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幽桐沒想到,滿座明教教衆,沒有一個人想到蘇塵竟然會抬起自己的手。
然而這一抬手,卻比之方纔他們所有人的攻擊都奏效,幽桐聽到一陣似有似無的聲音之後,被戒指的光澤吸引,眼中頓時失去了神採,整個人茫然起來。
衆人還在詫異怎麼幽桐沒有將蘇塵斃命於掌下,鄭無冥首先發現了端倪。
“這幽桐的眼神,怎麼好像沒了知覺一般?莫非蘇公子會什麼離魂之術?等等,離魂術?”鄭無冥看向蘇塵的手指,只見上面確實有一枚銀色的戒指。
“原來是這樣!”鄭無冥心中大定,他一個起落,竄到蘇塵和幽桐身邊,手中鋼爪突然暴起,直接捅進了幽桐的腦袋之中。
這一下,幽桐當即斃命。修煉了《葵花寶典》的幽桐,內功之深厚,當世幾無人能敵。然而即便如此,卻被蘇塵用一枚小小的戒指勾了魂魄,喪命與鄭無冥手下。可悲可嘆,自是命也!
其實蘇塵這一回,可謂是兵行險招。他在生死攸關之際,忽然摸到了手中的戒指。蘇塵猛然想起當初在古寺井底,阿覺羅對他說的那些話。
明教曾經乃是大明教的一個分支,如果能夠找到曾經控制過的高手,便能爲他所用。
這一句話當是救命了!
蘇塵心想,明教之中定然有人受了阿覺羅的控制,阿覺羅手眼通天,更是眼高於頂,怎麼可能會控制明教中的那些小嘍囉?必然是將明教高層控制了。那麼什麼算是明教高層?四大護法算不算?龍鳳二使算不算?明教教主呢?
這些想法,在蘇塵腦海中穿過,也只是一息之間。蘇塵不敢確定幽桐是不是也被離魂術控制過,只能拼死一搏。沒想到這一搏,果然奏效。
離魂術雖然很強,但蘇塵乃是一個不會武功之人,真碰到武功大成者,這離魂術施展出來,絕沒有那麼輕鬆。但是巧而又巧的是,當初,明教中被控制的人,便有幽桐!幽桐見到那枚戒指,頓時失了魂魄。
鄭無冥於是見機,將幽桐一擊斃命。
幽桐身死,明教衆人盡皆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候,鄭無冥忽然俯身下跪,恭敬地對蘇塵說道:“恭迎大明教教主!”
“鄭無冥,你在幹什麼?”旁人見了,盡皆驚詫。
徐無惑撓撓腦袋,被鄭無冥這一出弄得摸不着頭腦:“俺說老鄭啊,不就是幫忙殺了幽桐嗎?怎麼還得讓這個連武功都不會的小子當教主不成?”
幺無祿雖然還在笑,但是臉色卻變得極爲難看。他低聲道:“徐無惑,你聽清楚了,不是明教教主,乃是大明教教主。”
“大明教教主?那不是阿覺羅大人……嗎?”徐無惑說到一半,頓時瞪大了眼睛,他分明看到,蘇塵那小子的手上,竟然有一枚銀光閃閃的戒指。
“恭迎大明教教主!”這一下子,四大護法,連帶着受傷不輕的鳳使火鳳,全都看到了蘇塵手上的戒指,同時恭敬地跪拜道。
其餘明教衆人不明內裏,但也知道蘇塵身份必然非凡。四大護法都已經跪拜,他們又怎能不跪拜?一時之間,整個大廳之中,竟然是全都跪倒在了蘇塵面前。
蘇塵也沒想到,這枚戒指的效用竟然如此之強。不止救了自己的命,殺了幽桐,還讓明教衆人向自己跪下。
“諸位請起,諸位請起,我並非什麼大明教教主。”蘇塵急忙道。他雖然很想立刻接手明教教主之位,但蘇塵聰明絕頂,知道如果自己坦然受之,衆人必然不服,不如假意推脫,再行後招。
琪琪一雙妙目盯着蘇塵,她對什麼“大明教教主”知之甚少,但也曾聽父親鄭無冥講過,曾經明教也是隸屬於“大明教”的,只是後來大明教教主失蹤,其內各派四分五裂,明教從而脫離出來,自立了門戶。
