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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達瓦和哈吉(感謝孫鶴棠的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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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畢,小兩口沖洗完,重新摟在一起。

結果沈老師還是不老實,小手不知道在抓着啥,轉着圈兒玩。

江河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說:“別整了媳婦,你得養胎呢,好好休息。”

沈鈺歪頭:“你不也抓着...

江河掛了電話,手機屏幕在夜色裏泛着微光,像一粒不肯熄滅的星子。他沒急着回酒店,而是拐進醫院後巷那家開了二十多年的弄堂麪館。玻璃窗上結着薄霧,門簾掀開時撲出一股混着豬油渣、蔥花和滾燙高湯的暖香——這味道讓他想起前世第一次來瑞金進修時,也是在這條巷子裏,蹲在塑料小凳上嗦完一碗陽春麪,抬頭看見沈鈺穿着實習醫生白大褂,拎着兩個保溫桶從對面藥房匆匆跑過,髮尾被風吹得揚起,像一截未寫完的醫囑。

他拉開靠牆的舊木椅坐下,老闆娘一眼認出他:“哎喲,今天手術檯上的江醫生?面要啥澆頭?”

“青椒肉絲,多放辣。”

老闆娘一愣,隨即笑開:“好嘞!曉得啦,沈老師託我帶話,說她今早剛掛號掛上號,明早八點瑞金消化內科特需門診,您可別遲到。”

江河怔住,筷子停在半空。不是因爲沈鈺掛號——她哪需要掛?是爲那句“託我帶話”:沈鈺根本沒來過這家店,更不可能認識老闆娘。他低頭翻手機,果然,最新一條消息是兩分鐘前發來的:

【沈鈺】:江醫生~剛纔偷偷溜進你手術直播後臺看了眼,發現你術後直接切到病歷系統調了我十年內的所有體檢報告(雖然我沒授權!但你不許刪!)……所以我就反向黑了你手機定位,查到你常去的三家麪館,又挨個打電話問老闆娘,終於鎖定了這一家!嘿嘿~你猜我現在在哪?

江河抬頭——玻璃窗霧氣被指尖輕輕擦開一小塊,外面路燈下,沈鈺正把羽絨服拉鍊拉到下巴,朝他眨眼睛。圍巾歪了,頭髮被風吹得貼在臉頰,手裏還舉着個一次性紙杯,杯口冒着熱氣。

他推門出去。

寒風捲着雪沫撲上來,沈鈺立刻把紙杯塞進他凍紅的手心:“姜棗茶,剛煮的,加了三顆枸杞,四片老薑,還有——”她踮腳湊近,壓低聲音,“我偷偷放了半勺紅糖,不許嫌棄甜!”

江河捧着杯子,熱氣燻得睫毛髮潮。他忽然想起白天她那條消息:“總想喫點辣的……娟子說我想喫辣的是因爲酸兒辣女!”當時他笑着回了個“?”現在卻喉頭一緊,指腹無意識摩挲杯壁,彷彿能透過粗陶觸到她脈搏跳動的節奏。

“你怎麼來的?”他聲音有點啞。

“打車唄。”沈鈺晃晃手機,“不過司機師傅聽說我要見‘直播臺上那個江醫生’,硬是繞路買了盒滷鵪鶉蛋——喏,給你補腦。”她變戲法似的從包裏掏出油紙包,打開是十顆琥珀色的蛋,蛋殼上還印着細小的醬斑,“他說他兒子去年在瑞金做了胰十二指腸切除,主刀就是你。”

江河沒接,只盯着她鼻尖凍出的一點紅。沈鈺忽然伸手捏他耳垂:“涼死了!快進去——面要坨了!”話音未落,手腕被他反手扣住。他拇指擦過她腕內側淡青色的血管,那裏正突突跳着,像一顆被風推着撞向礁石的小浪。

麪館裏人聲嗡嗡,老闆娘吆喝着“青椒肉絲麪一碗咯——”,蒸汽騰起時,江河聽見自己說:“沈鈺,我們結婚吧。”

