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芸國。
官道之上。
正在上演着極其荒誕一幕。
“王爺!王爺您慢點!等等我們!”
“王爺!您悠着點!那界碑好幾百斤呢,可別閃了您的腰!”
只見如今的大虞鎮世軍主帥之一,李昭陽,正一個人,扛着一塊巨大無比,刻着大虞二字的嶄新界碑,策馬狂奔!
他那張臉,原本幾乎每天都是沉穩剛毅,不言苟笑的,但此刻,滿是亢奮,漲得通紅!
那雙虎目之中,燃燒着熊熊烈焰!
他要開疆拓土!
在他身後,數百名鎮南軍的親兵,一個個累得跟死狗一樣,玩了命地追趕。
蕭君臨都看不下去了,策馬追上去,哭笑不得,喊道:
“李昭陽,李將軍!
李昭陽?
大舅哥!
大舅哥你慢點!你這個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爲我們在搶地盤呢!”
李昭陽聞言,勒住馬,回頭,那張漲紅的臉上,滿是疑惑。
一把大年紀了,此刻卻浮現出自然天真:
“啊?我們……我們不是在搶嗎?”
這一句天真無邪的反問,直接把蕭君臨給問沉默了,也把後面好不容易追上來的東方朔等人,給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東方朔柳如煙燕雲三人,看着眼前這副魔幻景象,眼皮,控制不住地狂跳。
在前來大虞之前,他們就調查過蕭君臨相關的信息,也順帶知曉了這個李昭陽。
“這……這就是那個情報裏說的,用兵沉穩,不動如山的鎮南王李昭陽?”東方朔只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穩重?
這他娘跟瘋了一樣,哪裏穩重了?
柳如煙那雙含着春水的眸子,倒是異彩連連。
她看着那個扛着界碑,渾身都散發着狂野氣息的男人,只覺得這大虞的將領,似乎……都格外有男人味。
而蕭君臨,更有男人味!那副年輕的肉體啊……
李昭陽,此刻已經徹底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裏。
他太興奮了!
他做夢都想開疆拓土,爲國征戰!
可過去,在姜潛淵那個昏君的治下,他非但沒有機會對外用兵,反而還要被迫跟自己的同胞打內戰!
可現在!
他英明神武的好妹夫,他至高無上的好陛下,竟然帶着他,來幹這種開疆拓土的美差!
而且,這開疆拓土,也太他孃的簡單了吧?
以前怎麼就沒想過呢?
根本不用打打殺殺嘛,只要把這塊石頭,往前搬一搬就行了!
想到這裏,他腳下油門一踩,策馬的速度,更快了!
不知不覺間,大虞的版圖,又向南,延伸了一裏地。
最終,在蕭君臨的換將威脅之下,李昭陽才意猶未盡地停了下來。
而他停下的位置,可把前方不遠處,南芸國一座小城的城主,給嚇了個半死。
那城主站在城樓上,看着那塊巨大的界碑,只覺得雙腿發軟。
要是剛纔那個扛着石頭的猛男,再往前跑個幾里地,直接跑到他們城下,他們是防守,還是不防守?
爲什麼不防守?
哦,對了。
陛下有旨,儘量給予大虞的支援部隊,暢通無阻。
就在他天人交戰之際,蕭君臨的大部隊,已經浩浩蕩蕩地開到了城下。
然後,這座城池,便順理成章地,被劃歸了……大虞。
“陛下,城中府庫內的錢糧,以及一些特產的精鐵,都已清點完畢。”一個玄鏡司的密探上前彙報。
蕭君臨點了點頭,拿出另一份材料清單。
“很好,繼續去下一座城,尋找這些東西。”
他這一路行來,並非只是單純的強佔城池。
每到一處,都會將城內的府庫洗劫一空,美名其曰:“南芸國如今蝗災肆虐,這些錢糧財物放在這裏,恐有被蝗蟲侵害的風險。
朕,先替他們保管了。”
南宮青梧總是吐槽,蝗蟲還喫金銀和鐵礦石?你這藉口找的,比你的臉皮還厚!
