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出了屋,接着又看到了香燭店老闆,這位一直在院裏和前堂中間站着,看到顧衡過來,快步走到了院裏。
“怎麼樣?找對人了嗎?”老闆有些好奇地問道。
顧衡搖了搖頭:“人不對,老闆你可能誤會我了,這人走的是求財的路,和我不是一條路。
“這樣啊!”老闆顯然知道不少事,“是我的問題,我給您介紹錯了!這樣,明天上午您再過來,我給您再介紹一位。
“好。我九點左右過來。”顧衡點了點頭。
“您慢走。”老闆走到一旁,打開了院門,這樣顧衡就不用從前堂穿過去。
顧衡帶着胡守義離開,這才問道:“剛剛的人你看明白了嗎?是不是江湖騙子?
“也不能說騙子吧,我看他那個樣子,有點本事啊!”胡守義說話不敢太滿。
那個“玄谷”,從身段、名號、說話方式來看,怎麼看都是有些道行,胡守義不敢隨便評價。
“真正有‘道行'的人,明天才能見到,到時候正好下班,你跟我來嗎?”顧衡問道。
“來啊!我...”胡守義剛剛想說些什麼,突然反應了過來,他看向顧衡,“顧哥,我怎麼突然感覺,你的道行更深啊?你們中醫還學這些東西嗎?’“我是從頭到尾一點都不信,”顧衡搖了搖頭,“既然這樣,你正好跟着我,這些天,我帶你祛祛魅。’“啊?”胡守義突然後悔了,“那我明天早上不去行不行?”
“你隨便。 顧衡沒有多說什麼。
一整天也沒什麼警情,顧衡整理了幾本案卷,剩下的時間就是和大家聊天。
這天晚上,所裏運氣比較好,轄區內火警數量爲0,值班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第二天早上,顧衡和一組的警長交了班,開上車,帶上胡守義就出發了。
還是把車停得遠了些,二人如約而至。
這次倒是他倆先到,在屋裏坐了會兒。
大概過了20分鐘,老闆帶來了一位中年婦女,老闆的神色格外認真。
見面之後,大家坐好,還是熟悉的開場,互問了出身、名號,顧衡知道這位叫“馬香頭”。
她身材中等偏瘦,臉色發暗,眼神有些直,脖子上還掛着小布包,身上有一股煙火、艾草、劣質香的味道。
“看樣子你沒有家仙,也不需要請仙過來,那就不礙事,你過來,不用說的。”
馬香頭說話還是客氣。
“我有點不明白,難道一個譙水縣,能容納的堂仙還是固定的嗎?”顧衡問道,“我說話比較直啊。
“那不會,但是這都是大事,必須格外敬重,”說着,馬香頭的眼神更直了些。
她身體略微抖動着,語氣變得更粗了些:“這種事你必須要重視!重視!'“這樣啊,”顧衡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地說道,“前陣子我還聽說,大堂鎮有個家裏請了堂仙的人自殺了,當時還有一個很大的送仙儀式,很熱鬧。可惜了,我還不知道那個具體是怎麼搞的。
“不能這麼說!那是功德圓滿,那是福分!你這年輕人怎麼說話沒輕沒重,你們長輩怎麼跟你說的?”馬香頭的語氣變得狠厲了些,此時她的這個狀態,大部分人看了都會害怕。
屋裏的氛圍變得非常壓抑,胡守義看着這倆人,感覺渾身不舒服,他甚至覺得呼吸都變得艱難了些。
“哦哦哦,你們這麼理解的,那是我不懂了,“顧衡無所謂地擺了擺手,“這個可能是真的有修道的區別,莫怪莫怪!那按照你的這個說法,你也有修行圓滿的一天嗎?”
“不能問!”馬香頭的聲音有些尖銳,“你這句話窺探天道,你哪條路都絕了!
“那我應該怎麼說?”顧衡像是認慫了,他的狀態變得低迷了一些。
“別亂問,胡三太奶命好,有人給她開門,我沒這個命,你也沒有,別亂說。”
馬香頭語氣還是很粗,但是略微平靜了一些。
“這纔是我最想知道的,她一個凡人,怎麼突然走上了這條路,有人接,還有人送?你說這個命,就這麼固定嗎?”顧衡試着問道。
“那都是她的緣法,有人敬、有人求,多好的命啊!”馬香頭的眼神略微有些呆滯,充滿了嚮往。
她是“黃仙”,看驚嚇、查家宅、破驚壓祟,被人找到的機會實在是不多,遠沒有“胡三太奶”威風。
“人活着、活得好纔是好命,心神被熬亂,走上自殺的路,還敢稱好命!你們真是被所謂的堂仙迷了腦子!”顧衡本來被動的狀態一下子變了,語氣更是變得非常強硬。
馬香頭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懂什麼!”
“我懂一點,她本來就是沒了丈夫的更年期婦女,本就心神不寧、身體虧虛,非要給她套一層仙家的色彩,她信得越深,越會覺得這條命不是自己的。’馬香頭直勾勾地看着顧衡:“她本就是仙家的人!”
“她叫周玉珍,她有兒有女!”
IT顧衡這句話一說完,馬香頭倒是安靜了下來,她看着顧衡,一直看着,突然笑了出來:“你陽氣很重,怪不得敢這麼說話。”
顧衡沒接這句話,馬香頭此刻的狀態,大部分人都會被嚇得精神壓抑。
“可你擋不住,這是她的命。仙家叫她,她走了,你擋得住嗎?”馬香頭還是保持着“笑着”的狀態。
“是嗎?”顧衡反而往前進一步,盯着馬香頭的眼睛:“誰告訴你那是她的仙家?誰又告訴你,這些都是真的?你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嗎?你如何證明?”
馬香頭直接被顧衡壓得說不出來話,二人就這麼對視着,誰也不曾後退,給一旁的胡守義看傻了。
太嚇人了,顧哥要麼道行高上了天,要麼就是....
看不懂啊!
二人就這麼耗着,耗着,顧衡的體力遠遠好於馬香頭,一兩分鐘之後,馬香頭的精氣神很快泄了下來,像是“堂仙”走了一般,她喘着粗氣,有些無力地坐在了椅子上。
胡守義旁觀者清,顧哥...顧哥這是把人家的堂仙暫時趕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