不是問句。沒有戒指,沒有單膝跪地,甚至沒鬆開她手腕。只有姜棗茶的甜香混着滷蛋的鹹鮮,在零下五度的夜裏蒸騰成一句滾燙的陳述。

沈鈺眨了眨眼,睫毛上沾了點水汽。她沒說話,只是用空着的那隻手,慢慢解下圍巾,一圈圈纏上他攥着自己手腕的手。羊毛蹭過皮膚,帶着她頸窩殘留的溫度。最後打了個鬆鬆的結,像繫住一隻隨時會飛走的雀。

“好。”她說,然後低頭咬開一顆滷蛋,“不過得等我值完這周夜班——週三凌晨兩點,你得來接我。我餓了。”

江河點頭,喉結滾動了一下。他忽然想起什麼,從大衣內袋摸出個小布包,層層打開,裏面是枚銀杏葉標本,葉脈清晰如掌紋,邊緣鍍着極淡的金邊。“上週在協和樣本庫整理古籍時,夾在《普濟方》手抄本裏的。背面有字。”他翻轉葉片,藉着門口霓虹燈微光,露出兩行蠅頭小楷:“肝膽相照,杏林長青。”

沈鈺湊近看,髮絲掃過他手背。她忽然笑出聲:“江醫生,你是不是把‘長青’寫成‘長卿’了?這字跡……怎麼跟我高考作文卷子上被語文老師圈出來的錯別字一模一樣?”

江河一僵。

——前世他確實在高考作文裏把“長青”寫成“長卿”,被老師用紅筆狠狠打了三個叉。而眼前這枚銀杏葉,是他重生後第一次去協和古籍室,在編號C-732的明代醫書裏親手取出的。那本書原屬沈鈺祖父沈硯舟院士的私人藏書,1962年捐贈給協和,扉頁題簽正是沈硯舟手書:“贈吾女鈺,願爾知醫者仁心,非止於術。”

“不是我寫的。”他聲音很輕,“是沈老先生。”

沈鈺指尖頓住。她凝視着銀杏葉背面那兩行字,忽然把葉片按在自己左胸位置。那裏隔着毛衣,一下,兩下,跳得又穩又重。

“我爺爺說過,”她仰起臉,眼睛亮得驚人,“真正的醫者,要把病人的心跳,聽成自己心跳的回聲。”

巷子深處傳來救護車鳴笛聲,由遠及近,又漸漸遠去。麪館裏老闆娘端來兩碗麪,青椒肉絲臥在清亮湯麪上,紅綠相間,熱氣氤氳。沈鈺把滷蛋分給他五顆,自己留五顆,又掰開一雙竹筷遞過去:“喏,公筷。”

江河接過,筷子頭還沾着她指尖的溫度。他低頭喫麪,辣味在舌尖炸開,卻嘗不出一絲辛辣,只有暖流順着食道一路燒進胃裏,再漫向四肢百骸。沈鈺小口喝着姜棗茶,忽然說:“明天上午八點,我在消化內科診室門口等你。”

“嗯。”

“你得穿白大褂。”

“好。”

“還要戴聽診器。”

“……聽診器在手術室。”

“那就借李主任的!”

江河終於抬眼,看見她眼底映着麪館昏黃燈光,像兩簇小小的、固執燃燒的火焰。他忽然想起白天李建平復盤時說的:“胰腸吻合口組織切割,粗線、小網膜墊片、褥式縫合……教科書級別的零張力打結。”而此刻他正笨拙地學着把聽診器冰涼的金屬耳件往耳朵裏塞,手指幾次打滑——原來最精密的器械,永遠無法校準心跳失序的頻率。

手機在口袋裏又震了一下。巴爾的消息彈出來:【老小!!超算中心剛跑完第一批KRAS蛋白構象模擬!發現三個全新靶點!!其中G12D-V47A位點結合能比現有藥物高37.2%!!!】後面跟着一串瘋狂跳動的感嘆號。

江河沒回。他放下筷子,抽出紙巾擦掉沈鈺嘴角一點辣油,動作輕得像在剝離一塊壞死組織。沈鈺就勢抓住他手腕,把溫熱的掌心覆上去:“別碰手機了,江醫生。今晚,你的時間是我的。”

