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內大大小小的導演沒有一千也有八百,能在這行做出成績來被大家記住的,每一個都有很強烈的個人風格。
謝青溪跟的這部戲,導演王薇就是以精細著稱,她拍的戲。細節總是處理得非常好,劇情細膩,畫面唯美,哪怕你長得只有七分美,她也有辦法把你的姿色放大成十分。
因此很多觀衆都很喜歡她的劇,劇情怎麼樣先不說,光是畫面看着就夠賞心悅目了。
藝人和粉絲也都喜歡她, 能夠把自己/偶像拍得好看的導演沒人不喜歡,而且這個導演對戲有質量要求,就意味着收視率也有了保證。
像今天這場戲,雖然梁製片跟應嶼是說沒花多少錢,但那隻是請了學生當羣演沒花幾個錢,改造禮堂可沒少花。
王導爲了儘可能的逼真,除了參考國內外秀場的影像資料,還把兩位主演叫了過去,讓他們以自己看過這麼多場秀的經驗檢查一下,還有沒有哪裏是會穿幫的。
因此今天的舞臺佈置得特別精緻,爲了契合旗袍這種傳統服飾的風格,到處都充滿了水墨丹青之類的傳統元素。
“不說是在拍戲,我還以爲我是來看秀的呢。”謝青溪小聲對林清說道,她剛纔差點就條件反射的要找自己的位置坐下了。
幸好摸到了跟妝包,及時反應了過來,不然怕是真的要鬧笑話。
林清聽了點點頭:“是啊,看起來很像那麼回事誒。”
“我聽道具組的說, 舞臺效果會很炸。”說話的是平時跟B組的同事。
拍攝已經到了尾聲,配角的戲份基本都已經殺青,像今天就沒戲份,所以王導把人手都調過來幫忙了。
否則今天這麼多羣演,光是謝青溪和趙蓉林清三個根本忙不過來。
同事一句話就把謝青溪和林清的好奇心勾了出來。
執行導演的聲音恰好在這時響起:“全場安靜!所有人準備!”
音樂聲徐徐響起,舞臺拉開第一層厚重的帷幔,謝青溪立刻集中注意力觀看起來。
畢竟以工作人員的身份看秀,也是看秀嘛。
她先是看見一張長桌,桌子後面是書架,場景佈置似乎是圖書館,接着就看見一個穿着鵝黃色格子旗袍抱着書本的女生和兩個穿着時裝連衣裙的女孩一起出現。
接下來大概的劇情內容就是有一個女孩子穿了旗袍來上學,同伴對她的旗袍表現出好奇和喜歡,緊接着音樂風格一變,走秀就開始了。
展示了大概十套服裝之後,第二層帷幔拉開,這次的場景很明顯是辦公室。
謝青溪看着T臺上的模特們,明白了王導的劇情安排。
“看來是按照使用場景來展示服裝。”她側頭小聲對林清耳語道。
林清點點頭,靠過來和她咬耳朵:“看着還挺好看的。”
另一位同事也加入進來,“款式看着很日常誒,都挺好看的,看得我都想去買一件了。”
謝青溪聞言,扭頭打量一眼對方,是個長相清秀的年輕女孩,戴着一副黑框眼鏡,穿的是一件襯衫式連衣裙,臉上的很淡,整體氣質偏向於溫和低調。
便笑道:“可以呀,以前沒穿過的話,我覺得第一組的風格就很適合你,比較低調和日常,等確定自己喜歡也習慣了這種服裝以後,再慢慢嘗試其他的風格。”
人在變換穿衣風格的時候,難免會覺得不自在,走路都不會走,甚至出門都覺得路人在看自己,對自己評頭論足。
其實那隻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多花點時間,習慣就好了。
對方邊聽邊點頭,一臉的認真,等她說完,立刻就問道:“小溪姐你這件是哪家的?貴不貴啊?”
謝青溪被問得一愣,有些抱歉的道:“這個我不清楚誒,是我媽媽買的,我待會兒中午問問,再告訴你?”
