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霧繼續開口,語氣強勢:“另外,爲保證雙方條件完全對等。”
“若寧靜科創賭輸,清和生物有權獲得寧靜科創百分之五十股權。”
“反之,清和生物若未能達標,除轉讓自身百分之五十股權給曼邁外,額外再讓出寧靜科創百分之五十股權。”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寧悅、謝越辭,連見慣風浪的金先生都瞬間瞪大了眼睛。
如此瘋狂的對等對賭,在整個行業內都聞所未聞。
將兩家公司的控制權同時擺上檯面博弈,堪稱孤注一擲。
可寧霧心裏無比清楚。
若是賭輸,清和本就會失去控股權,與其一無所有,不如放手一搏,爭取更多籌碼。
要賭,就賭到極致。
謝琮瀾看着她,眼底情緒微沉,緩緩開口:“你確定?”
寧悅眉頭皺緊。
“不敢接?”寧霧抬眸,氣場沉穩,決策魄力盡顯。
謝琮瀾不再多言,淡淡吩咐律師完善補充條款。
協議正式敲定,這場緊張到窒息的會議終於落幕。
金先生神情複雜,在政界商界多年,他從未見過如此大膽激進的對賭。
不知該稱讚她無畏魄力,還是惋惜她太過魯莽。
衆人神色各異,尤其是寧悅與謝越辭,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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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結束後,寧霧起身前往洗手間。
寧悅緊隨其後快步跟上。
“你膽子倒是不小。”
寧悅放緩腳步,走到寧霧身側,語氣帶着幾分幸災樂禍,“徐承安沒有告訴你,一旦賭輸,代價有多慘重嗎?”
“你可沒有任何人能爲你兜底。”
寧霧腳步未停,周身氣息冷冽,語氣疏離:“多謝提醒,寧小姐還是先顧好自己比較好。”
寧悅脣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只覺得寧霧愚蠢至極。
換做是她,哪怕對項目再有信心,也會求穩迴避這種豪賭。
可寧霧偏偏初生牛犢不怕虎,這般賭徒心性,未來遲早會揹負鉅額債務、一敗塗地。
就連徐承安,也太過縱容她的任性。
“你根本不懂這個行業的深淺,不是憑一腔熱血就能站穩腳跟的。”
寧霧終於停下腳步,側眸冷冷看向她,眼底帶着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寧小姐自己能力有限,就不要默認所有人都和你一樣。”
寧悅蹙眉,語氣帶着幾分刻意的委屈:“我只是好心提醒你。”
她話鋒一轉,言語刻薄:“項目可不像爭搶感情那麼簡單。”
“當初你用手段困住謝琮瀾,以爲如今也能靠運氣搶走一切?”
“他當初娶你,不過是一時心軟、憐惜你的處境,你卻貪得無厭、不知滿足,活成了一頭喂不飽的白眼狼。”
“是嗎。”
寧霧語氣平淡,字字如刀,“他若是真心愛你,爲何始終不肯力排衆議娶你進門?是不想,還是做不到?”
她微微挑眉,補上最後一擊:“祝你二位早日如願,喜結連理。”
說完,她轉身徑直走進洗手間隔間。
寧悅臉色瞬間青白交加,站在原地氣得狠狠跺腳。
一個即將一無所有的女人,憑什麼敢如此囂張?
她咬着牙憤然轉頭,卻迎面撞進一雙幽深晦暗的眼眸裏——
男人靜立在走廊陰影裏,神色沉穩無波,不知已站了多久,方纔兩人爭執的全過程,盡數落入耳中。
寧悅心頭猛地一跳,下意識輕聲喚道:“琮瀾。”
謝琮瀾漆黑深邃的眼底不起半點波瀾,淡淡開口:“怎麼了?”
他神色如常,彷彿方纔什麼都沒有聽見。
就算聽見了又能如何?不過是幾句口角爭執,本就無關緊要。
寧悅輕輕咬了咬脣,心底掠過一絲不安,柔聲說道。
“寧霧現在背靠清和生物,勢頭越來越盛,性子也格外強硬,我們實在不好招惹。”
謝琮瀾單手插兜,微微側頭,脣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何必主動去招惹。”
寧悅心頭一窒,瞬間讀懂了他話裏的深意。
也是,如今的寧霧,還遠遠不夠資格,成爲他真正放在心上的對手。
“走吧。”謝琮瀾淡淡開口。
寧悅心底微微一喜,暗自以爲,他是特意過來等自己、接自己離開。
兩人並肩往外走去,寧悅低聲說道:“那個政府重點項目,我有十足把握能獨立帶隊完成,只是簽下這份對賭協議之後……”
她話說一半,刻意停頓,面露難色。
“把主導權交給他們,會不會太過冒險了?”
原本項目由她全權執掌,不僅能穩穩做出亮眼業績,一年內就能讓寧靜科創回本盈利,徹底站穩腳跟,打響行業名氣。
謝琮瀾步履從容,嗓音平穩無波:“他們既然敢簽下對賭協議,就說明心裏有底氣、有實力。”
“有什麼可擔心的?”他側眸淡淡看向寧悅,“你只需要安心等着分紅就好。”
寧悅指尖微微收緊,低聲道:“我就是怕他們硬撐場面、打腫臉充胖子。”
”何況寧霧本就不擅長統籌管理,終究還是要依靠徐承安。”
男人語氣依舊淡漠:“合作本就是互利共贏。”
確實,合作之下,無論誰牽頭主導,曼邁集團與寧靜科創都能穩穩拿到收益。
她不過是少了一次公開立威的機會,倒不如把全部心思放在論文與國內資質認證上。
如今陳老明顯對她抱有偏見,覺得她一味推崇海外學歷。
但國內的學術門檻,對她而言並不算難。
甚至她完全可以跳過碩士階段,直接攻讀博士,一步到位,徹底扭轉外界印象。
地下車庫內。
寧霧拉開車門坐進副駕,正準備和徐承安商議後續工作安排。
下一瞬,車窗被人輕輕叩響。
來人是謝琮瀾的助理小陳。
寧霧按下車窗,神色冷淡疏離:“有事?”
小陳每次出現,從來都不會帶來什麼順心的消息。
他並未在意寧霧冷淡的態度,只恭敬地帶來通知:“徐總、寧總監,今日項目合作順利敲定,算是一件大喜事,謝先生已經安排了晚宴,地點在雲譙記。”
對方沒有直接電話邀約,反倒讓助理親自到場,姿態擺得十足。
若是直接拒絕,未免顯得太過不給情面。
可她們,也實在沒必要刻意遷就謝琮瀾。
寧霧沒有半分猶豫,直接回絕:“不必了,你們自行前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