

“相信我會給你帶來幸福的,我們生生世世不分離好嗎?”他激動地擁她入懷。

“謝謝!有你的這句話足夠了。”她鼻子一酸,淚差點留下來,“沒有人能肯定天長地久的事!月還有陰晴圓缺,更何況生在紅塵、是非中的人!人爲的力量太小了,很多事情根本左右不了。這也許就是人們不相信又不得不去信的命吧!”

“是緣,沒有人可以改變!走吧,跟他海角天涯!是緣,就會完完全全、生生世世、永永遠遠!”陳淑樺唱得多動聽!

她能做到不顧一切嗎?那都是小說裏電視劇裏作者臆想出來的結果!

“你今天是怎麼了?”他一把推開她,專注着她的神情,“淨說些希奇古怪的話!語氣還這麼消沉,是不是別人對你說了些什麼?”

“沒有!你不要誤會!一切都很好。”爲了怕露陷,她努力笑着,“你仔細想想,難道我說的不是事實嗎?罷了,不說這些掃興的話,就此剎車。”

“這才象話,以後再也不許你說這些不中聽的話!愛是任何力量也分不開的。”他又一次擁她入懷,這一次抱得很緊,生怕她會溜走。她也緊緊地摟抱着他。在心裏告訴自己,再貪婪地抱一次吧!這是最後一次,以後就沒有機會了。

就在兩人緊緊擁抱時,阿惠和伍伶俐推門出現在門口。這一切都映入她們的眼簾。

門口的兩人露出驚愕的神情,擁抱着的兩人也驚呆地措手不及地分開了。

“媽!你還沒回家?不是說好回去照顧爸爸的嘛!”杜頻一方面知道母親在場會使白澄很不自在,另一方面又擔心從來不知道照顧自己的父親。

“你爸爸那不用擔心,我想等你出院才放心。”

“我都這麼大了,有什麼不放心的,再說有白澄陪伴我就足夠了。”說這話時,他的眸子一動不動地瞪着從一進來就臉色不好看的伍伶俐,這話是送給她的。

“兒子,媽媽現在心裏只有你!我剛纔去問過醫生了,他說你隨時都可以出院,因此我來徵求你的意見。”

他沒有回答母親,而是把徵求的目光投向白澄。阿惠很快便讀懂了兩人的眼神交流。當白澄的眼神碰到阿惠那雙犀利的眸子時,她有一種孩子做錯事即將要被母親罵的感覺,就慌亂地躲開了。

“噢!差點忘了我有事得馬上去辦,你好好休息吧!”她望着杜頻說完,又跟阿惠打招呼,“阿姨再見!”就抓起包,低頭匆匆就要走。

“很重要的事嗎?怎麼半天也沒聽你提起過?”杜頻感到不解,他能感覺到對方是有意避開媽媽和伍伶俐,說話間白澄已到門口。

“我去看看!”阿惠也緊追一步。出了門,她才叫住她。

“今天看到的一切我就當是看了一場戲。希望你言而有信!”她沒有回答追出來的阿惠,低頭繼續朝前走,“我的話還沒有說完,若要讓他死心。一定要把戲演真,回去好好想想怎麼跟他說。”

回到住處,吳浩宇已在門口等候多時了。

“等了多久?”

“幾個鐘頭了?”

“來事先也不告訴我一聲?白白等到現在。”她開門把他讓進來。

“考慮好了是不是?”

“這麼急?”

“咦?不是你叫你的朋友發信息要我過來,說是給我答案嗎?”

這下,她啞口無言了。想起了阿惠曾跟她提到過吳浩宇,並要她聽她的話,按她的計劃去做。原來是她安排吳浩宇來找她的。她怎麼知道他的手機號碼?肯定是汪孝毓告訴她的,看來爲了拆散她和杜頻,她在背後可跑了不少的路啊!這個可憐的母親爲了兒子的前程是什麼事都做得出,即使自己不屈服,今後也不會有平坦的路走。

“我今天頭痛,明天一定給你迴音!”

“好吧!就明天,一言爲定!”他對她又一次作出讓步。

他走後不久,阿惠又不約而至。杜頻已決定明天就出院,她要白澄和兒子之間明天就有個了斷。

“吳浩宇已來找過你了是不是?明天杜頻就出院了,你應該知道我要他來找你的目的!我想你們明天的表現一定會很出色,明天見!”

兩個不速之客都走了,她頹然地跌坐在牀頭,直到黑夜籠罩着整個不夜城還是呆呆地坐着。她真希望黑夜就這樣一直下去,黎明不要再來。因爲黎明一旦醒來,她又將要面對一次痛苦的抉擇。

當吳浩宇敲響她的門時,她還在睡夢中。

“有沒有搞錯?這麼早來敲門,是不是純心不讓人睡覺?”她使勁摟着還未睡醒的眸子。

“我來得早嗎?我都在你家門口徘徊了兩個鐘頭了。怕影響你,所以一直沒有敲門。”

“這麼早起來幹嗎?”

