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黃啓立、曹建二人哪怕是心中早就有所預料,可是當真的聽到天子命許淵查辦他們兩家的時候,再也忍不住身子一顫,整個人徹底癱坐一團。
一切都完了,他們成了家族的罪人!
朱由校將二人的反應看在眼中,眼眸之中閃過一絲厭惡之色,再看葉向高、韓爌等人,沉聲道:“諸位卿家若是真的閒極無事的話,就去督促一下兵部,遼東局勢刻不容緩,大軍何時能夠開拔!”
說完這些朱由校轉身便走進乾清宮之中,不再理會跪伏於地的一衆人。
魏忠賢這會兒雖然說還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事,但是有一點他卻是看的明白,那就是這次葉向高等人氣勢洶洶而來,顯然是沒有在天子這裏佔到什麼便宜。
甚至看黃啓立、曹建二人那般絕望模樣,天子還死死的鎮住了這些人。
原本魏忠賢還擔心要如何應對這些人,沒曾想天子直接幫他解決了。
帶着幾分得意瞥了葉向高等人一眼,魏忠賢忙緊跟天子身形道:“陛下,等等老奴啊!”
許淵目光從天子身上收回,衝着一名小太監招了招手低聲吩咐了幾句。
很快那小太監便匆匆而去。
不過是一會兒功夫,便見十幾道身影大步而來,只看其身上的甲冑就知道這些都是金吾衛左衛的士卒。
金吾衛本就有巡視皇城的職責,只不過金吾衛更多的是巡視外部皇城,負責皇城外圍的安危,大內之中則是由錦衣衛負責。
但是自從清查了金吾衛之後,許淵便奏請天子,調了一批金吾衛士卒進入大內,負責巡視大內。
都說錦衣衛乃是天子親軍,是天子最信任的親衛軍,但是許淵卻也清楚一點,那就是錦衣衛也是被文官集團滲透最爲厲害的親軍。
衆所周知錦衣衛乃是由儀鸞司改制而來,一直以來都是天子親軍,而錦衣衛指揮使也素來都是天子最爲信任的官員擔任,錦衣衛不少中低層官員都是出身於勳貴之家,對天子忠心耿耿。
然而隨着勳貴沒落,文官勢大,就連錦衣衛也被文官集團所滲透,至成化時期堂官、鎮撫司官便主要由兵部推選,以至於成化帝不得不設立西廠監察東廠,錦衣衛。
到了嘉靖中葉,文化與司法考試是選官必經之途,可以想象,在這種情況下,粗莽武夫又有幾人能夠通過考覈,以至於文臣子孫徹底滲透乃至掌握衛務,至此錦衣衛幾乎脫離了天子掌控,喪失了天子親軍的屬性。
也就是在此之後,由宦官所提督的東廠便一躍成爲天子最爲倚重的特務機構,穩居錦衣衛之上,因爲在天子失去了對錦衣衛的絕對掌控之後,便只能依仗更值得信任的東廠。
許淵對於錦衣衛可是保持着一種警惕的態度,不然的話,也不會在掌控了金吾衛之後便直接將大內安危自錦衣衛手中剝奪,交給金吾衛。
今日值守皇城的乃是百戶官劉石,正是當初被許淵提拔起來的底層士卒。
劉石帶着十幾名金吾衛左衛士卒行至近前,衝着許淵便是一禮眼中盡是崇敬之色道:“屬下等拜見提督!”"
許淵微微頷首,一指那萎頓於地的曹建、黃啓立二人道:“將他們二人立刻拿下,稍後自會有東廠的人與你們進行交接。”
劉石目光頓時落在曹建、黃啓立二人身上,神色一肅恭聲道:“遵命!”
便見劉石大手一揮道:“拿下!”
立刻便有幾名身形健碩的士卒大步上前,一把將曹建、黃啓立拿下。
此時葉向高、韓等人看着被金吾衛帶走的黃啓立、曹建二人,眼中不禁流露出幾分兔死狐悲之感。
許淵笑盈盈的衝着葉向高、韓爌幾人拱了拱手道:“諸位大人,請回吧!”