對方道了聲謝,因爲是在工作期間,不好說得太多,簡單聊了幾句就繼續盯着拍攝場內了。
整場秀的主題就是旗袍的實用性,用幾個主要的日常生活場景來說明,不管是在校園還是職場,聚會或者宅家,願意的話,都可以穿着旗袍。
它只是多種服裝形制中的普通一種,和西服也沒什麼區別,也有不同的款式,適合不同的場合,可以日常,也可以隆重。
融入生活的就是最好的。
這批羣演不是臨時才找的,而是在拍攝剛開始,八月份的時候,王導就已經找好,請人給她們培訓過模特的基本功,目的就是爲了在今天將這場秀來個一鏡到底。
這是一個極大的挑戰,專業的演員和模特都要經過不知多少次的練習才能做到的事,要這羣年輕的小姑娘完成,可想而知壓力之大任務之巨。
一直到中午喫飯,拍攝已經NG了三四次,大家的精氣神已經明顯不如早上剛來,王導只好先暫停拍攝,讓大家先喫飯。
謝青溪也跟着收工,把跟妝包放好以後,去找應嶼。
可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就不在化妝間門口了,她左右張望幾下,正準備給應嶼打電話,他的電話就先一步來了。
“過來導演的工作間這裏。”他在電話那頭道。
謝青溪同趙蓉交代了一聲,就直接找了過去,路上還不忘給莊女士發信息,詢問旗袍是哪家工作室的,價格美不美麗。
屋裏只有王導、梁製片和應嶼三人,連蔣文悅都不在,只有他們仨和一桌菜。
謝青溪都看愣了,默默數了一下,整整八個菜,商務宴請點菜數量是比人頭多兩個菜,他們四個人,難道不是六個菜就行了?
看來真是重要客戶,就是不知道誰請的誰。
“愣着做什麼。”應嶼看她一眼,“去洗手。”
謝青溪哦了聲,去車上的洗手間洗了手回來,坐下後才問道:“怎麼點這麼多菜?”
“梁製片的好意,卻之不恭。”應嶼笑道,給她倒了杯水。
謝青溪忙向梁製片道謝,“您破費了。”
“難得有緣分認識,這馬上就要殺青了,下次見面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得跟您和應結這個善緣。”梁製片笑着道。
謝青溪失笑:“是我要多謝這段時間您和王導的照顧纔對,還有應......
她說着看一眼應嶼,繼續道:“他三番五次來打擾你們,實在是不好意思。”
應嶼眉頭一挑,失笑着聳聳肩,一副行吧你說什麼就什麼的表情。
梁製片和王導都笑起來,當然是說沒打擾了,要不是謝青溪突發奇想跑來劇組,他們不會現在就和應嶼認識。
歸雲集團的董事長,可是一個極其重要且價值巨大的人脈。
這樣的人,請他喫八個菜都少了!
好在謝青溪也是客氣客氣,互相客氣完之後喫飯,王導還問她:“小溪下一次去哪個組?”
謝青溪搖搖頭:“還不知道呢。”
“有想去的劇組的嗎?”王導笑問道,“有沒有哪個喜歡的演員?有的話下次對方有新戲開機,我推薦你去化妝?”
要是爲她謀個角色恐怕不容易,但只是去做化妝而已,那太簡單了,因此王導的語氣相當胸有成竹。
但謝青溪搖搖頭:“怕是要浪費王導一番好意了,我雖然看過的影視劇很多,但喜歡到要特地去看他的演員還真沒有。”
應嶼聽到這裏,忽然插了句嘴:“幸好沒有,不然我這覺怕是睡不安穩了。”
語氣似調侃,王導和梁製片也都當他是開玩笑,不約而同的笑起來。
可謝青溪轉頭,卻分明在他眼裏發現了認真的痕跡。
頓時心裏好一陣赧然和無語,這人可真是……………
信不過誰呢!她是那樣冷不清的人嗎?!
越想越氣,謝青溪乾脆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應嶼一腳。
應嶼被她這突然一下弄得先是一愣,但轉瞬便回過了神來,忍俊不禁的抿了抿嘴脣。
然後趁對面的王導和梁製片沒注意,手往桌下一垂,精準的落在她的大腿上,輕輕拍了拍。
謝青溪嚇了一跳,頓時有些不自在,覺得臉上隱約有些發熱。緊接着猶豫半晌,還是忍不住偷偷給了應嶼一個白眼。
喫過午飯後的午休時間,應嶼繼續同梁製片他們閒聊,謝青溪則是在收到莊女士關於旗袍的回覆後,去找同事了。
“是蘇州一個工作室的,創辦人是我媽的朋友,小牌子,所以價格不貴,幾百塊,這是實體店的名字和地址,有需要的話可以去看看,他們有成品旗袍,也支持定製。”
謝青溪轉述完莊女士的話,將寫有信息的便利貼遞給對方。
這時負責錄製花絮的攝像舉着相機就過來了,“Hellol啊各位老師,採訪一下你們,馬上就要殺青了,現在心情怎麼樣啊?”
