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城或許還有漏網之魚,但那暫時已經不在調研一組的工作範圍內了。
手頭抓到的兩條大魚足夠所有人忙活一段時間,至於剩下收尾的工作,秦朗則直接“下放”給了地方公安去做。
一行人本打算打道回府、先返回臨川市局,但考慮到人員轉運的風險、劉顯的危重狀況、以及茶城縣並不算差的醫療條件,秦朗最終還是決定,已經到達茶城的幾人就留在茶城,其餘還在臨川的隊員迅速趕到茶城待命。
“敵人現在應該已經完全驚了。”
坐在縣公安局的獨立辦公室裏,秦朗一邊喝着茶水、一邊開口說道:
“滅口失敗,他們不太可能繼續冒險。”
“畢竟這不是什麼窮鄉僻壤,我們也已經申請了多部門聯合執法,稍微腦子正常的人,都不會在這種時候來碰瓷我們。”
“接下來我們工作的重心就在這兩個嫌疑人身上,過程中要警惕對方使用儀軌力量對嫌疑人進行定點清除。”
“林舒,你的平安符先多準備幾張,無論是我們、還是嫌疑人都需要。”
“能搞個百八十張的最好,其他相關人員、比如參與的民警、工作人員最好也備上,以免對方通過無差別攻擊製造混亂。”
“.......好。”
林舒無奈點頭。
百八十張.......
你說得倒是輕鬆,有那麼容易嗎?
這玩意兒畫一張就得十幾二十分鐘,10張就得幾個小時了,還有時序性需求。
咋的,你是不打算讓我睡覺了?
不說好你審訊,我們放假嗎?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表情,秦朗歉意地笑了笑,緊接着說道:
“哎我說百八十張是誇張的,現階段我覺得準備十來張就夠了----他們要通過儀軌發起攻擊也是有資源、人力和時間消耗的,不可能無限制發起攻擊。”
“咱們現在拼的就是各類資源。”
“現在我們在物質資源上是充足的,就是人力上比較欠缺,所以只能靠你先扛一扛了......”
“缺人就調人唄。”
林舒還沒回答,一旁的陸染倒是先開口了。
“我、靳越、霍清、還有後面到的幾個人都可以先抽出來幫林舒,雖然成功率可能低一些,但按照林舒的判斷,優化之後的平安符,效果應該是上升的。”
“大不了就用時間換空間嘛----哦,你一開口就讓他一個人幹,這說的是人話嗎?”
“我的錯,我的錯。”
秦朗還是一如既往的積極認錯的姿態。
大概是在部隊呆慣了,本身又是在特種大隊那種高壓環境下出來的,他的思維模式已經習慣了“極限情況下孤軍作戰”的邏輯,映射到工作裏,也多少帶點“不把人當人”的習氣。
當然,這並不是出於惡意。
他對自己,其實比對這些隊員要狠得多。
聽陸染說,剛剛加入調研一組的時候,秦朗對儀軌、民俗、宗教方面的理論那是一竅不通,他愣是熬了一個月每天只睡三四小時,才從一無所知的小白變成了半吊子專家的。
----而在這個過程中,白天他甚至還要帶着隊伍到處跑、到處執行偵查任務。
純鐵人來的。
略微停頓片刻,秦朗最終做出了決定。
“那就按你說的辦,你們來幫林舒。”
“另外陸染,你跟付雪打個招呼,讓她儘快把林舒的編制問題解決掉。”
“林舒,你沒有意見吧?如果沒意見,我們就往組織上報了。”
編制?
好傢伙......
我真成公務員了啊!
倒也是好事。
起碼五險一金解決了。
----你別說,這還有點好笑。
搞不好,自己是師公這行當上千年的傳承歷史上,第一個喫上國家飯的.......
“我沒意見。”
眼見林舒點頭,陸染也緊跟着補上。
“不只是林舒的編制,還有陳竹,她的編制問題也要儘快解決。”
“包括賀成,他的評估報告我看了,屬於很有經驗的老刑偵,我們現在也需要這樣的人手。”
“現在人員預算寬裕,該擴招的就得擴招了。”
“就靠我們這十幾二十個人,大部分還是行動人員,我們怎麼跟別人碰?”
“再加上老許沒了,老何還在病牀上躺着,雖然情況好轉,但大概率後續也做不了事情了,我們得儘快補充一批各領域專家人員進來。”
“你要是沒時間物色就放權,我們來物色。”
“可以啊。”
秦朗回答得相當果斷。
“這件事情你們就跟付雪來聊,人員方面決策權本來也不在我,是在組織部那邊。”
“你們只要能說服組織部,那肯定是你們說了算。”
“聚賢納才吧----對了,之前一直說要找個古代語言學專家,你們也物色一下。”
“否則,每次我們都要上報需求單點求助,效率還是太低了。”
“而且負責語言的柯老有點......哎,反正我是不太愛跟他打交道。”
.......古代語言學專家?
我還真有一個人選可以推薦。
就是不知道,泠風願不願意參與這件事情。
不過無論如何,自己也要嘗試一把。
人事權一貫都是一個組織內最核心的權力,現在自己已經有了儀軌上的“護城河”,如果能漸漸提升威望、再把人事權力拿一點過來......
那漸漸地,在這個組織裏,自己就可以拿到主導地位了......
想到這裏,林舒開口說道:
“語言學方面我有人選推薦。”
“之前儀軌中用到的古漢語,就是通過她那邊解析的。”
“那很好啊!”
秦朗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你把人員信息給陸染看看,讓靳越去做個背調。”
“如果沒問題,我就讓付雪啓動考察談話程序。”
“順利的話,兩三天就能出結果了!”
“沒問題!”
林舒滿意點頭。
兩三天?
這個效率當然比不上最極端的“行政強制力執行”的效率。
但在正常的工作框架內,那也是快得嚇人了......
“我需要提前跟她接觸嗎?”
林舒再次問道:
“要我先給她打個預防針嗎?”
“不用。”
秦朗搖頭道:
“這方面就交給付雪去做吧,她是專業的。”
“好。”
林舒點頭答應,隨即起身,跟陸染對視一樣,前後走出了會議室。
留在會議室裏的秦朗繼續埋頭整理審訊需要的文件,而陸染則是長舒了一口氣,語氣感慨地說道:
“呼......終於有點變化了。”
“變化?”
林舒疑惑問道:
“什麼變化?”
“走上正軌的變化。”
陸染一本正經地說道:
“我有種直覺,你來之後,我們這支小組,就要慢慢從草臺班子的狀態,走向真正的專業化了。”
“......爲什麼會有這種直覺......”
林舒倒是覺得沒那麼誇張----大概只是因緣際會吧。
可陸染卻只是搖頭。
“你不應該問爲什麼會有這種直覺,而應該問爲什麼會發生這種變化。”
“......那爲什麼會發生這種變化?”
“因爲在你之前,我們都不夠強。”
陸染回答道:
“我們在各自的領域都很強,但在儀軌方面,我們缺少一個真正意義上的領頭人。”
“而現在,你嘛.......”
“其實真的很有領頭人的潛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