葉向高深深看了許淵一眼,今日之事若非是許淵突然橫插一手抓住了黃啓立、曹建的把柄,鎮住了其他官員,否則的話,天子也不可能有機會拿捏他們。
就是因爲許淵,害的他們非但是沒能阻止天子重設礦監稅監,反而是搭上了黃啓立、曹建兩人,真就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搖頭嘆了口氣,葉向高衝着許淵拱了拱手道:“許督主,礦監、稅監禍害地方,須有強勢人物嚴加約束纔是,依老夫之見,若必須重設礦監、稅監,此事須由許督主親自執掌纔是。”
許淵聞言頓時眼睛一眯,盯着一臉和氣的葉向高。
看着葉向高那和氣的面容,許淵心中只生出一個念頭,這老東西不是什麼好人。
別看葉向高一副溫和模樣,話語之間像極了爲大局考慮,可是卻是真正的殺人不見血。
誰都知道誰能夠推行礦監、稅監施行,不止能夠獲得天子的寵信,更能夠掌控一大批礦監、稅監,由此實力大增。
葉向高明明知道此事是由魏忠賢向天子建議並且負責執行。
可是現在他卻當衆說出他許淵更適合執掌此事的話來。
這不是挑撥他與魏忠賢的關係又是什麼。
在場這麼多人,許淵可以保證,葉向高這會兒與他說的每一句話,怕是要不了多久便會一字不落的傳到魏忠賢耳中。
可以想象,到時候魏忠賢若是知曉此事,又將會是什麼反應。
只能說葉向高看似不顯山不露水,給人一副老好人模樣,但是能夠做到一任首輔的人物,又豈是等閒,可能隨便一句話,稍一不注意,便是人家給你挖的坑,只等着你跳進去。
韓爌、劉一燥也都是心思玲瓏之輩,看葉向高那副爲國爲民的模樣,先是一愣,旋即便反應了過來,立刻明白了葉向高的用意。
當即韓爌也衝着許淵一禮道:“葉閣老所言甚是,相較於魏公,我等更屬意許督主執掌礦監、稅監,至少許督主可以約束這些礦監、稅監,不至使之禍害地方。”
許淵目光從韓爌、葉向高幾人身上掃過,忽而笑道:“怕是要讓諸位望了,本督才疏學淺,加之事務繁忙,如今更要查辦曹氏、黃氏偷稅漏稅一案,哪裏還有什麼精力去分心他事。”
韓爌搖頭道:“許督主實在是太過謙虛了,誰不知許督主之能,唯有許督主方可約束礦監、稅監啊!”
論及嘴皮子的伶俐程度,許淵自問及不上這些人。
許淵當即便道:“諸位,許某還要審理曹建、黃啓立二人,便不奉陪了!”
說着許淵衝着一旁的劉石等金吾衛士卒道:“帶上二人,咱們走!”
隨着許淵等人離去,乾清宮前便只剩下了葉向高、韓爌等人。
衆人看着許淵遠去的身影,葉向高忽然感慨道:“沒想到這許淵竟如此機警,絲毫沒有少年得志的猖狂與目空一切,這份心性也屬實難得。
韓爌卻是冷哼一聲道:“只可惜他能力越強,危害越大,必須要想辦法除了他。”
說着韓爌向着衆人道:“諸位,既然復設礦監、稅監已經不可避免,那麼咱們也不讓魏忠賢,許淵二人好過,回去之後,大家一起給天子上書,奏請天子,將礦監、稅監事交由許淵執掌,務必要挑起許淵與魏忠賢內鬥。”
劉一爆笑道:“不錯,正所謂二虎相爭必有一傷,只要他們二人內鬥起來,便沒有那麼多的心思和精力與我們作對,那個時候,咱們再從中推波助瀾,不管是許淵死還是魏忠賢亡,那都是爲天下除去一大禍患。”
原本因爲黃啓立、曹建二人之事,衆人情緒受到了極大的打擊。
但是這會兒見幾位閣老轉眼之間便想出了挑撥魏忠賢,許淵二人內鬥的計策來頓時精神爲之一振,心悅誠服的向着葉向高二人躬身一禮道:“閣老睿智,我等佩服。
乾清宮東暖閣
回到暖閣之中,朱由校臉上滿是歡喜之色,忍不住開懷大笑道:“痛快,真是痛快啊,魏伴伴,你看到沒有,那些人方纔那副頹喪的模樣,真是解氣啊!”
魏忠賢這會兒還沒有明白具體經過,臉上帶着幾分疑惑。
朱由校見了當即便興致勃勃的將事情經過給魏忠賢說了一遍。
看得出朱由校是真的很開心,本以爲這次又要受一肚子氣,沒曾想許淵竟然給他這麼大一個驚喜,真是讓他狠狠地出了一口氣,甚至懟的葉向高等人啞口無言。
方纔葉向高等人那副憋屈卻又無可奈何的模樣只看的朱由校大感解氣。
魏忠賢明白過來是怎麼一回事之後,心中也是鬆了一口氣,他擔心的事情就這麼被許淵給化解了,但是一股莫名的危機感卻是油然而生。
他到底是事先針對性的掌握了曹建、黃啓立等人的信息還是說許淵對百官真就瞭如指掌。
前者倒也罷了,可是如果是後者的話,這許淵實在是太可怕了。
這會兒朱由校看了魏忠賢一眼道:“魏伴伴,這次虧得有許伴伴替你解了圍,不然的話,就算是朕護着你,怕是你也要爲百官所攻訐。”
魏忠賢聞言忙道:“只要陛下護着老奴,便是百官攻訐,身負罵名老奴也無所畏懼。”
朱由校笑道:“魏伴伴忠心任事,朕如何不護着魏伴伴。”
司禮監
回到司禮監的魏忠賢想了想天子的話,忍不住嘀咕道:“該死的許淵,沒想到這次咱家竟然還要承你的情。”
想着尋個時機去向許淵道個謝,哪怕是他心中非常不情願,但是天子那邊總要有個交代不是,否則的話豈不是讓天子認爲他魏忠賢乃是忘恩負義之輩。
正思量着這些,便見王體乾、李永貞二人快步而來,臉上帶着幾分焦急之色。
“魏公,魏公,不好了!”