謝青溪有些好奇,問道:“花絮還要錄我們啊,不都是錄演員的嗎?”
“劇組花絮包括所有人,而且很多關注我們的網友都對幕後很感興趣的。”對方回答道,然後抬抬下巴,“大家快配合一下我的工作。”
林清舉了一下手,第一個道:“心情就是高興,放鬆,馬上就要解脫了。”
“日子一下就變得有奔頭起來了!”服裝組的一位同事道。
謝青溪笑着點點頭,但路過的杆爺可不同意,“我跟你們恰好相反。”
“是捨不得我們嗎?”趙蓉開了句玩笑。
“這是一方面。”對方搖搖頭,有些無奈,“感覺自己要失業了,沒活兒了啊......"
說着嘖了聲:“下一個活兒還不知道在哪兒呢,歇一天兩天是休息,歇一個月兩個月,那不就是失業了。
可是現在影視寒冬,每年能成功開機的項目都在減少,但從業人員依舊是這些,甚至還源源不斷有新人入行,僧多粥少,勢必有人會失業。
這話一說,氣氛頓時就變得有些沉重,見大家都沉默,謝青溪想說什麼,可又不知道能說什麼。
她難道要說給大家介紹工作嗎?別說她沒有這個資源和能力,即使用各種人情把這事做成了又能怎樣呢,大環境如此,幫得了一次,幫不了一世。
錄製花絮的同事見狀連忙繼續下一個話題,問大家:“殺青出組之後有什麼打算啊?”
“回去休息咯。”林清應道,其他人都點頭附和,只有謝青溪眨眨眼,沒有跟着動作。
於是同事問她:“小溪姐接下來有什麼安排?”
“梁製片說應該可以趕得上重陽節,那我回去以後應該是......”謝青溪頓了頓才說,“陪家裏人過節吧,爸媽今年難得在國內。”
“叔叔阿姨平時是在國外嗎?”同事問。
謝青溪點頭笑道:“旅居。”
拍花絮的同事也沒繼續多問,只說她和父母的感情真好,就繼續往其他人那裏走了。
倒是之前向她問起旗袍的那位同事還有些好奇:“小溪姐你爸媽是在國外工作嗎?”
“不是,他們已經退休了。”謝青溪搖搖頭。
林清聞言驚訝道:“你還這麼年輕,你爸媽就到退休年齡啦?晚婚晚育嗎?”
謝青溪心算了一下應喬?和應嶼的年齡差,“不算吧,正常年齡婚育的,現在已經到退休年齡了。
反過來就是說,退的當時還沒到年齡唄,另一位同事道:“我有個親戚是因爲身體問題提前內退的,你爸媽不是吧?”
“那倒不是。”謝青溪玩笑道,“他們是因爲沒有後顧之憂了,而且財務自由,所以才早早退休。”
不是應喬?幹不動了,而是因爲歸雲集團不需要兩位話事人,他不想讓應嶼被束住了手腳。
同事們是不可能不知道這些內情的,只感慨着哀嚎:“我什麼時候才能財務自由啊?!”
“不用完全自由,自由一半我也可以的!”
接着又有人說:“晚上收工回去就去酒店旁邊的彩票站買一注,萬一呢?”
另一個人哈哈兩下,讓她死了這條心,“就現在這個進度,晚上回到酒店,彩票都開獎了,還買啥呀。”
謝青溪邊聽邊笑,覺得聽大家說話有意思極了。
正說笑着,她忽然聽到應嶼喊她:“小溪,過來,有事。”
她回過神,扭頭誒了聲,起身向他小跑過去。
“什麼事啊?”謝青溪到了應嶼跟前,笑眯眯的問道。
眉眼間的輕快十分明顯,肉眼可見的比在家快樂太多了,應嶼心下感慨,以前家庭彷彿是一隻籠子,將她完全困住了,只有出來才能變好。
??衆所周知,籠子再大再精美,也只是籠子。
“沒什麼,就是想問問你,馬上就要殺青和大家分開了,要不要請同事們喫頓下午茶?需要的話我讓人送來。”他笑着應道,伸手將她頰邊的碎髮掖到耳後。
謝青溪微微驚訝了一瞬,“你居然還能想到這個......”
