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演慶典祭祀活動中‘伽爾蘭王子’?”
被告知了前因後果的金髮少年露出錯愕的表情, 但是很快反應過來,搖了搖頭。
“抱歉, 我不做。”
在一眼看到這位有着讓人見之難忘的美貌和氣質的金髮少年後, 就喜不自禁的女性負責人正喜滋滋地想着‘太好了,有救了’的時候,被對方斷然拒絕給弄呆了。
她和西西雅對視一眼, 彼此眼中都是疑惑。
畢竟她們都認爲只要提出這個請求, 就不會有人拒絕。
要知道,能在四年一度的慶典中扮演‘伽爾蘭王子’,對扮演者來說是極大的榮耀。
無論在名譽還是財物上, 都能得到很多。
撇開其他的不談,光是那種能讓人萬衆歡呼的感覺,就足以讓許多人趨之若鶩。
每次挑選慶典的扮演者時, 都有數千名的少年積極參加,就爲了得到這個榮譽。所以,她們怎麼都沒想到, 少年不僅一點都不因此而興奮, 反而一口拒絕。
“呃, 是這樣的,這位,你是第一次來這裏的遊客,可能不是很瞭解。”
西西雅趕緊勸說道。
“能成爲慶典中的扮演者是非常大的榮耀,政務廳會給予扮演者四年、也就是在下一次慶典舉行之前的榮譽城民的稱號,在這個期間, 你將成爲我們特威路爾城的座上賓,甚至可以說是這座城市的象徵。”
“不僅僅政務廳每年都會給你大量的補貼,你在特威路爾城所有的商鋪中都享有最大的優惠,還可以在很多高檔的餐廳中免費用餐,還能給您免費安排住宿。”
“不,我對這些不感興趣。”
讓西西雅喫驚的是,對於如此讓人心動的條件,金髮少年依然毫不動搖。
她有些慌了。
“還有,在這四年裏,凡是特威路爾城邀請您出席活動,都會給您一大筆財物作爲報酬。而且,您自己願意的話,城中的一些會所邀請您參加活動,您也可以去,當然,邀請您是必須付給您……”
西西雅一着急,都直接對這位看起來年齡比她還小的金髮少年用上尊稱了。
可是,無論她再怎麼賣力地想要說服對方,得到的回答仍然是拒絕。
“不,我不需要。”
伽爾蘭搖頭再次拒絕。
在來到大廳後,那位似乎是負責人的女性在激動地看了他好一會兒之後,就將他請到了旁邊一間側房裏,說是要細談。
房間裏除了她之外,還有那名叫西西雅的少女。
在被請進房間之後,西西雅很詳細地對他說清了她們目前的麻煩,還有將他邀請來的目的。
這是……讓他自己演自己?
伽爾蘭當時整個人都懵了一下,然後果斷搖頭。
開什麼玩笑!
光是在臺下看別人演自己都是公開處刑。
現在居然還要讓他自己演自己——這簡直比凌遲還要殘酷啊!
不可能。
演自己什麼的這輩子都不可能。
真要做了,那就是一輩子的黑歷史。
思及此,伽爾蘭自然斷然拒絕。
但是那位女性負責人和西西雅顯然不願意輕易放他走,拼命地想要說服他,還不斷地羅列出各種好處。
剛纔西西雅告訴他說每次慶典的扮演者都是從數千人之中千挑萬選出來的時候他還有點喫驚,現在他到是明白了。
看來,似乎是成爲慶典的扮演者就相當於在下次慶典之前成爲特威路爾城的代言人。
要是他只是一個普通人,想必對這麼大的好處也會非常渴望。
但是,很可惜,對他沒效果。
眼見伽爾蘭對西西雅說的種種好處都毫不動心,一直靜靜站在一旁細細打量着伽爾蘭的女性負責人開口了。
“你不想試一試嗎?被萬衆矚目的感覺。”
越是打量,她就對這位金髮少年越是有着勢在必得的決心。
且不說那如光般耀眼的美貌,最重要的,是少年身上的氣質,一種說不出但是能讓看着他的人都感覺得到的氣質。
剛纔少年走進來的時候,已經不再年輕的她竟是真的有一種看到真正的王子的感覺。
難怪西西雅拼命也要找到他。
這位金髮少年顯然有着良好而高貴的出身,財物根本無法打動他。既然如此,那就從另一方面入手。
這種年紀的少年,一般都正是意氣風發、俯瞰世間的時候。
那種身在萬丈榮光之中,讓無數人仰望、追捧的感覺,他們絕對很難拒絕。
“只要你願意,在那一天,您將被所有人仰望。”
她用一種蠱惑的口吻說道。
“想象一下,那種被萬衆歡呼的感覺,你就如同君臨這座城市的王者一般。”
“這或許將是您一生中唯一一次讓數萬的人在同一時刻爲您一個人歡呼的機會,您真的捨得放棄嗎?”