魏忠賢看了二人一眼道:“出了什麼事,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
連復設礦監、稅監這麼大的事兒都沒傷到他分毫,魏忠賢這會兒那是自信滿滿,不信還有什麼事能夠讓他動容的。
王體乾看着魏忠賢臉上帶着幾分憂色道:“魏公,剛纔咱們得人傳來消息,說是葉向高、韓等人說......說......”
王體乾一副猶猶豫豫不敢往下說的模樣,魏忠賢見狀不禁冷哼一聲道:“猶猶豫豫的,葉向高、韓爌他們說了什麼!”
王體乾一咬牙道:“葉向高他們說恢復礦監、稅監這件事情應該交由許淵去辦理,而魏公你絕對做不好這件事情。他們要向天子上書,奏請天子,將此事交給許淵辦理......”
啪的一聲!
魏忠賢頓時面色一變,猛地一巴掌拍在了桌案之上,原本的好心情一下子消失不見。
就見魏忠賢陰沉着一張臉,咬牙切齒道:“一羣老不死的,他們懂什麼,咱家哪裏比他許淵差了,憑什麼他們就說許淵一定能夠比咱家做的好。”
也難怪魏忠賢反應這麼大了。
實在是許淵真正的讓他感受到了威脅。
魏忠賢最受不了的就是別人說他哪裏不如許淵。
尤其是現在葉向高、韓等人竟然還想要向天子上書,將恢復礦監、稅監這種事情交給許淵去做,這是多麼的瞧不起他魏忠賢啊。
如果說真讓這些人說動了天子,將這件事交給許淵去做的話,那他魏忠賢還有什麼顏面見人。
如今誰不知道恢復礦監、稅監這件事情是他主動向天子建議的,天子也將這件事情交給了他去辦,可是如果突然之間換成許淵去做這件事情,外人若是知曉,又將怎麼看待他魏忠賢。
“氣煞咱家了!"
魏忠賢一副氣急敗壞的模樣。
李永貞見狀輕咳一聲道:“魏公,您息怒,這定然是那些老東西的挑撥離間,他們這是想要挑撥您和許淵之間的關係啊!據說許淵當時就在場,直言他不會搶奪魏公您的功勞。'
魏忠賢深吸一口氣,臉色這才稍稍好看了一些,冷哼一聲道:“算他許淵識相,否則的話,咱家定要他好看!”
說着魏忠賢眼睛一眯道:“這些人先前竟然在陛下面前進言說咱家禍國殃民,要將咱家千刀萬剮,咱家可沒招他們惹他們啊,竟然對咱家如此痛恨,既然他們說咱家禍國殃民了,那咱家就不能白背了這黑鍋。
許淵被人傳做殺人狂魔,但是許淵也不算白背,他畢竟真的殺了不少人。
可他魏忠賢是真的沒有幹什麼禍國殃民的事兒啊。
滿臉怒容的魏忠賢衝着李永貞道:“永貞,你立刻給田爾耕、許顯純他們去信,讓他們將錦衣衛給動起來,跟咱家去查葉向高、韓、劉一燥他們的把柄,咱家絕不讓他們好過!”
李永貞眼中閃過興奮之色道:“魏公放心,我這就去給田爾耕、許顯純他們傳訊!”
