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猴子看着老村長江陰的臉龐,伸手過去把老村長的微睜的雙眼撫下了,老村長這麼安然的去了,留下我們卻是看不明白!
“怎麼?這就完了?”黑蛋不敢相信的說到。
我怕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也知道自己又說錯了話,捂着嘴不再說話!
“我怎麼覺得老村長看上去不像是要和你以死相拼啊!”我走到張猴子面前蹲了下來,看着兩眼無神的張猴子問道。
張猴子過了很長時間都沒有反應,我以爲他是不想說話,但是他將老村長交給他的煙槍又還到老村長的手裏,開口說道“的確,他根本就沒打算贏我,如果要贏我的話,他完全可以叫出水裏的毒虺,他和毒虺一起攻過來,別說我了,我們三個恐怕都要死在這了!”
提到毒虺我這會有些後怕,剛纔毒虺如果真的出來了,後果真的是不堪設想“那……老村長爲什麼這麼做呢?他不是還想報仇嗎?”
“人嗎?都有自己一直想要堅持的東西,但是有一天你發現自己一直堅持的,和你自己想要的生活起了衝突,你該做出怎樣的選擇呢?”
我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怎麼會有這種事,你們不是自找麻煩嗎?”黑蛋一開口我們便瞪着他,黑蛋便知趣的又把嘴巴捂住了。
“不知道?還是你不願意去想?原因恐怕只有你自己知道吧!”
我點了點頭“那老村長呢!他是不願意殺死村民了?”
張猴子深深的嘆了口氣“唉!是吧!不然他明明有機會將我們一網打盡的;而且他也有和我一決高下的實力,只是他放棄了,他每一次的攻擊都只是爲了引誘我出手罷了,他是想死在我手裏,這樣就能早點解脫了!”
在張猴子和老村長打起來的時候,雖說看不出來他們用的什麼,但是明顯可以看出來老村長確實每每攻擊,都可以的避開了張猴子主要的地方,完全不像取對方性命的樣子,但是生死相搏中誰有一點的疏漏,都會被對方看中!而這一點點的疏漏都會成爲致命的弱點,也是成敗的關鍵。
最爲關鍵的是老村長曾說八斷迴轉的陣 ,已經被他破壞了,可是我們現在回過神來才發現,這裏的所有陣眼都完好無損,不然毒虺還真的保不齊出來了!
“看來老村長也並不想殺人啊!”我試探的問道。
張猴子很是認真的看着老村長“看來他也是厭倦了,厭倦了這種天天被迫仇恨的日子,而在和汪家村鄉親們朝昔相處時,他發現了村裏人還是有善良樸實的人的,就是這麼一點善良讓他遲遲不願下手,也讓他不知該不該再報仇了!”
“他不是每次都拔報仇掛在嘴上嗎?”黑蛋鬆開手問了句。
“如果你從小就被家人灌輸仇恨,那麼你也會從骨子裏開始憎恨,但是當你不再是個孩子了,你就會有自己的意識,有自己的見解。年齡越大你的閱歷變越廣,你自己能夠明辨善惡分清對錯;老村長又何嘗不知道呢!他只是欠一個交代,欠一個和先人的交代,如果不報仇他怎麼面對一代代的祖輩,如果報仇這些無辜的人又怎麼能倖免於難?”
雖說張猴子說的有道理,但是我想到洪水中死去的村民,便開口說到“死在洪水中的人,難道他們就是該死的嗎?”
“是!”張猴子堅決的回答“至少在老村長看來他們都是該死的!”
就當我和黑蛋紛紛露出驚訝的表情後,張猴子又繼續說到“在老村長看來那些人都是貪婪的,這些人不肯通過自己的雙手勞作獲得報酬,而只想靠水底的金子發財,那麼這些人都是繼承了他們先祖的惡劣,這些人在老村長看來就都該死;所以他纔會在這些人身上下了毒虺愛喫的蠱蟲,洪水中毒虺纔會準確無誤的找到他們,而其他人自然活了下來。”
其實老村長也只是想平平淡淡的生活,如果能夠四世同堂一家其樂融融,自然是求之不得;這也是老村長一直以來憎恨的,但是沒有這些他依舊在這裏得到了尊重,大多數人還是對他很好的,這也就讓老村長遲遲不願對他們下手。一直到毒虺和蠱蟲完全培育成形,他才內心掙扎的去實行他的報復……
我現在想一想或許張猴子說的是對的,因爲像汪牛那麼質樸的人,老村長怎麼忍心殺死他,即便他中了飛蛾的毒,老村長依舊還是找人去解救他了!
想到這我突然意識到汪牛還在那呢“汪牛的毒怎麼辦?”