若是換成普通的年輕人,光是想象一下那個場面,肯定已經熱血沸騰了。
然而——
伽爾蘭:“…………不用了,謝謝。”
亞倫蘭狄斯的賢明王。
被民衆發自內心地愛戴擁護者。
無論前往何處,都會有無數人爲他歡呼。
數萬人?
那都是小場面。
數十萬,甚至上百萬人爲之歡呼的場面都有。
不說其他的,光是每年固定的衆神祭祀典禮,王城的幾十萬民衆都會來這麼一次萬衆歡呼的場面。
伽爾蘭神色淡然地說,“抱歉,這件事我真沒興趣。現在我和我的同伴得離開了,你們還是儘快去找別人比較好。”
眼看心中的救命稻草要走,那位女性負責人也急了。她伸手想要抓住金髮少年的手腕,讓他不要離開。
可是她的手剛伸出去,那名一直安靜地站在一旁的高大男子立刻就抬手將少年護住,淡淡地看她一眼。
男子雖然沒有下一步動作,但是那一眼中傳達來的意思讓她心底一抖。
她不敢再動手,只能繼續努力用語言說服少年。
“要知道,成爲扮演者後,你的名字將會被記錄下來,畫像也會一直掛在我們慶典歷史記錄館之中,後來人都會知道你的名字。”
一着急,她什麼話都說出來了。
“你這樣可以算是名傳千古啊——”
伽爾蘭:“…………………………哦,謝謝,不了。”
伽爾蘭表示,他對名傳千古已經不感興趣了。
再度禮貌地謝絕那兩位女性的提議,伽爾蘭轉身。
“走吧。”
他對赫伊莫斯說。
後面那兩名女子對視一眼,流露出無可奈何的眼神。
什麼方法都使盡了,但是對方軟硬不喫,油鹽不進,她們實在是沒招了。
西西雅一臉遺憾地看着那位她還不知道名字的金髮少年的背影,長長地嘆了口氣。
伽爾蘭兩人從側門快步離開這裏,剛走到一側的庭院中,突然一個清脆的童音從大門裏面傳出來。
“還沒找到新的人選?明天就要舉行了,你們想把這麼重要的事情搞砸嗎?”
那童聲雖然稚氣,但是聽得出來說話的人很生氣。
正在庭院小道中向外走去的伽爾蘭驀然停頓了一下,他轉頭,向大門裏面看去。
通過敞開的大門,他能遠遠地看到大廳中的情景。
此刻,有一個看起來九歲大的女童站在大廳中間。她雖然年紀小,但是聲音一點都不小,嚷得滿大廳都是迴音,甚至外面的庭院都聽得到。
“那個,艾薇爾小姐,快了,新的人選很快就能定下來。”
大廳中的工作人員哄着這位麻煩的大小姐。
“明天一定會讓您看到您的‘王子’的,您趕緊回去,選一條好看的小裙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纔好和您的‘王子’碰面啊。”
“哼,我知道你們在哄我。”
顯然,小女孩不喫這一套。
“我警告你們,絕對不準隨便找個人糊弄!”
她看起來很憤怒,一邊舉起胖乎乎的拳頭在空中揮舞,一邊氣呼呼地叫嚷着。
“我的伽爾蘭王子那——麼——帥,那麼好!那麼棒!”
她張開雙臂大大地比劃了一下,然後用鼻子哼了一聲。
“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有資格扮演的!要是你們找的人不行,讓我生氣了,我可是會揍人的!”
她這麼嚷完之後,氣咻咻地走了。
女童的身份顯然不一般,一出門,等候在門外的護衛就立刻圍攏過來,簇擁着她向外走去。
裏面的工作人員將她送出門口,目送她遠去,彼此看一眼,都是長吐一口氣。
放鬆下來之後,他們就忍不住抱怨起來。
“唉,艾薇爾小姐真的很任性啊……”
“畢竟是城主最小的女兒,被寵着長大的,肯定任性。”
“這也沒辦法,不知道爲什麼,艾薇爾小姐好像從很小的時候就很喜歡‘伽爾蘭王子’,才兩三歲就嚷着要和‘伽爾蘭王子’結婚什麼的,每次舉行慶典都非常期盼這一天。”
“而且她每次對扮演者都非常挑剔啊,據說之前在幾千人裏挑選出來的她都有點不滿意。”
“說真的,臨時找來的那幾個頂替的,我都看不上,更別說艾薇爾小姐了。”
“唉,她期待這一天很久了,可惜要失望了。”有人按着頭一臉頭疼的說,“明天她一定會鬧起來的。”
衆人七嘴八舌了議論了幾句,從大廳裏傳來上司的斥責聲,於是都趕緊回去繼續忙碌起來。
在庭院中隱約聽到幾句話的伽爾蘭轉頭,看向已經走到了大門口的艾薇爾。
小女孩剛纔在大廳裏發了好大的脾氣,一副兇巴巴的樣子,但是現在卻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雖然手中拿着一個大甜糕啃着,但是整個人看起來都蔫蔫的,沒什麼精神。
她一邊一口一口咬着手中的大甜糕,一邊唉聲嘆氣,一張小臉蛋都皺巴巴的。
那模樣,讓伽爾蘭忍不住莞爾。
他看着小女孩的目光很溫柔,透出一分緬懷。
…………
……………………
一天很快就過去,一轉眼,已經到了晚上。
伽爾蘭已經回到了旅館之中。
“你真不打算去演一下自己?難得有這麼個機會,而且看起來報酬不少。”
赫伊莫斯顯然是故意調侃人,說這話時眼底都帶着笑意。
“不如換你去?”