說着魏忠賢又道:“派人盯着許淵,看看他是否與韓爌、葉向高他們有沒有什麼聯繫。”
王體乾、李永貞聽了不禁一愣。
許淵與葉向高、韓他們之間的關係不說勢如水火也不差了吧,雙方之間私下裏能有什麼聯繫。
魏忠賢見狀冷哼道:“誰知道許淵會不會真的想要借葉向高他們的手將恢復礦監、稅監這件事從本公手中搶過去啊。”
如今魏忠賢可是將那些礦監、稅監視作自己的手下,他絕不許任何人搶了他的風頭。
王體乾、李永貞聞言應了一聲。
這邊許淵帶人押着曹建、黃啓立回了東廠,將二人交給東廠番子帶下去審問。
雖然說藉着東廠,錦衣衛的消息渠道,他能夠掌握兩家一定的消息。
但是所能夠掌握到的消息幾乎都是明面上稍加用心就能夠收集到的消息,真正屬於曹氏、黃氏的內部隱祕,錦衣衛、東廠要是不抓了曹氏、黃氏的人去審也不可能知道。
當然了,許淵之所以能夠清楚的知曉曹建與其伯父之間的信函內容,恰巧是因爲,曹建到底書童前不久被東廠子發展成了眼線。
正常情況下,東廠雖然說有着自己的情報來源,但是更大部分還是依賴於錦衣衛。
畢竟錦衣衛自開國之初便紮根於大明,錦衣衛的暗探、坐樁可謂是遍佈天下,消息來源極爲廣泛。
但是許淵對錦衣衛始終抱着幾分警惕的態度。
除非是有朝一日他能夠掌控錦衣衛,將錦衣衛也如金吾衛一般進行一場自上而下的大清洗,否則的話,相較於人員更爲精簡,更容易掌控的東廠,許淵還是更信任東廠一些。
既然錦衣衛不能夠讓許淵完全信任,那麼許淵自然也就要建立屬於自己的情報系統。
而東廠自然就是最佳的選擇。
本身東廠這麼多年,在獨立於錦衣衛之外,同樣有着自己的情報系統。
只不過是在情報方面無法同錦衣衛相比罷了。
畢竟錦衣衛紮根大明多年,誰也不知道到底佈下了多少眼線。
不過許淵卻是捨得砸錢啊!
他如今最不缺的就是銀錢,抄沒而來的大量田畝、商鋪、礦山,這些可一點不比那些金銀價值小,尤其是能夠源源不斷的產生收益。
這就使得許淵有足夠的底氣往情報方面砸銀子。
收養孤兒、培養死士、收買眼線,只要能夠用銀子解決的問題,對於東廠來說那都不是問題。
儘管許淵才接掌東廠沒有多久,但是在許淵傾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的情況下,東廠的情報系統正以驚人的速度膨脹、蔓延着。
而關於曹建與其伯父相互之間通信的內容便是這段時間東廠傾注大量人力物力的成果之一。
許淵在東廠之中專門設立了一個情報收集、彙總、分析的部門,由許二虎親自負責。
正在這會兒,褚憲章快步走了過來,手中拿着一份密函。
“督主,直殿監掌印太監,陳琦命人送來的加急情報!”
說着褚憲章將蠟封的密函呈給許淵。
許淵掃了一眼,接過密函拆開,看過密函內容,許淵不禁笑着搖了搖頭道:“咱們這位魏公還真是心胸狹隘,受不得一點挑撥啊。”
說着許淵將密函遞給了褚憲章。
褚憲章聞言心中好奇,接過密函一看,立刻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信函內容雖然說不是魏忠賢與王體乾、李永貞在司禮監的對話內容,但是魏忠賢反覆李永貞所做的事情,卻被直殿監的人收集彙總,被陳琦緊急送到了許淵面前。
褚憲章笑着道:“誰不知陛下最爲寵信督主您,魏忠賢這次好不容易有機會在陛下面前表現一番,他自然是怕督主您真的搶了他的差事,否則的話,他豈不是要顏面掃地。”
不過褚憲章說着卻是神色一肅道:“督主,葉向高這些人也不是什麼好人,擺明了是想要挑撥您和魏忠賢之間的關係,一旦督主您和魏忠賢相爭,他們必然是坐收漁翁之利,畢竟無論是您和魏忠賢任何一方落敗,最終得利的
都只會是他們。'
許淵淡淡道:“放心吧,魏忠賢心胸雖然狹隘,但他也不是傻子,只要本督不與他相爭,他也不會那麼容易就着了算計。”
說着許淵眼中閃過一道厲色道:“這京師是不能待了,既然葉向高他們想要挑撥本督主與魏忠賢之間的關係,那就不會善罷甘休,指望魏忠賢不上當,倒不如一走了之。”
褚憲章聞言不由一愣,錯愕道:“走?督主您要去哪裏?”
許淵摩挲着手指上的玉扳指淡淡道:“江南!”
褚憲章驚呼道:“江南?督主萬萬不可啊,江南之地兇險萬分,您絕不能輕易涉險......”
江南可是東林的大本營所在,可以說東林的影響力遍佈整個江南,不知道有多少的江南豪強、士紳與東林關係密切。
可以說如果沒有江南那些豪強、士紳、富商的支持,就沒有東林的急劇擴張,或許東林開創之初,本意是好的,但是隨着那些豪強、士紳、富商的介入,東林的本質早已經改變,如今差不多已經成了江南那些豪強、士紳、富
商的代言人。
許淵不久前才一舉拿下了東林核心的周宗建,左光鬥,又與東林推上來的閣老韓爌動人結怨,可以說許淵如今絕對是東林的頭號大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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