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她全新的藥物研發項目剛立項,大筆資金剛剛注入,還沒正式啓動,就接連爆出虧損漏洞。
上一輪的鉅額虧空還沒能填補,新的窟窿又接踵而至。
“寧悅小姐,您沒事吧?”
身旁有人察覺到她臉色慘白,出聲詢問,“繼續說說新項目吧。”
“清和生物如今勢頭正猛,我們都看好這個賽道的發展。”
寧母連忙上前扶住女兒,壓低聲音提醒:“穩住心神,這裏是什麼場合,無論出什麼事都不能失態。”
寧悅攥緊垂在身側的拳頭,指尖泛白,拼命剋制住慌亂。
她勉強開口應對衆人:“項目還處在前期籌備階段,各項細節尚未敲定,後續啓動融資和合作,我再另行通知大家。”
衆人面露詫異,方纔還熱情招攬合作,轉眼便態度轉變,可也不好過多追問,只能就此作罷。
“到底出了什麼狀況?”謝越辭皺着眉問道。
“一點小事而已。”
寧悅搖了搖頭。
接連兩次項目爆雷的消息絕不能外傳,公司如今經不起再一次打擊,眼下必須儘快補上資金缺口,重新對接合作方。
謝琮瀾目光沉沉地看向她,語氣平淡:“真有難處,直說。”2
寧悅咬了咬下脣,心頭稍稍安定。
有謝琮瀾這句話,就等於有人爲她兜底。
他不惜投入重金幫她創辦公司,她絕不能一直碌碌無爲,讓人看笑話。
不遠處的寧霧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神色平淡,並未出聲。
四目相對的瞬間,寧悅眼底積攢的怒火與怨懟毫不掩飾。
寧霧微微挑眉,淡淡勾了勾脣角,從容自若。
此刻全場的焦點依舊在寧霧身上,專業的演講、亮眼的項目前景,讓她光芒盡顯。
明明一個什麼也沒有的人,就是進對了公司而已就變成這麼光芒萬丈。
憑什麼?
有些時候靠着色相勾引人,還真是喫盡了好處。
她這樣辛辛苦苦,努力學習的人,總被埋沒。
寧悅憋了一肚子火氣,索性當衆開口發難:“寧霧,醫院裏你動手打傷母親的事,我本不想計較,現在我們就來談談賠償。”
這話一出,全場譁然。
在場衆人紛紛將目光投向寧霧,眼神裏滿是意外。
在大家印象裏,她冷靜專業,完全不像是會當衆動手的人。
寧母上前一步,刻意側過臉,露出依舊有些浮腫的半邊臉頰:“我活了大半輩子,還從沒被人當衆扇過巴掌。”
“之前忙着趕來參會,暫時沒有追究,今天既然遇上了,這件事就必須有個說法。”
“虧我還把你當親生女兒看待,你竟然是這副模樣。”
顧遠之眉頭緊鎖,看向寧霧,低聲詢問:“她們對你動手了?”
“只是一點小摩擦,無妨。”
寧霧輕聲安撫,她心裏清楚,對方是想藉着這場行業盛會,當衆讓自己難堪。
數十道目光聚焦而來,帶着探究、看熱鬧的意味。
換做旁人,早已手足無措,可寧霧依舊神色閒適,彷彿被議論的人並不是自己。
她拿起手機,撥通電話,簡單說了兩句:“我在會場,你們直接過來吧。”
“別在這裏故弄玄虛。”
寧母嗤笑一聲,態度強硬,“今天就算誰來,你也必須道歉賠償。”
“身爲研發從業者,人品不過關,又怎麼能讓人信服你的成果?”
會場內議論聲此起彼伏,一場行業研討會,硬生生變成了糾紛現場。
“打了人還擺這副姿態,未免太過分了。”
謝越辭冷眼嘲諷,“現在裝模作樣也沒用,做錯了事就得認。”
話音剛落,會場大門被推開,幾名身着制服、佩戴執法記錄儀的民警走了進來,徑直朝着寧母的方向走去。
在場所有人都心頭一震,場面瞬間安靜下來。
寧母見狀,立刻迎上前訴苦:“警察同志,你們來得正好,就是這位女士動手打我,拒不賠償,你們快主持公道!”
民警看向她,正色詢問:“你是趙蘭本人?”
寧母一愣,下意識應聲:“是我,怎麼了?”
“關於醫院肢體衝突一案,當事人寧霧早已報案。”
“我們調取現場監控覈實完整經過,確認你蓄意尋釁滋事,對方屬於正當防衛。”
“當事人明確拒絕私下和解,要求依法處理。”
“根據治安管理相關條例,現對你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處罰決定。”
“什麼?!”趙蘭雙腿一軟,臉色瞬間慘白,“不可能,你們一定是搞錯了。”
寧悅也渾身僵硬,只覺得禍不單行。
公司項目接連虧損,如今母親還要被拘留,雙重打擊讓她心神大亂。
她連忙上前辯解:“警察同志,這裏面肯定有誤會,我母親絕對不會無故挑事。”
“若是對處理結果有異議,可以事後按流程申請複覈,我們也可以當場公開監控錄像與筆錄證據。”
民警語氣嚴謹。
“別、別公開!”寧母慌忙擺手。
監控裏的對話和舉動一旦公之於衆,她們母女倆只會徹底身敗名裂。
謝琮瀾站在人羣后方,神色未變,靜靜看着眼前的一切。2
謝越辭滿臉不解,低聲問道:“哥,這……難道真的是她們理虧?”
“帶走。”民警不再多言,依法執行處置。
寧母被民警帶走時,面色灰敗。
寧悅站在原地,渾身冰冷,周遭此起彼伏的議論聲像針一樣紮在她身上。
她清楚,監控裏那些挑撥是非、惡意中傷的內容,絕對不能曝光。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謝琮瀾身側,壓低聲音,只有兩人能聽。
“琮瀾哥,是寧霧故意言語污衊我和我母親,還牽扯到你,她根本不顧及你的顏面。”
她主動搶先開口,試圖扭轉局面,將過錯推到寧霧身上。
證據握在對方手裏,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辯解。
謝琮瀾淡淡瞥了她一眼:“案件已有定論,心存疑問,走正規申訴渠道即可。”
他的態度已然表明立場,不願再插手此事。
證據確鑿,繼續糾纏下去,只會讓所有人都顏面盡失。
寧悅臉色慘白。
如果是謝琮瀾的身份,這件事情很容易就能壓下來的……
可是他竟然不管!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