張猴子聽到我問的話起初一驚,轉而又平復下來“照老村長說的,這會他應該已經安全了,汪順應該已經把毒解了!”
“你說汪順本就是汪家的人,受了老村長恩惠才活到今天,可是畢竟他也是汪家的人啊!怎麼就胳膊肘外拐呢?”黑蛋在一邊分析着。
我們正說着,就見遠處走來兩個人影,一高一矮相互攙扶着;漸漸逼近後兩人輪廓才顯現出來,正是汪順攙着汪牛過來了!
汪順見到老村長的屍體後立馬就繃不住了,一個大男人撲倒在老村長屍體上哭的稀里嘩啦的,我們只是站着不知該說些什麼;在一邊的汪牛似乎也知道了些什麼,從他的表情上完全看不出意外,只是對老村長的死有些不忍。
汪順爬在老村長身上,握住老村長的手顫抖着,全身都在不停的抖動“你定是你們,一定是你們,不錯!是你們殺了他!”
汪順猛地站起來指着老村長的屍體,我們這才發現他站起來時拿過了老村長手裏的煙槍,緊緊握在手裏很是激動!“那些人都是該死的,他們貪婪本就是罪有應得,老村長雖然養了許多蠱蟲,但是一直都沒有殺村子裏的人;他把這些人的罪孽交給了洪水,那些人本就應該爲先祖贖罪;老村長事後還找你們救援,可是你們本着災情不管,卻硬要來查事情的原委,真相真的比活人的生死還重要嗎?他剛纔還說你們會給他一條生路的,叮囑我給汪牛解毒,如果他真的想殺死所有人,那他又何必去救人?”
“誰犯了錯都該爲自己的言行負責,如果你們的先祖沒死,那他們也是需要贖罪的,但是他們早已死了;老村長的過錯也是有的,他爲自己的過錯做了了斷,你不要再錯下去!”張猴子看着眼前那個常被他打的小夥子。
“既然你要這麼說,我們就不聊了……”汪順拿起了手裏的煙槍吹了起來,當時我們只是知道這煙槍上有眼,確實能夠吹響;但是這會汪牛吹起來的時候,我們才發現這煙槍吹響後是有煙霧從煙桿上的洞冒出的。
張猴子聞聲去奪下煙桿時已經晚了,就見老龍潭的水再次泛起了水泡,進而出現了一個偌大的漩渦,毒虺猛的從老龍潭衝出,帶起的水柱直衝天上,散落的瞬間就如同下了一場傾盆大雨。
毒虺衝出的瞬間就直撲張猴子去了,他似乎能認出這個仇人“趕緊往後退,退到八斷迴轉陣的外面,你們快啊!”
汪順在那邊大笑了起來“你們也嘗一下死亡的味道吧!”
汪牛這會身上有傷,又被這樣的陣勢嚇到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就不敢起來,我和黑蛋硬是將他拖出了陣勢。
汪順在裏面和張猴子對峙着“你們不會明白一個老人的無助,你們也不會明白一個老人是有多麼孤獨,可是面對這樣的命運他卻從沒有抱怨過;甚至對自己仇人的子孫,他也是愛護有加,如果不是他我早就死了!”
張猴子這邊已經沒有功夫再去搭理汪順了,更別說勸他回頭了——張猴子手臂上的符紙還未撕下,毒虺的血盆大口咬去時被他雙手接住了,他雙手扳住都會的上下顎,就這麼和這個龐然大物對峙着。
毒虺長長的舌頭在張猴子面前伸縮,張猴子快速的閃避毒虺一次次的攻擊,就在他們一人一虺難解難分時,汪順拿起村長早已拔出的斧子,一步步的靠近張猴子。
這是的張猴子跟那龐然大物對峙,完全沒有辦法分神,我見狀趕緊衝了過去,黑蛋似乎是被那毒虺的毒嚇怕了,這次見到那東西跑的比誰都快,現在躲在八斷迴轉陣勢的外面不敢進去。汪牛自然是嚇得腿軟,癱在地上現在連話都說不利索。
我箭步衝了過去,就看汪順那這斧子離張猴子越來越近,張猴子一邊扳着毒虺的上下顎,一邊用餘光掃了一眼汪順,看他那這斧子過去,頭上的汗珠打入黃豆,一個個順着他臉頰不停的滑落。
“我這就送你下去陪他!”汪順舉起了斧子朝張猴子砍去,就在他還沒落下的瞬間我終於感到了面前,順勢將汪順撲倒在了地上,張猴子這才舒了一口氣。
汪順身子比我們弱很多,我想大概是是老村長教他蠱術所造成的,可是可他的樣子卻又不像會蠱術的樣子!
那邊毒虺與張猴子僵持不下,就見毒虺的尾巴抬起,朝張猴子橫掃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