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悅，”令晨暖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道，“我不太能接受姬流夜，他對樂樂做過那樣的事情，我無法對他心無芥蒂。”
他不接受姬流夜，不接受不接受！
凌天悅呆呆的點頭：“哦，我知道了。”只是心裏，忽然覺得空落落的。大概覺得自己和姬流夜沒可能了吧。
驕傲霸道的顧城早已亮出態度，成熟懂事的令晨暖也和他站在了同一戰線，上官安寧中立，倘若和姬流夜在一起的代價是傷透他們兩人的心，甚至失去他們，她是萬萬不肯冒這個險的！
令晨暖看着她悵然若失的神情，心疼無可抑制的湧了上來。
他知道他很自私，他很狹隘，還有一點點的害怕。
凌天悅對姬流夜異於常人，儘管他的銀髮藍眼睛讓一般女人避之不及，可天悅偏偏不按常理出牌。她不經意看向姬流夜時，眼眸深處迷醉的目光，真實親切的笑容，無不昭示着對他的喜歡。
好在，天悅是個感情遲鈍的傢伙，他早於她發現了她對姬流夜的情感，計劃着和顧城聯手將其扼殺在萌芽狀態！
誰讓那傢伙太稱天悅的心，還做過那麼多對不起他們的事情。
“天悅，”令晨暖討厭自己的不自信，他知道，像天悅這般優秀又溫柔的女人，即使她不去招惹，也會有很多男人喜歡，他曾以爲顧城太小氣，如今他也步了後塵，讓曾因爲他左右爲難的天悅再次面臨了同樣的困境，一字一字都很艱難，“天悅，如果你……”
凌天悅聽到他第一次喊自己的名字時，瞬間回神，見令晨暖的臉上勉強的掛着苦澀的笑，急忙打斷他：“晨暖，又瞎想什麼呢？操這麼多心，真不怕自己老的快，這一頭青絲都變成銀髮啊？”
她把玩着令晨暖一縷柔順的黑髮，含笑的明眸嗔怪的望了他一眼。
令晨暖自是不糾結剛纔的話題，他纔不想讓步呢，瀲灩的紅脣微微不滿的撅起：“變成銀髮你就不喜歡了？”
“變成銀髮更好看，自然是更喜歡。”凌天悅的甜言蜜語信口拈來，只是剛剛說完，腦海裏閃過姬流夜的影子，覺得有點不對勁，遂又急急補充道，“晨暖不管變成什麼樣子，在我心中都是最好看的。”
令晨暖假裝沒注意到她瞬間的停頓，清淺的笑，修長白皙的手指點了下她的脣:“就你嘴甜。”
難得令晨暖豪放一回，凌天悅迅速的張口吮吸了下他的手指，在他面色通紅的避開後，特無恥的伸出舌頭潤了下被他摸過的脣。
儘管動作極具誘惑，但眼神清澈無辜，一片純良。
面頰燥熱的令晨暖不是對手，轉身將溫熱的湯遞到她面前：“現在夜裏寒氣重，我讓御膳房燉了份冬菇雞湯，清湯，不膩人，現在喝剛剛好。”
凌天悅的眼睛笑成了彎月牙兒：“晨暖太能幹了。”心滿意足的去喝碗裏的湯。
令晨暖的心卻忍不住的沉了沉。姬流夜比他更能幹，這些事情都不用假手於人。隱隱覺得，他似乎無法阻擋天悅和姬流夜在一起的趨勢了，不知道是他和顧城出手晚了輕了，還是姬流夜臉皮太厚？亦或，天悅對他的喜歡纔是決定因素？
確實不出令晨暖所料，第二日，姬流夜又“拖着病體、冒着秋寒”去御書房找凌天悅了，美其名曰商量國家大事。
得了風寒的令晨暖，雖然面上仍是一派玩世不恭，但是聲音帶上了點兒嘶啞，低沉有磁性，顯得正經多了。
以至於故意不去看他臉的凌天悅，眼神時不時的飄出去一陣。
姬流夜休息了一日精神大好，加上昨日喝藥時，除了治風寒的藥湯，上官安寧還給他了些上好的金瘡藥，在他“嚴厲的審問”下，得知是凌天悅委婉讓上官安寧帶給他的，心裏更是美滋滋的。
不想耽誤凌天悅的佈局，當下將那些對西秦有異心的將相名字悉數奉上。
然後，姬流夜覺得自己立了大功，表現良好，凌天悅對他又有那麼一點意思，吞吞吐吐難爲情的道：“陛下，今日我能不能和你一起用晚膳啊？”
“不能。”凌天悅拒絕得十分乾脆，令晨暖昨日的話依然在耳。
姬流夜見她拒絕的毫不猶豫，說話也不吞吐了：“我提供了這麼有價值的信息，這麼大的功勞，和你喫頓飯很過分嗎？”
“不過分。只是我不想。”凌天悅簡明扼要，大有氣死人不償命的勢頭。
姬流夜更加不服氣：“我離開了這麼長時間，回來又表現這麼好，和你喫頓飯怎麼不行了？”
“就是不行，”凌天悅態度堅決，“任務完成了，你出去。”
姬流夜見她明擺着過河拆橋，犟脾氣也上來了：“我偏不走，就賴在這裏，你去哪兒我就跟到哪兒，非得跟你一起用這個晚膳。要不，你也別用了！”
凌天悅看着他倔強的神情，心底驀然升起一股怒氣：“滾！給我馬不停蹄的滾出去！”連她自己都不明白，這股怒氣來自何處。
姬流夜站了起來：“滾就滾。”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凌天悅看着他一氣呵成的開門，出門，再關門。心裏感到一絲疼痛，同時也隱隱的舒了口氣。
她似乎明白剛纔的怒火來自哪裏了，她覺得她禁不住姬流夜這般的糾纏，可又不想傷了那三人的心。
凌天悅還沒來得及理清自己複雜的情緒，門又意外的開了，姬流夜又顛顛的跑了過來，痞笑着說：“我出去滾了一圈，又滾回來了。”
凌天悅心頭一酸，本想再說兩句更狠的話，卻只是動了動嘴脣，沒有說出口。
姬流夜見她不說話，自顧自的坐到了椅子上，給自己斟好茶，一邊品一邊目光深深的望着凌天悅。
這個女人，怎麼這麼倔呢？不過，他喜歡這樣的脾氣，這樣以後纔不會到處沾花惹草。
御書房內安靜了下來，只剩下毛筆在宣紙上緩緩滑動的聲音，以及兩人的呼吸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