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知道了並不是賈老太君有什麼不好,原又是那位表哥出了幺蛾子。 晏玉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胖下巴,心想着這也算是破石頭的滿點技能之一了吧!饒是他這樣經歷了兩輩子生死大關的人,也不是說能吐一口血就吐的出來的呢!
本着主角定律,林晏玉根本就沒有把寶玉吐血當成什麼大事,轉身睡下不說,還特意囑咐了丫頭們一嘴,小心着不要驚動了大姑娘。
晏玉這般坦然,可別人不知道,莫說是一身榮辱皆在寶二爺一人身上的那些個俏生生的丫頭們,就是得了消息的王夫人瞬間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人許還能說一句,秦可卿有了今日不過是咎由自取的,而榮國府的二太太王氏在整個事情當中,到底扮演的是個什麼樣的角色,沒有比她自己更清楚的了。
原本聽着雲板響起,王夫人心中的一塊大石頭才落地,心想着也算是沒辜負了大女兒元春的一番心意。轉眼就又見一個小丫頭慌慌張張的來說是寶二爺吐血了,王夫人可真真是還沒來得及高興就好似被生生的摘了心肝兒一樣。
碧紗櫥內是怎麼一番兵荒馬亂不說,就是遠在梨香院的薛姨媽和薛寶釵兩人得了消息也是着急的半宿沒睡着,但是到底顧及着是大半夜的,只好一趟趟的吩咐了丫頭過去打探消息。
“到底是身邊沒個穩妥的人照看着,寶玉這纔多大的年紀,大半夜的必是驚着了!”薛姨媽對於賈寶玉這個外甥加準女婿。眼下是一百個滿意,聽了賈寶玉吐血鬧騰着請太醫。下意識的就覺得是奴纔沒伺候好。
薛寶釵倒是品出了一點不大對頭的意思,饒她再聰慧也絕對想不到秦可卿於寶玉而言是潛意識裏人生導師的分量。只 想着許是賈寶玉‘那惜花人’的癡病又犯了。不過爲了個西府沒接觸的小蓉大奶奶就吐血了,若是日後跟寶玉結親,他身邊的那些妖妖饒饒的丫頭們,料理起來怕還是要廢上一番功夫的了。
薛寶釵心中怎麼思量算計,終究不好跟母親坦白,瞧着薛姨媽急得額頭都見汗珠子了,只好溫聲安慰道:“媽坐在這裏也是乾着急,要不還是好歹躺一會兒,來傳話的小丫頭有我盯着呢。左右咱們明兒個一早往那府裏頭去親自瞧瞧也就好了。”
總之這一夜,無論是什麼願意,寧榮二府倒是沒一個高興的人了。倒是就在不遠,尤氏老孃並尤二姐、尤三姐兩姐妹得了秦可卿去了的消息,很是寬了一番心事。
賈蓉的嘴巴甜,又正是年紀好的少年郎,整日‘三姨、三姨’的喚着,就是素來潑辣慣了的尤三姐也很有幾分好感。她道沒覺得日後必和賈蓉有個結果的,只是好歹眼下正房去了。尤三姐只當賈蓉是自個一個人的了,依舊開心許多。忙跟尤二姐商量着趕明個白天的時候,怎麼藉着秦可卿的喪事,就索性搬到榮國府去算了。
開始時候尤老孃幾個就是尤氏打發人接過來了的。自然不會一點眼線都不留。這邊兒尤三姐才一起了登堂入室的打算,馬上就有消息遞進了寧國府裏頭去了。
尤氏還在家的時候就沒少喫了繼母和兩個拖油瓶的虧,眼下寧國府好不容易是自己當家作主了。怎麼可能會輕易的將人放到自己眼皮子底下來添堵。正好這幾日將王熙鳳給暗恨上了,心下一轉便暗暗生了個主意出來。
此時一邊還在寧國府理事的王熙鳳還不知道她的小家庭即將面臨着一次前所未有的危機。
只說着秦可卿最後活着的時候。雖說不上是無人問津也差不多了,不想福氣倒是在死了之後倒是還不小。
賈珍特意使人尋了金絲楠木的棺材。就是送殯排場也是極大,說句不中聽的話,便是她們賈家的老祖宗立時去了。怕是也就這麼些體面了。
寧國府爲了在最後一件事情上表明,他們確實不曾虧待了秦可卿,似乎在隱隱的挽回着什麼,鋪排的極體面,也不過就是給尋常的百姓多了些個談資。
真正的世家貴族便是聽說了,心思深沉一點的便品出事情不對,暗暗的琢磨起寧國府這位死了的小蓉大奶奶的出身之處來。心思簡單一點的,不過就是又嘲笑了一番賈家到底是草莽出身,半點規矩都不懂得,一個孫子輩分上媳婦的喪事倒是鬧得沸沸揚揚的,也不怕是折了福氣。