明教其實古已有之,但許多年前,因爲教主平庸,故此在江湖之上,只不過是個三流教派而已。阿覺羅創立大明教後,聽說江湖之中有一個明教,特意將明教收入麾下。當適時,明教之中共有十人被阿覺羅的離魂術控制,當今四大護法,還有幽桐以及火鳳,乃至上一任教主,都曾經被阿覺羅控制過。他們的許多獨門武功,乃是阿覺羅傳授。在阿覺羅失蹤之後,這些人逐漸成長,將明教發揚光大。本以爲這輩子再也不會見到阿覺羅,卻沒想到,在這教中造變之際,竟然看到了阿覺羅的戒指。
鄭無冥等人被蘇塵摻起。蘇塵道:“諸位請了,在下只是偶然得到了阿覺羅前輩的指點,繼承了他老人家的衣鉢,並非什麼大明教教主。我也知道,大明教如今早已四分五散,不復存在。諸位也請放心,我這戒指不會再對你們施用,你們也不必如此恭敬待我。”
“那卻不可。”童無敵溫柔的笑道,“我們這些人能有今日之功力,全仰仗了當初阿覺羅大人的幫助。如非阿覺羅大人看在我們明教與大明教只相差一字的份上,今日明教,仍然沒有崛起的時候。自從阿覺羅大人失蹤以後,我們甚爲思念,今日能夠見到阿覺羅大人的弟子,心中甚慰。”
“沒錯沒錯,俺老徐本來就是個土匪頭子,要不是阿覺羅大人教我武功,俺現在可沒這麼大能耐。蘇塵小兄弟,你原來是阿覺羅大人的弟子,那可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早知道就不會將你囚禁在這裏這麼長時間了。”徐無惑笑呵呵道。
鄭無冥道:“實未想到,有朝一日,能夠得見聖戒。蘇公子,今日若沒有你這枚戒指,我們明教還不知道應該如何處理幽桐這個叛徒呢!”
有教衆將幽桐的衣服扒開,露出下體,果然不見什麼東西。衆人各自啐了一口,都覺得此人爲了高深的武功,寧願自殘,實在匪夷所思,令人不齒。
“諸位,方纔也聽見了,這位蘇塵蘇公子,乃是大明教教主阿覺羅的親傳弟子,那便是我們的在世恩人。況且,如今明教教主之位空缺,而所謂教中不可一日無主。幽桐之死,蘇公子功不可沒,我提議,便讓蘇公子代爲第二十五任教主之位,諸位以爲如何?”鄭無冥面向衆人,高聲道。
底下的人議論紛紛,但除了四大護法,並無一人搭腔。畢竟這教主之位不是兒戲,這樣讓一個突然冒出來的什麼大明教教主作爲明教教主,雖然名字上只差了一個大字,但只一字之差,卻得謹慎對待。
蘇塵趕緊道:“諸位,我非明教中人,更非綠林中人,身上是一點武功都沒有的,讓我做教主,恐怕實在欠妥。你們願意讓誰做教主,那是你們的事,我與諸位,可無半點糾葛。”
“明教之人,當知恩圖報,今日幽桐之陰謀,是不是蘇公子幫助我們識破的?”鄭無冥朗聲問道。
“幽桐最後,又是不是在蘇公子的幫助下殺死的?”鄭無冥又問。
“至於青龍,他本是上一任教主的得意門生,只是被幽桐陷害而死,如今蘇公子得了青龍的遺願,他便是青龍青睞之人,那便讓他作爲教主,諸位可有異議?”鄭無冥第三次問道。
這三個問題擺出來,衆人面面相覷,這才覺得蘇塵竟然與明教瓜葛如此之深,今日之事,倘若沒有蘇塵,又不知會怎麼發展下去。如此一想,似乎蘇塵作爲明教教主,乃是天經地義,水到渠成的事。
鄭無冥的倡導之下,而又有其餘護法,火鳳的相助,其他人終於沒有異議。就這樣,蘇塵極其荒唐的以一個書生之軀,成爲了明教教主,同時也是大明教教主。
他其實也不知道爲什麼鄭無冥等人會推選自己作爲教主。
這事情只有他們仍然活着的五個人知道。
阿覺羅雖然昔日裏幫助明教衆人許多,但這份恩情再大,他們也絕不會輕而易舉就將明教教主之位交給一個外人。實際原因,還是在與阿覺羅的離魂大法,實在太過強大。即便幾十年過去了,這些人都已成爲綠林高手,可是一旦看到阿覺羅的那枚戒指,心中似乎仍然能夠回想起當時阿覺羅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
如此一來,幾個人心中又是畏懼又是尊崇,便鬼使神差,讓蘇塵當上了明教教主。
更何況,蘇塵爲明教解決了如此之大患,便將教主之位給了他,似乎也並沒有什麼太大的不妥。