能當董事長的人是不同哈。
“好啊,但是請什麼好?”她笑着點點頭。
“讓人家配就是了。”應嶼隨意的應道,這種小事用不着自己操心。
謝青溪也贊同他的話,點點頭應好,笑眯眯的同他道謝。
應嶼看着她的笑臉,忍不住抬手捏捏她的臉,神色有些無奈:“在外頭就這麼好,一點都不想回家?”
“......哪有,我也很想家的。”謝青溪覺得冤枉,把他的手拽下來甩開,下一秒又立刻握住,輕輕晃了晃,“我馬上就回去了,你別急。”
她已經完全理解並接受應嶼對自己的依賴,雖然知道如果和他結婚的是另一個人,他應該也會這樣,但沒有關係,事實就是,這個人是她。
她將長長久久的佔據着這個位置,直到她死去,或者主動放棄。
應嶼迎着她的目光,覺得耳朵有些發熱,想說什麼又說不出口,想抱抱她又覺得場合不對,只好抿脣笑笑。
“......我去給餐廳打電話,你繼續休息。”他說了一句,轉身就走。
謝青溪看着他走開的背影,莫名覺得像是落荒而逃,忍不住抿着嘴脣偷偷笑起來。
應嶼察覺到追在身後的視線,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
看着他走遠了,謝青溪才轉身回到同事堆裏。
林清正在分口香糖,見她回來,就把瓶子遞給她,隨口問道:“姐夫找你什麼事啊?”
“馬上要殺青了,問我要不要請大家喫個下午茶。”謝青溪笑笑,大方應道,“我說好,畢竟我是第一次跟組,之前什麼都不懂,幸好遇到你們,幫我很多。”
說這話的時候,她認真看了眼趙蓉,又看看林清。
趙蓉知道她的意思,抿着嘴角笑笑,臉上有些動容:“……………自己人,不用這麼客氣的。”
“一碼歸一碼。”謝青溪眼睛一彎,“反正只是一頓下午茶,你們別客氣纔是。”
“當然不客氣啦。”林清笑嘻嘻的接過她的話,“來,讓我們大聲說,謝謝小溪姐!”
還真就有人跟她一起喊,喊完又不約而同的哈哈大笑,一時間熱鬧極了,遠處的同事都被吸引,紛紛來問發生了什麼事,問清楚以後也湊熱鬧的喊一句。
謝青溪:“......”真是被他們的騷操作打敗:)
她差點尷尬到腳趾扣地,急忙起身捂住一個馬上要張嘴的同事的口:“......可以了可以了,再說就過了。”
大家嘻嘻哈哈的又笑起來,這熱鬧傳得跟梁製片還有王導他們閒話的應嶼都清晰聽見了。
一時有些好笑,同時再次感慨,都是花錢買快樂,這樣情緒價值給滿的,好像確實是更劃算。
王導滿臉頭疼的表情,“好傢伙,這麼熱鬧,天花板都要被掀了。”
又苦笑着說:“人的悲歡果然無法相通,他們是高興了,我要考慮的事就多嘍。”
也不知道這場戲能不能順利拍完,要是不行,就得拆成幾段了。
梁製片也想到了這事,勸道:“依我看還是拆開吧,起碼快一點,還能挑好的那一段放進去,一鏡到底剪輯起來太難了。”
應嶼有些好奇:“拍一整場秀,都會放在劇裏嗎?”
那樣的話,一集的時長是不是有點誇張了,這到底是電視劇還是時裝秀紀錄片?
