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程看着她的背影,像撞了鬼一般。
這確實不是徐老太太的風格,自從她在這裏住了以後,變得比柳程還愛喫還會喫,若擱往常聞見這麼噴噴香的兔子肉味兒,徐老太太一定會歡天喜地手舞足蹈地站到竈臺邊上巴巴等的,怎麼可能一個人默默地回屋裏去呢?
秋桂不知爲何竟累得氣喘吁吁,她先去作坊裏拿了根油條嚼了起來,邊喫邊道:“餓死我了,這老太太身子比我還硬朗,這一頭晌把我遛得……”
“你們去哪裏了?聽說還去了鎮上?”柳程問。
秋桂上氣不接下氣地一擺手:“少奶奶你可別提了,咱家老太太早晨出了門先在村裏走了好幾圈,從西頭走到東頭,從南頭走到北頭,一家一戶的全都轉了個遍,也不知道看些什麼,對了,她還去徐宅門口站了老半天,看着那扇大門念念有語的。我問她是不是想進去看看,要不要去敲門,她也不回我的話,就是在那裏傻站着,直到裏面響起了開門聲她才慌慌張張地走了,可也不回家來,又非要我僱帶她去鎮上,到了鎮上還走得飛快,那麼些人,我差點把她給跟丟嘍。”
“她去鎮上做什麼了?”柳程問。
徐煜說她可能是去趕年集,可分明啥也沒帶回來麼。
秋桂道:“誰也不知道她要做什麼,不過剛到了鎮上的時候她像是餓了,正好走到咱家的包子鋪那裏,大麗姐看見她都被驚着了,差點燙了手,還是我趕緊給她使了好幾下眼色,她纔沒嚇着。”
“在咱家包子鋪喫了包子?”柳程問。心想徐老太太倒是會找飯店。
秋桂點着頭:“恩,是呢,老太太也不排隊直挺挺的就進去了,往桌子邊上一坐,拍着桌子就要喫的,可有派頭了,看得人家別的客人都大眼瞪小眼的,大麗姐趕緊給她上了一籠包子,又盛了碗紅菜柿蛋湯,她篤篤定定地喫完了,嘴一抹就走。”
“喫完包子她又幹什麼了?”聽秋桂說得跟唱戲似的那麼熱鬧,柳程很好奇。
秋桂接着道:“她在鎮上逛了好大一圈,還去了咱家的菜鋪子,我本來不知道那是咱家的,還是看見了浦清才知道,可老太太看了好像有點不高興,她黑着臉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就走了,不過後來她還去了一個賣布的地方,進去說要找他們掌櫃的,但是那店裏的夥計說掌櫃的不在,她便走了,到了後來她讓我僱車,我們便回來了。”
“你怎麼累成這樣?”柳程又問她。
柳程一問秋桂差點哭出來:“少奶奶,你說我能不累麼?老太太她坐車,可她讓我在後面跑,跑得慢了還不行,那馬車跑得那麼快,我差點跑死。”
聽了這話,柳程很不厚道地笑了:“她不讓你坐,你不會自己也僱一輛?”
“那哪行呢,少奶奶。”秋桂不可思議地反問。
“那你快歇會兒吧,讓秋菊給她端飯去,看着她就行了。”柳程道。
“哎,謝謝少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