不過事情能引起大家關注太久,究其原因是發生了一件更大的事情。
當今的天下之主,皇帝老子竟忽然下了一道聖旨傳位給這了三皇子。
大皇子如何糾結懊惱、六皇子如何氣急敗壞暫且不說,便是外人也不過就是猜測而已。
倒是賈家的興奮,林晏玉卻也算是身在其中了。
晏玉這廝,原本就是開了外掛的。自打大表姐元春被指了三皇子府上的時候,他就隱隱的猜到了下一屆大位之主,但終究是人小沒什麼影響力,如今瞧了結果,雖不驚訝,但也到底有幾分‘果然如此’的放心之感。
便是這種‘放心’也並不是晏玉提前做了什麼安排,不過是作爲一個異世之人對於這個世界總是要多瞭解一些,心中多幾分安全感吧! 相對於晏玉這種可有可無的心安來說,二太太王氏則真真是欣慰的恨不得站在大門口去仰天大笑三聲纔好。
原一心都將家中的榮辱繫於甄貴妃,啊不,眼下應該稱呼一聲甄貴太妃的身上,而榮國府來說多數還是靠着老太太的面子上。如今便不一樣了,三皇子登得大位不說,自己嫡親的姑娘元春更是在之前關鍵的時候早早的吩咐辦了件要緊的事情,更是成了的,想必新皇登基之後,是少不了一番獎賞的。
內宅婦人的榮辱並不是在自己的身上,原在閨閣的時候便是靠着父兄的成就。等嫁人之後更多的則是相公的體面了。
這麼多年的夫妻相處下來,王夫人心中十分清楚,賈政其人,有限的那點子機靈都用在了賈老太君的身上,在榮國府內也算是惠及妻子兒女了,可與朝堂上不可能有什麼大的建樹了。
老爺指望不上,更多數的婦人則將希望系在子女身上。王夫人也不例外,原本瞧着大兒子年紀輕輕的便讀書頗有天分,只想着能爲王夫人這個做母親的掙一份體面的,但誰知道竟讓老太太選的那個好兒媳婦早早的客死了。寶玉雖日後必是不凡的,但遠水解不了近渴,更加上自小養在老太太的身邊,與王夫人這個母親並不是百分親近。
好在如今元春熬出頭來了,想到之前老太太暗暗的對於元春的冷淡,王夫人就忍不住冷笑出聲,當時覺得不忿的事情,眼下看來倒是幫了自己的大忙。
元春也是自小養在老太太跟前的,若是沒有那麼一番糟心事兒,老太太又是個慣有手段的,便是三皇子登基,這榮國府裏面還不一定能像是今兒這般揚眉吐氣的。
這番情形,就是沒有王夫人趾高氣揚的做派,賈老太君心中也是暗暗的後悔了。想當時榮國府並不是出不起繼續支持元春的銀子,只是畢竟還有六皇子看着,自己也是想着要跟三皇子府上避諱着些個,哪裏會想到還有今日。
只是瞧着老二媳婦的蠢樣子,心中還是暗暗的鬆了口氣,還好??? ???不然眼下府中則更爲艱難了。
果然如王夫人心心念念盼望的那樣,賈元春的付出不僅見了回報。且從成果來看還頗爲豐厚的。
新皇登基大封後宮,原先三皇子府能排上號的老人都得了或大或小的位份。三皇子妃順理成章的坐了中宮之位,倒是驚掉一幹人等下巴的是原先在三皇子府上沒寵沒名的賈元春不僅封了鳳藻宮尚書,還令加封了賢德妃的封號。
‘賢’、‘德’這樣的封號單拿出來一個都是極有分量的了,更不要說賈元春一下子就得了兩個半,一時間風頭大盛,便是中宮皇後都隱隱有所不及了。
“恭喜娘娘、賀喜娘娘,奴婢給娘娘道喜。”抱琴從當年一個國公府的小丫頭,陪着大姑娘元春一步步的走到了今日,箇中艱辛不足爲外人道。只想着初到三皇子府上的時候,就因爲她稱呼了自己姑娘一句‘主子’,就被那起子小人狠狠嘲笑了一番,眼下終於能堂堂正正的喊一聲‘娘娘’了。
“好???好???”宮主不興掉眼淚,更加上今兒是個喜慶的時候,賈元春便是激動不已,也只是隱隱含了淚花,笑着親自伸手對抱琴道:“快起來,我之前是怎麼說的,便是再不好過的日子,以後也就好過了。”
賈元春這話半點吹噓的意思都沒有,她說出這樣的話,開始不過是依仗着算計對了秦可卿的事兒,不過眼下這都不是關鍵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