“當然不會,是走秀劇情和人物劇情穿插的,完整的走秀我們會放在花絮或者付費點播裏面。”王導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應嶼笑着點點頭,劇組也許花費很多,但不僅能宣傳這部劇如何製作精良花費巨資,還能多賺一份點擊,總之是絕對不虧。
到了差不多下午兩點,午休時間結束,王導起身回房間去盯機器了,應嶼繼續和梁製片閒聊。
第一次接觸這一行,他難免會好奇,問起一部戲投資要多少,當聽到有些項目要投資五六個億,忍不住很明顯的一愣。
這是一個讓分分鐘上下幾千萬上億的應董都覺得震驚的數字:)
“你們這行......這麼好賺嗎?”他忍不住很直白的問道。
梁製片笑着瞎了聲,這行就是這樣,賺的人能十倍幾十倍的賺,不賺的人拍什麼虧什麼,而且裏面確實有些不能明說的事。
應嶼覺得自己簡直大開眼界,雖然這些事換一個說法用在商場上會是他非常熟悉的套路,但聽起來依舊覺得非常驚訝。
感覺像是不小心闖進了新世界一樣。
他們在暢聊的同時,拍攝場地內的工作依舊無甚進展緩慢,進度條感覺才前進了不足五分之一,周濱和莫琦兩位主演在一旁等得都快生蟲了,覺得非常浪費自己的時間。
但沒過多久,製片人助理就來請他們先回房車休息了。
他們走的時候謝青溪還聽到莫琦的助理嘀咕了一句:“早知道這樣,讓我們休息一天多好,反正也沒我們什麼事兒。”
雖說背地裏吐槽上級這種行爲謝青溪並不提倡,但她心裏又忍不住覺得對方說得也對,遂嘆了口氣,覺得這場戲怕是有得磨咯。
站在她側前方的林清這時回過頭來,剛好和她對視,彼此給對方一個苦笑。
就這麼磨了有一個多小時,謝青溪感覺到放在跟妝包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拿出來一看,是應嶼發來的消息,說下午茶送來了。
謝青溪心裏一喜,應該馬上就可以休息了。
果然沒過五分鐘,王導就再次喊停,這次她照例先給姑娘們講了哪裏不對,一會兒要怎麼改善,讓她們再仔細揣摩揣摩。
說完後語氣一緩,“休息二十分鐘。”
謝青溪鬆口氣,邊轉身邊點開手機看應嶼發給她的圖片,劇組的工作羣這時閃出來一條新信息。
是梁製片發的:【監控室這邊有下午茶,大家自取,感謝小溪姐@謝青溪和應先生的盛情[笑臉][鼓掌]】
下面立刻出現一連串的附和,謝青溪隨便看了眼,直接回了句不用謝,就拉着林清和趙蓉一溜小跑的往監控室跑。
“快點快點,下午茶是麗景閣的,有它們的泡芙和蛋撻。”
麗景閣這兩款點心特別出彩,前段時間謝青溪連續喫了三天,到第四天想喫鹹口的了,才換了別的。
跑得太快太專心,根本沒好好看路,在監控室門口一頭撞進應嶼的懷裏,咚的一下,腦門剛好磕他胸上。
應嶼都被撞懵了,看着她一陣不可置信,好傢伙,你還有這麼活潑的時候呢?
“我還以爲你不會有動如脫兔的時候呢,看來是我還不夠了解你。”他有些哭笑不得的將謝青溪扶穩。
謝青溪回過神來,臉孔都開始漲紅髮熱,一陣訕訕的根本不敢還口,覺得?得要命,低着頭不敢看周圍的人。
“別找了,地上沒縫。”應嶼笑着逗她。
周圍的同事們都笑起來,林清的聲音最突出,謝青溪皺了皺鼻子,沒忍住瞪了應嶼一眼。
怎麼,看我鬧笑話你很高興是吧:)
應嶼笑着捏捏她手,溫聲道:“去喫下午茶吧,我去給徐添打個電話。”
謝青溪聞言趕緊繞過他走了。
監控室門前擺了一列桌子,還鋪了白色的桌布,一個個金色的甜品架,還有藤編的多層水果籃,除了各種各樣的點心,還有時令果盤,都是分切好分成小份的,很方便入口。
另外還有奶茶,杯子五花八門的,一看就是從好幾個不同的奶茶店買的,謝青溪看了好幾個瓶身上的標籤,備註都出奇的統一,去冰,三分甜。
謝青溪:“......”感覺有被敷衍到。
“這也太像樣了。”有同事嘖嘖兩聲,又說,“上回下午茶這麼豐盛,還是莫老師的大粉來應援吧?”
