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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Chapter 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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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天氣清朗的白天——

但就在婆什迦羅果斷出手的那一瞬間, 很多人都下意識地抬起頭。他們看見那明亮如注的火焰從天上而來,奔流而下, 其勢如雷, 其烈如洪。一時之間, 就像是在人心頭上翻滾的沉沉烏雲,都被這一道奔騰的雷霆從中撕裂開來,流淌出清澈如水的陽光。

突兀的,很多人慌亂的心就安定下來了。

而正在操場上對峙的兩人感覺又截然不同:

心操人使率先喊了出來:“王啊——!我就知道您一定會來的——!”

他真的是撕心裂肺地嚎出來了這句話。

綠谷出久沒那麼亢奮,但他仍然下意識地抬起頭,努力仰望天空,尋找某個熟悉的身影。如果說心操人使對婆什迦羅是純粹的憧憬和嚮往;那麼, 綠谷出久的感情就複雜很多了, 剛開始, 他只是將婆什迦羅視爲一個目標,一個比超越爆豪勝己更難的超越目標,之後,婆什迦羅伸出的“友誼之手”, 更是讓綠谷出久一腔熱血,也是一意孤行地交上了這個朋友。

綠谷出久沒有朋友。

所有才更珍惜這獨一無二的友誼。

正是出於這樣的微妙複雜的心情, 綠谷出久纔會執着於追尋婆什迦羅過往的真相, 以及給予某些罪人應有的懲罰。可另一方面, 綠谷出久自己也說不清,這裏頭究竟摻雜了多少對“受害者”的救贖之意。

可是——

真閃亮啊。

綠谷出久出神地盯着天空中的一星輝光。

他對婆什迦羅的感覺變了又變。

但那個少年一如既往。

他一直都是那個純粹又凌冽,耀眼又孤高的少年。

那個高飛於蒼穹之上, 同日月般熠熠生輝永不止息的少年。

綠谷出久突然就感覺到安心,紛亂的想法盡數散去,宛如被暴雨沖刷,宛如被狂風席捲,那些浮塵和塵埃全部被擦乾淨,只剩下清澈剔透的安心,宛如萬物初生。沒有錯了,婆什迦羅來了,就沒有什麼可以再害怕的了。正如曾經歐爾麥特的那句名言一樣:“若問爲什麼?因爲我來了!”

婆什迦羅纔是歐爾麥特的真正繼承者。

因爲……

這種安心的感覺,幾乎一模一樣。

死柄木弔的感受截然不同——

半分鐘前,死柄木弔看見明亮的火焰從天空直墜而下,宛如圓規在草皮地畫下了一個分明的圓形。他本能地伸出手握緊了扶住他的腦無,直接將對方的手臂化作深灰色的塊狀物生生粉碎毀滅。婆什迦羅,他在心底咀嚼着這個名字,婆什迦羅。

小小的憎恨。

小小的嫉妒。

但這兩點見不得人的情緒飛快地退走了。

只剩下一種單調又純粹的感情宛如燎原之火席捲了死柄木弔的內心——恐懼。因爲恐懼,死柄木弔無法控制自己地開始顫抖。嗚——嗚嗚嗚——爸爸,爸爸在哪裏?死柄木弔用手虛掩着臉,慌慌張張地在地面上尋找着“爸爸”。他很快就在地面上發現了被綠谷出久打成碎末的“爸爸”,死柄木弔瞬間抖動一下,安靜了下來。

……爸爸很早就已經死了。

但那時候,死柄木弔還有老師。老師會保護他。

但現在呢?如果現在,要在死柄木弔和婆什迦羅兩個人中二選一,老師還會毅然地保護自己嗎?死柄木弔儘量不去思考這個問題。有些問題註定是不可碰觸的深淵,但隱隱約約中,死柄木弔也能猜到深淵底下藏着什麼樣的怪獸——即便老師從來不曾將某些言論宣之於口,這次襲擊,更是“信賴”地將所有腦無都調配給了死柄木弔支配。但死柄木弔就是從中嗅到了一絲特別的味道:

與其說是信賴他——

倒不如說是,更想看看婆什迦羅能做到什麼地步。

他沒有退路了。

但比沒有退路更可怕的是,死柄木弔早已經喪失了對戰的勇氣了。

在他胸有成竹地佈置陷阱,得到的卻是從天而降的火焰,那火焰頃刻間就席捲了他的世界,將一切都染成了窒息的赤紅,天地瘡痍,岩漿奔騰,他宛如一顆小小的塵埃,頃刻間就能被摧毀成一縷青煙。那瞬間,死柄木弔那點幼稚的宣戰勇氣,瞬間就被摧毀殆盡了。

他想,如果有末日——

那麼一定就是這樣的景象吧。

死柄木弔想逃。

可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

……

“是這個!就是這個——這纔是我想要的鏡頭!攝像師呢!快快快!”