“還不是你昨天的話讓我無法入眠!我這大腦興奮了一夜,一直想着今天的答案。我是一會清醒一會迷糊,好不容易熬到黎明,就告訴自己不要再想下去。你纔是真正的答案,因此就來了。也不早了,快十點了。”

快十點了?昨夜不知何時睡去的,應該說是今天凌晨才睡着。

“就爲了我的答案你興奮了一宿?”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同時也體會對方是一片深情。

“喔!”他看着她使勁地點點頭。

“難道答案就這麼重要?”

“不!應該說你的人纔是最重要的。”他一直含笑望着她說話。

“好吧!等一會我帶你去一個地方,但時候你就知道答案了。”

醫院病房裏,阿惠與伍伶俐已幫杜頻收拾好所有的東西。外婆也來了,還有舅舅和他的司機。

“手續都辦好了。”這時楊明遠拿着幾張票據從門口的收費處走了過來。

這時,一男孩捧着一大束各種各樣的白色的鮮花來到病房門口,問道:

“哪位是杜頻先生?”

“我就是!”杜頻走到門口。

“這是你訂的鮮花,請簽收!”

“你訂鮮花幹什麼?”阿惠納悶地問。

杜頻沒有回答媽媽,而是接過花用鼻子嗅着花香,臉上溢滿幸福,待一會他要把這束白色的鮮花送給白澄,一是謝謝她的精心照顧,二來是實現自己曾對她的承諾!

“那當然是送人了!”吳伶俐充滿醋意道。

“送人?”阿惠一時間也顧不上多想,“這白澄也真是的,一點時間觀念也沒有。”一想到白澄她纔想起兒子買來的花送給誰了,“昨天明明答應我了,怎麼到現在還不來。”她急得在房間裏走來走去,杜頻在一旁說話了。

“她答應我來就一定會來,大概是太累睡過頭了。再等等,她從不失言。”

“兒子,這個社會很複雜不要什麼人都相信。總有一天你會喫虧的。”阿惠知道兒子的思想太單純。

又是幾十分鐘過去了,白澄才姍姍而來。當杜頻興奮地迎上前想把鮮花遞給她時,才發現她身後跟着一個與她年齡相仿的男孩。就驚愕地定在那,

“對不起!我來晚了!”她的眸子死死地瞪着同樣用這種眼光瞪着吳浩宇的杜頻,對方的眼神裏有很深的敵意。

“忘了介紹,”她把吳浩宇拉到杜頻的面前,“這是我男朋友,叫吳浩宇。在深圳打工。你找我的時候,在正去深圳找他。他這次來是特地接我去深圳的!”說這些話時,她的心在滴血,但在心裏操練了很久也很平靜。

一語震驚的不是知情人,兩個同樣愛着她的男孩都驚得瞠目結舌。這就是她今天要給吳浩宇的答案?他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杜頻手中的鮮花不由自主地掉落在地上,被這些含着殺傷力的話打得跌了一個踉蹌,不禁倒退了幾步。

“能不能再說一遍?我剛纔沒聽清楚。”吳浩宇還想把自己已得到答案求證一遍。

“你是我男朋友呀!今天我帶你來是向他們辭行的。”她平靜地說完這些又把臉向杜頻,“很高興在這個大都市認識你,我已決定與他一起去深圳發展。”她再也沒有勇氣看到對方的表情。

“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杜頻拼命地搖着頭,“你在騙我!”

“兒子!媽媽在摸你的臉,你感覺到了吧!”阿惠把手放在杜頻的臉上,然後使勁地在上面扭了一下,痛得他大叫起來,“知道痛了吧!說明你沒有生活在夢幻裏,這是不爭的事實,還是接受吧!”他被媽媽這麼一說,一下子向泄了氣的皮球,跌坐在牀頭。他還是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阿惠生怕兒子還不肯放棄,逼着白澄會情不自禁地說出真相,就朝伍伶俐遞了個臉色,對方會意,馬上開了腔,

“你這個騙子!不僅騙了杜頻,還騙了大家,我們都恨死你了!還不快消失?”

“我們走吧!”吳浩宇輕輕地拍了拍目光至今還停滯在臉色蒼白的杜頻的身上的白澄,對方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然後衝着被她的話驚得目光呆滯的杜頻說了一句,

“對不起!”依依不捨轉身跟着吳浩宇的後面離開了。

出了醫院,吳浩宇就興奮道:

“我們現在就去買機票!”

“你一個人去吧!我在家裏等你。”她對什麼事都不感興趣,腦中只有杜頻那痛苦的表情。

“那好,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他也沒堅持,攔了一部出租就跳了上去,接着又把頭探出來對她道,“在家裏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白澄感覺心被自己剛纔的行爲攪得如一團亂麻,戲演得很成功,杜頻他信以爲真。而她的心卻輸得一塌糊塗!自己又一次傷害了他,而且這一次的打擊更大。這一輩子欠他的情債來生再還吧!她木訥訥地望前走着,這一刻的心也與那個被自己傷害的人一樣被傷得千瘡百孔!