一旁孟靜笑呵呵的道:“在劇組就是這點好,時不時有點好喫的,也算是苦中作樂啦。”
謝青溪失笑,拿了杯桂花烏龍做底的奶茶,又拿了個蛋撻,然後四處張望,可惜沒看到應嶼的影子。
在謝青溪過來之前,徐添給應嶼發了新的工作郵件郵件,彙報剛結束第二次試航回港的新郵輪當康號的各項功能檢查結果,於是他避開了吵鬧的人羣,找了個安靜的地方給徐添打電話,先佈置一些節後的工作。
根據計劃,當康號會在今年完成驗收,明年春天以海城爲母港開啓首航季,他原來是打算一個很長的假,陪謝青溪和父母去旅行的,可是現在看來,應當是只有二老去了。
他打完電話往回走,路上遇到今天來做羣演的那羣女大學生,加快腳步越了過去。
他剛找到謝青溪,還沒來得及跟她說話,就見生活製片喊人:“來個人,給莫老師和周老師送一下下午茶。”
這時應嶼才忽然發現,他來這麼久了,好像沒見到過兩位主演?
便有些好奇的問謝青溪:“男女一號平時都不和你們來往的了?”
問完又覺得問錯了,想起莫琦和謝青溪曾經的齟齬,還有那天的跑山戲份,感覺應該不至於這麼陌生纔對。
“他們回房車休息了,沒他們的戲份,乾等着也累,外面又吵鬧,還不如回房車休息,做什麼都方便。”謝青溪解釋道。
應嶼一聽就問梁製片:“你們劇組還安排有房車?”
梁製片多精的一個人,察言觀色便知道他這話什麼意思,忙解釋道:“只給主演提供了,是寫進合同裏的。”
這不是當時不知道基層隊伍裏還混了尊大佛麼,要是知道,高低也給應太太安排一輛啊。
應嶼笑笑:“我就是好奇,每個劇組都這樣?”
“基本都是,給主演安排房車休息都已經成定例了,談合同的時候,這條是要寫進合同白紙黑字的,要是沒有,藝人那邊會有意見,有的甚至就不接了。”梁製片繼續解釋說,“也有演員明確表示不需要房車的,但很少。”
應嶼聽了點點頭:“房車裏什麼都有,確實方便點。”
有獨立的安靜空間,有水電,有空調,有洗手間,當然比跟那麼多人待在一塊兒舒服多了。
應嶼的神情變得若有所思。
謝青溪嘬着奶茶,聽到這裏終於感覺到不對勁了,忙問應嶼:“你關心這個做什麼?”
“我在想,下次是不是能直接給你安排一輛房車。”應嶼說着說着眉頭就皺了起來,“直接開家裏那輛,還是買一輛新的?”
謝青溪還沒什麼反應呢,一旁的梁製片就已經先懵了。
啊?他聽到了什麼東西?確定這是去上班,而不是去度假?
謝青溪很明顯跟他想法差不多,直接問應嶼:“你怎麼會想到這個?是覺得......邁巴赫還不夠顯眼嗎?”
誰家好人去上班,開房車去的啊?!
“房車方便。”應嶼自有理由,“設施齊全,就算碰上了拍夜戲也不怕,你晚上開車有點不安全。”
他甚至都想好了,到時候就在辦祕書團的三位女祕書裏抽調一位過來給她當助理,要是她不願意或者對方不願意,就重新招一個生活助理…………
可還沒等他把這話說出口,謝青溪就已經連連搖頭:“不要不要,哪裏方便了,一點都不方便,不知道的還以爲我纔是主演呢,你這不是故意膈應人家麼。”
房車對於有些演員來說,是特權,是地位的象徵,因爲我是主演,所以我纔有資格享用的東西,你一個化妝師憑什麼也能用?好好好,這就給你穿小鞋。
??前車之鑑未遠,謝青溪無法保證自己以後不會再遇上同樣的事。
“算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勸應嶼道,“我現在不是適應得挺好的麼,你就別操這個心啦。”
可是應嶼覺得:“又沒有規定除了主演以外的人不能使用房車,這是員工的私人車輛。”
又不花劇組的錢,管天管地還能管到人家的私人財產上去?他們用不上那是他們沒條件,是他們的問題,我們家有這個經濟條件,憑什麼不能用?
謝青溪覺得一時半會兒很難跟他講得通,乾脆懟了句:“那去參加別人婚禮的時候,你怎麼不乾脆讓我也穿婚紗去跟新娘子別苗頭算了?”
應嶼:“......”這能一樣嗎?!
他張張口,想反駁,又一時想不到很好的理由,只聽見一旁的梁製片沒忍住發出的噗嗤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