巷口梧桐樹梢積雪簌簌落下,砸在青磚地上碎成星芒。江河望着她,忽然明白自己爲何執着於籌建血清庫——不是爲論文,不是爲專利,而是爲了某天沈鈺若站在手術檯前,她切下的第一刀,能比他當年更穩;她縫合的每一針,都少一分猶豫;當她面對GDA逆向灌注陷阱時,能比他多三秒預判時間。

這纔是他穿越二十年光陰,真正想縫合的創口。

麪館玻璃窗徹底蒙上白霧。沈鈺用指甲在霧氣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心形,又在旁邊添了兩個小人,一個頭頂寫着“江”,一個頂着“沈”。她轉身招手:“老闆娘!結賬!”

“誒!”老闆娘應着,抹布在圍裙上擦了擦,“兩位一共二十八塊,學生價!”

江河掏錢時,沈鈺已搶先掃碼付了款。她晃着手機湊近他耳邊,聲音輕得像一句手術室裏的耳語:“江醫生,記得你答應過我什麼。”

“什麼?”

“你說,最喜歡我了。”

江河喉結上下滑動,最終只說:“嗯。”

“那——”她忽然踮腳,額頭抵上他額角,呼吸拂過他眉骨,“從明天起,你每天早上六點給我發一條語音,內容必須是:‘沈老師,早安,今天也想你。’”

他想說太麻煩,想說臨牀工作節奏亂,想說連軸轉時可能記不清日期……可當沈鈺仰起的臉映在霧氣朦朧的玻璃上,與二十年前那個拎着保溫桶奔過藥房的實習生重疊,所有推脫都化作一聲嘆息:“好。”

走出麪館時,沈鈺挽住他胳膊。冬夜風冽,她卻把圍巾兩端分別繞過兩人脖頸,在中間打了個結。江河低頭看,兩截深灰色羊毛在月光下絞成一道柔軟的繩索,勒進皮肉也不疼,只覺得血脈奔湧得更急了。

“走吧,”她仰頭笑,“我送你回酒店——順便監督你寫完那篇論文。”

江河沒反駁。他任由她牽着穿過寂靜小巷,踩碎薄冰覆蓋的青石板。路燈將兩人影子拉得很長,交疊處融成一團濃墨般的暗色。走到酒店路口,沈鈺忽然鬆開手,從包裏取出個牛皮紙袋:“喏,給你備的夜宵。”

江河打開——一盒切片蘋果,用檸檬汁泡過防氧化;一小包海苔脆;還有個保溫杯,擰開是溫熱的山藥小米粥。

“明早七點半,”她踮腳親了下他臉頰,脣瓣微涼,“我在醫院東門等你。穿白大褂,戴聽診器,帶早安語音,缺一樣——”她晃晃手機,“我就把你昨天誇自己的聊天記錄羣發給全院護士長。”

江河看着她轉身跑開的背影,馬尾辮在風中劃出利落弧線。他抬手摸了摸被親過的地方,那裏正灼灼發燙,像一枚剛植入體內的生物芯片,開始無聲同步她的心跳節律。

回到酒店房間,江河沒開燈。他站在落地窗前,城市燈火在腳下鋪展成一片星海。手機屏幕亮起,是沈鈺發來的照片:她正站在消化內科診室門口的電子屏前,舉起自拍杆,屏幕上赫然顯示着明日排班表——沈鈺的名字旁,手寫體標註着“江河MD”四個字。

下面配文:【已綁定主治醫師,終身有效。】

江河對着窗外笑了很久,直到眼眶發熱。他打開電腦,新建文檔,標題欄敲下《標準化胰腺專科血清與組織樣本庫建設路徑白皮書(華東片區試行版)》。光標在標題末尾閃爍,他忽然刪掉所有字,只留下一行:

沈鈺·江河

2024年1月17日 晚22:47

窗外,最後一片殘雪從梧桐枝頭墜落,無聲融入大地。江河按下保存鍵,屏幕幽光映亮他眼底——那裏沒有疲憊,沒有焦灼,只有一片沉靜海域,正託起初升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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