再者醫院裏不能接受事實的杜頻,緩緩地從地上撿起那束鮮花,呆呆地坐在那足足半小時。一番波濤洶湧的經歷後心海又趨於平靜一切又回到從前,他還是一無所有!最後他被勸說出了醫院。這一刻正坐在車中目光無神地望着車窗外大都市美麗的景色,如今的這些美麗在他的眸中也不過是一片灰暗,暗淡無光!這個世界再也沒有任何值得他留唸的東西了。

川流不息的人羣,突然那個瘦小白色的身影進入他的視線,這個熟悉的身影不正是害得他如行屍走肉般的白澄嗎?怎麼一個人孤獨地徘徊在大街上?這大大刺激了他的神經!不知一股什麼力量促使他跳出一個念頭,抓住她!把滿腹的疑問向她求證,想到這就大聲叫起來,

“停車!”

司機不知所以然地來了個急剎車,坐在旁邊的伍伶俐關切地問:

“怎麼了?”

他不答話,開門下車完全忘記了還有點痛的傷腿就衝到路邊把白澄往車中拽。這措手不及着實使對方嚇一跳,不知發生什麼事,扭頭一瞧是他。就沒有叫起來。

到了車邊,就對着車裏面的伍伶俐大呵道,“下車!”然後又要求前面的司機下車。

後面的楊明遠也開着自己的車停了下來,伍伶俐與司機已被他趕下車。阿惠也跟着下車看個究竟。

“杜頻!你要幹什麼?”

“媽!這是我和她兩人之間的事!我有很多問題要問她!說話間,他已強行把她拉上車,很快關上車門,自己進了駕駛室。

這突如其來的一切使白澄根本來不及想什麼,直到坐上車,才反應過來,

“快讓我下車!他去買機票了,我們就要去深圳了。”

“閉嘴!不許在我面前提他!提到他我就要發瘋了。”這一聲大吼把她嚇得真的不敢再說什麼。

汽車風馳電掣般地很快開到了他們常來的世外綠源,停下車後。他就氣憤地把她從車中硬拉出來。迎着和煦的風,兩人都在眺望着遠處的美景,想起了從前的一幕幕,誰也不想開口說話。

“還記得這裏嗎?這裏曾留下我們多少甜蜜的回憶!我真懷疑當時的你根本就不是現在的你。告訴我爲什麼有那麼大的變化?”

他的問話等來的是一陣沉默,他將臉轉向她,癡癡地瞪着她問:

“爲什麼不回答我的問題?”還是一陣沉默,“好!既然你不想聽這些,我也不勉強!我只想再證實一下,那個男孩真是你男朋友?”話音落定,除了風聲還是沉默。

“還是不想回答?心裏有虛是不是?”這次他惱羞成怒,忍無可忍地抓起她的雙臂搖晃起來,“快回答我!”

她忍着痛點點頭。對方頹然鬆了手,他的努力還是失敗了。

“什麼意思?打算這一輩子都不跟我說話了?”他又一次用有力的雙手緊緊箍住他的雙手。

“好!說就說!沒有一輩子,就這一次。”她怒瞪着他,“還有什麼話,儘管說出來,我還要趕時間。”

“爲什麼要騙我?就是想我的腿快快好起來嗎?”

“就算是吧!”

“我用不着你來憐憫我!可你不該用永遠在一起來欺騙我!還記得在醫院裏你唱得那首歌嗎?”

她望着他,耳邊也迴盪起來那首歌。

“我怎能離開你?我怎能將你棄?願兩情常相守,在一起永綢繆。除了你還有誰和我爲偶?藍色花一叢叢,名叫做勿忘儂。願你手摘一枝永佩心中,花雖好有是枯,只有愛不能移。我和你共始終,信我莫疑。”

“有男朋友爲什麼還瞞着我?”

“這很正常!你不也有女朋友嗎?而且從小就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你知道我和伍伶俐的事,我沒有隱瞞你。可你這個男朋友是憑空跑出來的!”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這些都是事實!”

“那麼我們在一起的美好時光都是在虛幻中了?”

她沒有回答他。

“我們沒有必要再爭論下去。”說完,她轉身快步朝前走。

很快對方拖着那條還沒完全沒有癒合的腿追了上來,

“想走沒那麼容易!欺侮我一個癩子是不是?”他一把又把她給拽回來。

“你爲什麼到現在還是喋喋不休?糾纏不清?我們不是把話都說清楚了嗎?”

“我是不會讓你走的!既然你對不起我,就得在這裏陪我作爲補償!我們一輩子都不離開這。”

“你”她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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