蘇塵稀裏糊塗半推半就的成爲了明教教主,心中自然十分欣喜。這明教在大陳境內,信徒無數,乃是一股極其強大的宗教力量。將這股力量握在手中,即便不能說服明教爲大陳所用,便也能夠讓大陳少一個潛在的敵人。
一切準備妥當,明教教衆聽從蘇塵號令。蘇塵沒做過教主,但是卻並不慌張,其實做生意與做教主沒什麼太大的差別,都是掌御下屬。這御下之道,蘇塵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蘇塵首先結果鄭無冥的明教勢力詳表,一看之下,大爲驚奇。明教之信徒,果然遍佈大陳江山各處,便是在天子腳下,臨安城內,也有許多富戶,表面是尋常商人,背地裏卻是明教的下線。
“如此衆多的信徒,如果明教得到明主指揮妥當,攻大陳之不備,大陳恐怕難以抵擋。之前數年,明教乃起事,而被大陳剿滅,本以爲明教損傷慘重,沒想到這纔多少年,竟然又成了氣候。”蘇塵見了詳表,暗暗心驚。
“教主大人,按照慣例,每一任教主上任,都會留下訓話,並且更改教內編制。上一任教主,那個狗賊幽桐,因當初五行旗旗主乃是青龍的至交好友,故此將五行旗取消,其他倒是沒怎麼變過。不知教主可否將五行旗重新恢復?”鄭無冥問道。
聽到鄭無冥的話,蘇塵心中一動。他回頭看了看琪琪,笑着道:“琪琪,看完了我給你寫的書沒有?”
琪琪道:“啓稟教主,屬下看完了。”琪琪心中忽然想到,之前總是蘇公子蘇公子的相稱,如今卻必須稱呼教主,尊卑有別,不覺有些難過。
蘇塵道:“那便好,可還記得我在書中,是如何寫明教的?”
“啊!”琪琪驚呼一聲,當即道,“教主寫,明教自教主之下,乃有左右光明使,四大護教法王,五散人,五行旗,以及諸多教衆。”
蘇塵笑着問衆人:“諸位覺得,從此以後,教中事物,便如此編制,如何?這樣以來,擴大了明教的高層編制,能夠使教令互爲補充,減少不必要的錯誤。”
鄭無冥等人互相看了看,都覺得蘇塵這一手,頗有些是在削弱他們的權力。但蘇塵轉而又道:“不過考慮到我對教中之事之人不甚熟悉,鄭無冥等四位護法,便由你們推舉教中其他人員,如何?”
蘇塵此言一出,便打消了衆人的疑心。畢竟這些人都會是鄭無冥等人選出來,與蘇塵絕無半點干係。
鄭無冥等人點點頭,皆遵從蘇塵的號令。
蘇塵站在衆人之前,高聲說道:“今日幽桐一事已畢,幽桐身死,蒙諸位厚愛,以我爲明教教主,蘇塵知道,我乃是個不會武功的平常書生,但所謂國家興亡,匹夫有責。我既然擔起了這份重任,便一定會帶領兄弟們光大我明教。自古以來,君政暴而羣民起,此時文宗天下,雖然動盪,但文宗治國有方,並非我明教起事之時。故按照我的意見,當讓諸位徐徐而圖之。待天下黎民百姓受苦受難之際,便是我明教崛起之時。明教故老,皆以義氣爲重,於我自然也不例外。現頒佈明教教令,凡教中之人,必爲遵守。”
說罷,蘇塵將自己早已擬好的教令朗誦出來,無外乎兄弟和睦,義字爲先,不得濫殺無辜等條令。這些條令之中,有一些教規是早有規定的,但“不得手足相殘”卻是蘇塵新加入其中。
衆人皆覺得這一條教令乃最妙。從此以後,明教兄弟當和睦相處,這才能光大明教,懲奸除惡、
以往教主,皆是武夫,很少胸有點墨之人,故此明教的教令,多爲一些陳芝麻爛穀子的舊習,約束力和合理性都很低。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蘇塵這樣一位肚子裏有墨水的教主,明教教令當即煥然一新。
教衆本被迫遵從鄭無冥等人的命令,尊蘇塵爲教主。此時見蘇塵將教令擬改的煥然一新,不禁心中佩服,一時間倒是對蘇塵有了許多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