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棟養老建築是一個回字形。
根據牆壁上的指示牌顯示,一層是娛樂大廳與餐廳,二層與三層是老人們的休息區,四層則是各位醫生的辦公區與手術區。
但上面沒有寫具體每位醫生的辦公室,羅傑怕露出破綻,沒有直接上樓。
他一直隱藏在公共衛生間,直到聽到白人婦女的腳步聲,才慢慢跟上去。
“叮!”見白人婦女坐上了電梯,羅傑順着樓梯一層層往上。
一路上,他聽到二層與三層頗爲嘈雜,有老人的談笑聲,電視的播放聲,檯球的碰撞聲。
還能看到護工們陪同老人的身影。
顯然,這是到了晚間休息的時候,所有人都要回房間。
不過這恰好也給羅傑提供了機會。
畢竟如果被那羣熟悉的人看到,他肯定會疲於應對,說不定要露出破綻。
快速上到4樓,羅傑站在樓梯口的陰影處,盯着正把錢塞入某間辦公室房門縫隙的白人婦女。
她的動作小心翼翼,生怕被其他人看到。
等她回到電梯,羅傑才從樓梯走上來。
“踏踏踏。”
腳步聲在寂靜的走廊裏格外刺耳。
這裏到處都是消毒水的味道,近端的辦公室各個房門緊閉,遠端的手術室則亮着燈,似乎有人正在裏面手術。
而牆壁上掛着關於瑪格麗特養老機構的各種宣傳語,最醒目的便是“爲健康保駕護航”這句話,碩大的板子上赫然印着一名坐在輪椅上的老婦人與年輕女護工握手談笑的場景。
“真諷刺。”
羅傑低聲嘲弄,然後從懷裏掏出醫用的一次性手套戴好,並用要是打開了辦公室的門。
“啪嗒。”
燈光亮起。
布萊克的辦公室只有5個平方左右,但該有的一應俱全。
掛在牆壁上的電視,單人位黑色皮質沙發,角落的咖啡機與唱片機,還有一張擺滿了各種書籍資料的桌面。
羅傑來到桌子旁,拿起被白人婦女放好的美元,將其塞入兜裏。
不拿白不拿。
然後他坐在人體工學椅上,眼睛在書桌上下掃視。
不多時,他發現了一份文件。
“嘩啦。”
翻開塑料封膜,羅傑將視線集中在了文件的照片上。
照片中的姑娘穿着一身白色低胸吊帶和黑色襯衫,正是佐伊。
“骨髓提供者,佐伊?溫特。”
“骨髓接受者,波琳?斯坦尼。”
“檢測點位:HLA-A,供者基因型*02:01*24:02,與受者基因型*02:01*24:02相合。”
“檢測點位:HLA-B……”
“最終結論:HLA-A,B,C,DRB1,DQB1高分辨分型結果示,供受者 HLA10/10位點全相合。”
羅傑不是醫學生,看不懂那些專業的點位和基因。但光是看結論就知道,佐伊的骨髓和這位斯坦尼女士非常匹配。
怪不得要讓佐伊負責斯坦尼的日常起居,原來是爲了近距離觀察女孩。
“不過這是什麼癖好?面對無辜的受害者,她難道不會覺得羞恥甚至是羞愧嗎?狗屎!”
羅傑忽然想到了一個在互聯網上很著名的行爲藝術:親手把一隻小豬從小養到大,並每天記錄它的生活,和它一起玩耍。然後在其成年之際,親手將其殺掉,並喫掉它。
雖然聽起來有些殘忍,但這場行爲藝術至少還隔着物種。
可如今這幫美利堅貴族人士卻已經完全不裝了,直接拿底層人當成了消耗品來使用。
“不,或許在他們看來像佐伊這樣的姑娘,唯一的用處就是提供鮮活的器官。”
羅傑冷笑一聲,從椅子上站起身,開始在辦公室裏到處翻找。
十分鐘過去,他成功找到了零散的幾百美元現金和兩隻價值不菲的手錶。
不過他只拿了現金,沒有拿走手錶。
因爲現金更好銷贓,而手錶卻容易被警方追蹤。
除了這些財物之外,他也發現了一些相關文件,都是關於器官移植或者骨髓移植的配型報告。
其中有個黑人女性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迪莉婭?科爾。”
看着照片裏笑容燦爛的女人,羅傑猛然想起了之前杜瓦米什河中那具漂浮的巨人觀。
“真可憐。”
還有一個叫克萊的白人姑娘,也和羅傑在奧迪斯車庫裏見到的那具高達長相吻合。
看完這些,羅傑既覺得背後冷颼颼的,也覺得無比的憤怒。
他把文件壓在了布萊克辦公室的唱片機下方,以防被人拿走,接着打算關燈離開。
然而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聽聲音似乎是奔着自己而來。
羅傑不慌不忙的取下手套,從水吧檯旁拿起一柄叉子,塞入袖口。
“布萊克醫生,你還在嗎?”
有年輕男人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接着敲門聲響起。
羅傑遲疑了一下,開口道:“我在。”
“哦,太好了。”年輕男人推開房門,風風火火的走進辦公室。
“布萊克醫生,我還以爲你下班了。”
這位年輕人的髮型是典型的後梳式正裝頭,看似自然,但實則需要每天精心梳理。
從這一點就能看出這傢伙是個頗爲細心的人。
不過他的黑眼圈很深,說話間也帶着濃濃的煙味。
羅傑掃了他一眼,然後低着頭,假裝翻找:“我回來拿一下東西,有什麼事情嗎?”
年輕男人挑挑眉毛:“我想申請去看一眼明天的手術對象,順帶着幫她做些心理輔導。”
“心理輔導?”羅傑抬起頭,看向他一絲不苟的白大褂上正掛着銘牌。
崔斯坦?沙利文。
“沒錯。”沙利文笑着道:“你也知道,我在哈佛大學輔修過心理專業。我覺得我可以幫她緩解手術前的緊張,省得她明天反抗的過於激烈,嚇到斯坦尼女士。”
羅傑在口罩的遮掩下露出嘲諷的笑意:“聽起來似乎可行。”
“我的心理專業成績可是A。”沙利文頗爲自豪地說了一句,然後忽然看向羅傑語速極快道:“布萊克醫生,你生病了?爲什麼突然戴口罩?而且你的衣服似乎有些小了,該換一件了。”
這該死的細心!
羅傑解釋道:“我感覺嗓子有些不舒服,你沒聽到我的聲音都啞了一些嗎?至於衣服,我最近找了個增肌的健身教練,看來頗具成效。”
“原來如此!我最近正好也在找健身教練,要不你推薦給我?”被健身話題帶偏的沙利文比劃了一下肌肉:“雖然我的塊頭已經很不錯了。”
“嗯哼,沒問題。”羅傑聳肩。
沙利文露出笑容:“那我們一起下樓吧,格裏芬太太的規矩我還沒忘。”
格裏芬太太有什麼規矩?
羅傑完全不清楚對方在說什麼,但他肯定不能和沙利文一起走。否則一旦走錯路,肯定會引發對方的懷疑。
“你先行一步,等我找到東西就去。”他試圖用這個理由趕走沙利文。
然而沙利文聳聳肩:“那怎麼能行,規矩就是規矩,我可不敢惹怒格裏芬太太。”
謎語人滾出美利堅!
羅傑咬牙切齒,在心裏思索片刻,想到了一個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