直播導演已經狂化成暴君,聲嘶力竭地怒吼着。不知道爲什麼,原本不少準備逃難的工作人員,在導演的怒吼聲中,反而鎮定下來,返回了工作崗位,繼續有條不紊地進行直播工作。很快,直播鏡頭就對準了天空中的那一螢光亮。在明亮的日光中,光亮搖搖曳曳,彷彿隨時都要和太陽化爲一體。

導演非常癡迷地注視着鏡頭,他的手輕輕撫摸,彷彿在撫摸情人的臉頰。

婆什迦羅徐徐降落。

他飛行的最低點,也立地面足有一百多米的高度。在這個距離,攝影師終於能指揮遊臂拉出一個特寫鏡頭。一看到特寫,導演就直接將腦袋磕在了監控器上,隨着幾聲咚咚,他聲嘶力竭地怒吼:“爲什麼會這樣啊——!”

爲什麼會是……這樣的畫面啊?

這幾乎是很多人同時的想法。

畫面中,一個紙殼子的超近距離特寫。

上書幾個大字:

雜修!

低下你的頭顱來!

——彷彿突然從好萊塢英雄電影切入了無釐頭惡搞片。

監控室內,直播導演邦邦邦地敲着腦袋,甚至敲出了和尚敲木魚般的節奏感。不啊,這和他的設想完全不一樣啊!身爲日本知名的大導演,直播這樣的大型活動根本小菜一碟。但出於一位敬業導演的職業道德,他仍然在直播前認認真真地研究過了每一位學生的個性和“人設”,設計了十幾種方案,將每一種的突發情況都包括在內,確保自己能達成最優秀的效果。

其中,導演特別關注了婆什迦羅。

不關注是不可能的。

如果要選出對潮流變動最敏感的職業,無疑就是他們這羣追逐着職業英雄的媒體工作者了。在職業英雄娛樂化高度發達的現在,媒體工作者和職業英雄之間已經密不可分,甚至,這位直播導演也能隱隱約約地感覺到,歐爾麥特已經漸漸地從前臺往後退去了——倒不是說日本民衆對歐爾麥特喪失了興趣(事實上他們還是挺懷舊的),但隨着時間的發展,和歐爾麥特相關的事件、採訪、活動頻率都日趨下降,傻子才感覺不到問題呢。

也就只有民衆才被死死地瞞着。

既然歐爾麥特已經以一種非常溫和的形式漸漸退出了一線,當然,媒體工作者需要新的“王者”。唔,他倒不是嫌棄安德瓦……好吧,他直說了吧,他就是嫌棄安德瓦。這位排名第二的職業英雄,雖然在本職工作上沒得挑剔,但想取代歐爾麥特,就肯定不能是這種在家庭生活上有瑕疵的英雄形象。而除了安德瓦之外,剩下的“歪瓜裂棗”一樣也有各式各樣的缺點——

婆什迦羅就是在這種青黃不接的時節,閃亮登場了。

如果他是個純血的日本人就好了。

但就算導演有着一星半點的遺憾,但他也不得不承認,不會再有比婆什迦羅更完美的繼承者了。甚至,比起歐爾麥特,作爲媒體工作者,導演無疑是更加偏愛這種容貌俊美的美少年——沒啥原因,省心,婆什迦羅往鏡頭前一站,甚至不需要導演再加個濾鏡,畫面就美到窒息。

就算是個垃圾,也能憑藉被拍攝者的高素質,做出優良的作品。

好不容易得到了直播拍攝的機會,好不容易出現了力挽狂瀾的真實劇情,爲什麼這兩件喜聞樂見的事情,合在一起……合在一起……婆什迦羅就要罩着一個充滿了嘲諷意味的紙箱子呢?你知道這對你日後的人氣是多大的傷害嗎?嚶嚶嚶,快點把紙箱子揭掉,露出臉來好不好?

直播導演真的快給婆什迦羅跪了。

婆什迦羅顯然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對,還有比這個紙箱子更帥氣的“黃金鎧”了嗎?沒有的,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再有,這就是他的最強鎧甲,他現在是根本無敵的。感覺自己是百分百完全狀態的婆什迦羅,手臂自然下垂,穩穩地抓着武器,繪製着精美黃金太陽圖案的旗幟正在迎風飄揚——

如果紙殼子也能有表情的話,那一定是越發嚴肅了。

越發嚴肅的紙殼子開口說話了:“雜修!”

死柄木弔:“……”

綠谷出久:“……”

相澤消太:“……”

佈雷森特·麥克抓着麥克風喃喃自語:“不知道爲什麼,聽到這句罵人的話我竟然還有點安心。”

很顯然,死柄木弔不這麼覺得,他宛如觸電般從原地跳起來,撕心裂肺地尖叫:“殺了他——殺了他——不要讓他靠近我,快點,殺了婆什迦羅——!”幾乎是隨着死柄木弔的尖叫聲響起,十幾個腦無不約而同地動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在思考,我要不要放一個防盜章然後熬夜更新替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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