柳如煙則頻頻看向蕭君臨,這男人,真是霸道得可愛,就是不知道,在牀上,是不是也這麼……
眼看着蕭君臨又要準備“替人保管”下一座城了,東方朔終於忍不住了。
“蕭君臨!我再問你一遍!”他策馬上前,帶着幾分孤傲的臉上,滿是怒火:
“這究竟,和保護靈兒有什麼關係?我看你,分明就只是在使喚我們爲你壓陣,滿足你開疆拓土的私心!”
“前輩此言差矣。”蕭君臨一臉的悲天憫人:
“你們知道敵人在哪嗎?不知道吧?你們知道最好的防守是什麼嗎?”
他用一種無比深沉,彷彿在闡述兵法至理的語氣說道:
“是進攻!
看似我在開疆拓土,實則,我是在清掃這片土地上所有心懷不軌的可疑之人,謹防他們暗中偷襲靈兒!
這,是在從根源上,杜絕危險的發生!”
東方朔三人:“……”
南宮青梧:“……”
信你個鬼!你個糟老頭子壞得很!
……
與此同時,南芸國災區腹地。
一座隱蔽的山谷之內,南芸國主,連同姜潛淵一行人,早已在此設下埋伏,等待着獵物的到來。
一天過去了。
兩天過去了。
蕭君臨他……怎麼還沒來?
南芸國主坐在臨時搭建的營帳裏,聽着探子傳回來的軍報,臉色,越來越黑。
好消息是,那個挨千刀的蕭君臨蕭君臨,在連續佔領了他們整整二十座城池後,終於,沒有再繼續推進了。
壞消息是,他他孃的,開始洗劫了!
對的,沒錯,就是洗劫!
他開始以防蝗爲名,瘋狂洗劫那二十座城池裏的錢糧金銀以及各種南芸國特產的鍛造材料!
“我們還要等多久!”南芸國主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桌案,那雙眼睛,氣得通紅:
“孤現在恨不得立刻飛過去,將那個混蛋,生吞活剝了!”
又是兩天後。
探子終於傳回了他們望眼欲穿的消息。
“報!陛下!大……大虞的馳援大軍,已……已經抵達災區之外!”
……
“他來了!”
當探子傳回消息的那一刻,南芸國主陰沉的眼睛,瞬間迸發出了嗜血精光!
他來了!
蕭君臨!那個可惡的小子,他終於來了!
一股壓抑了數日的怒火與恨意,終於得以爆發,他的胸膛中瘋狂湧動!
佔他的國土!搶他的資源!還用那卑鄙無恥的手段,坑殺了他南芸國數十萬的精銳兵力!
這筆血債,今天,終於可以算了!
“哈哈哈……”姜潛淵站在一旁,也發出了低沉而又快意的笑聲。
大仇即將得報!
蕭君臨!
終於,終於要除掉你了!
只要你一死,你體內的陰陽之力,你那至高無上的皇極真炁,你竊取的大夏江山,都將歸我所有!
更重要的是,你死了,那束縛了姜家與蕭家數百年的該死的天命契約,便會不攻自破!
他姜潛淵,終將逆天改命!笑到最後!
那對來自海島的雙胞胎國主姐妹花,則是對視了一眼,眼中,滿是好奇。
“這個蕭君臨,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嫵媚的妹妹舔了舔紅脣,那聲音,帶着幾分慵懶。
清冷的姐姐沒有說話,但心中,同樣充滿了疑問。
聽姜潛淵的描述,此人貪婪成性,好色無度,卑鄙無恥。
而這幾日的軍報,似乎也印證了這一點。
那個男人,一路燒殺搶掠,佔城奪地,根本沒有半點馳援的樣子。
“哼,不過一個仗着些許氣運的跳樑小醜罷了。”那孤傲的錦衣少年冷哼一聲,眼中,滿是不屑:
“也配稱爲天驕?也配讓師尊他老人家,重點提及?
等下,我倒要會一會,看看他究竟有幾斤幾兩!”
唯有那沉默寡言的蠻王,眉頭緊鎖,憂心忡忡。
對於蕭君臨,他倒是並不是很在意。
他親眼見過那些被黑霧感染的蝗蟲,每一隻,都大如拳頭,通體漆黑,那密密麻麻的猩紅複眼,光是看着,就讓他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這讓他不可避免地,聯想到了自己那片被冰雪覆蓋的國度。
“走!”
南芸國主一聲怒吼,那聲音,是毫不掩飾的殺意在沸騰!
“去殺蕭君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