伽爾蘭沒好氣地說。
“他們可看不上我。”
赫伊莫斯一本正經地回答。
“行了,別開玩笑了。別說我對它不感興趣,就算真的感興趣,也不能去做。”
伽爾蘭聳了聳肩,
“你懂的,不是嗎?”
卡莫斯王兄立他這個從他國回來的王弟爲王儲這件事並非沒人反對,只是王兄抗住了反對派的壓力堅持這麼做了而已。
如果他行事有紕漏的話,就會給王兄帶來麻煩。比如說這種事,如果他真去做了那什麼扮演者,一旦身份暴露,就會被那些反對派當做把柄。
而且……
自己演自己這種羞恥的事情誰會去做啊!
伽爾蘭進了洗漱間,舒舒服服地衝了個熱水澡。
他琢磨着,等慶典結束之後,就去找那個小女孩確認一下……
一邊這麼思索着,他一邊抬頭。
霧氣讓他面前的鏡子有些模糊,但是依然能映出一張脣紅齒白的少年的面容。
純金的髮絲溼漉漉地垂落在如牛奶般白皙的肌膚上,在燈光下映出柔和的金色光澤。
少年的頰因爲熱氣而微微泛紅着,細長的睫毛上承載着一點水霧,讓那雙眼看起來朦朦朧朧的像是一汪清泉。
看着鏡中的自己,鬼使神差地,伽爾蘭抬手,輕輕地拽了拽自己的衣服。
睡覺時候穿的衣服本就寬鬆,被他一拽,上衣向着一側斜斜地垮下去,若有若無的露出半個肩膀,那一側精緻的鎖骨更是清晰可見。
再低頭看一眼,下面穿的是短褲,露出兩條筆直修長而又白皙的長腿。
不知道這樣……能不能引誘成功啊?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漲紅了臉的伽爾蘭就使勁搖頭。
……呃,他不、不是有什麼念頭。
他只是、只是稍微試探一下赫伊莫斯的身體有沒有問題而已。
是幫赫伊莫斯檢查身體而已。
對的,沒錯,就是這樣!
在心裏如此反覆唸叨着,伽爾蘭深吸一口氣,推開門,伴隨着噴湧而出的霧氣走了出去。
他一走出去,立刻就感覺到對面男人盯過來的灼熱視線。
伽爾蘭沒敢和對方灼熱的目光對視,裝作沒注意到赫伊莫斯在看自己的樣子。
他微側着頭,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頰在微微發燙,想必有些紅。
幸好剛纔洗了澡,所以可以用皮膚被熱氣被燻紅的這種藉口來掩飾。
少年站在朦朧的霧氣中,溼漉漉的金髮散落在他秀美的頰邊。
常日裏粉紅色調的脣,此刻被熱氣燻得更是粉粉的,讓人看着就心癢難耐。
還有剛浸泡過熱水的肌膚,散發着淺淺的水氣,嫩得像是能滴出水來一般。
一點水滴從溼潤的發尖兒滴落在柔嫩的臉頰上,劃過臉頰,緩緩地從下巴上滴落……
就在那滴水滴落的一瞬間,站在窗邊一直盯着伽爾蘭的男人動了。
他大步向伽爾蘭走來。
那逼近的高大身影讓伽爾蘭有些慌。
他只是因爲擔心所以想要試探一下赫伊莫斯的身體狀況而已。
這是一不小心……假戲真做了嗎?
冷、冷靜。
我得冷靜。
少年強作鎮定。
總是要走到這一步的。
他在心底反覆地告訴自己,深吸一口氣,攥了一下拳。
沒關係,他早就已經做好準備了!
伽爾蘭抬起頭,勇敢地迎向已經走到自己身邊的赫伊莫斯,甚至還想要伸手主動摟住對方——
然而,他的手還沒來得及抬起來,眼前忽然一白。
一個雪白的毛巾落在他的頭頂。
男人的大手捂住他頭的兩側,幫他擦拭着他還在滴着水的溼潤金髮。
赫伊莫斯低沉的聲音同時在有些懵的伽爾蘭耳邊響起。
“怎麼頭髮溼着就出來了。”
他說,“還有,換上長褲,晚上涼,會感冒的。”
伽爾蘭:“?????”
…………
我衣服都打算脫了你讓我穿長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