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陸北臣並未躲開,而是硬生生承受着她的憤怒小拳頭。
只是,蘇青禾這會兒還以爲是在夢中,手上有力度沒有控制住,幾拳砸下之後,陸北臣就有些承受不住咳嗽起來。
蘇青禾聽到陸北臣的咳嗽聲,立馬停下手上的動作。
紅着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片刻之後,小嘴一癟,委屈巴巴地控訴着,“陸北臣,你討厭!即便是在夢裏,你也有本事讓我傷心難過。我爸才消停下來,又換你來欺負我了!”
“夢裏?”陸北臣疑惑。
反應過來他才弄明白,蘇青禾之所以看到他這麼反常,原來她以爲這是在夢裏啊!
陸北臣目光緊緊鎖在蘇青禾的那張絕色臉龐上,薄脣微啓。
“我若死了你就這麼難過嗎?”
“我纔不要爲你難過,是你自己非不聽話的。”蘇青禾口是心非地反駁着。
“既然不難過,爲什麼把眼睛哭成這樣?”陸北臣伸手想要撫摸一下蘇青禾紅腫不堪的雙眼。
“哼!”
蘇青禾小性子使然,冷哼一聲後,將頭扭向一邊避開了他的觸碰。
“阿禾!你喜歡上我了!對嗎?”陸北臣再次追問。
喜歡嗎?
答案肯定是,還是很喜歡很喜歡的那種。可再喜歡又能怎樣,人已經不在了,她連表白的機會都沒有。
蘇青禾低頭,看着被自己揪得皺巴巴的棉被,還沒開口說話,眼淚再次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我喜歡你又怎樣?你又不要我了。”
蘇青禾吸了吸鼻子,嗡聲嗡氣道,“不過沒關係嘛!你本來就是入贅到我家的,你現在死了,我回去後再重新找一個贅婿不就好了。”
“我還要找一個比你更帥、更年輕、更溫柔體貼的小狼狗,我們天天去你墳前晃悠,讓你去了那邊也要一輩子都不得安生。”
陸北臣:“??”
她居然喜歡狼狗?
蘇青禾說這些話的時候倒是挺硬氣的,可眼淚卻像是決堤一樣,大顆大顆往下掉。
她其實是一個不愛哭的人,或許是從小到大的環境讓她知道,眼淚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
因此,無論她遇到什麼困難,無論被欺負成什麼樣,她都不會放任那些情緒將自己吞噬。
越被欺負越堅強,死都不認輸。
可現在她的理智根本就戰勝不了她的情緒。
她真的很想很想大哭一場。
活了兩世纔好容易有個家,有個對自己好的男人。
可幸福就像是曇花一現,說沒就沒了。
“是你先不要我的,我以後都不會再喜歡你了,永遠都不喜歡了。”蘇青禾哽嚥着,如泣如訴。
陸北臣原本是想趁她以爲自己在夢中的時候,趁機探知一下她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沒想到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卻又把她給弄哭了。
看着哭成淚人一樣的蘇青禾,陸北臣的心被刺痛到窒息。再也顧不上試探,伸手將人緊緊摟在懷裏。
“乖!對不起!是我讓你擔心了,我沒事,真的沒事,我現在還好好的,一輩子都會好好做你贅婿的。”陸北臣在蘇青禾耳邊低語。
“沒……沒事?”蘇青禾瞳孔猛然頓住。
“是!難道你沒感覺到,我的身體是熱的嗎?”陸北臣把她抱得更緊了。
蘇青禾這才漸漸感覺到,面前的懷抱,確實是溫暖的。
而且,他的擁抱實在是太過於真實,夢裏會有這麼真實的感覺嗎?
蘇青禾一把推開陸北臣,雙手直接捧住他的臉。
柔軟的,溫暖的。
指尖劃向他的脖頸處,掌心能夠很明顯地感受到跳動的脈搏。
他……居然是活的人。
“你……真的沒死?”蘇青禾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嗯!”陸北臣點頭。
“其實在掉下去的那一刻,我以爲自己真的要死了。萬幸,河壩那個缺口沒有被完全堵住,再加上重物入水強烈的衝擊力,繼而形成了一個小漩渦,我就被那個漩渦從那半邊缺口出直接給卷出去了。”
“只是,被卷出去之後,我頭磕在了石塊上暈了過去,所以纔沒能在第一時間回去找你。”
“等我甦醒之後回去找你時,才發現你們都以爲我死了,而你也爲了救我體力耗盡陷入昏迷。”陸北臣看着蘇青禾那張蒼白的臉頰,心疼得厲害。
“所以,這真的不是夢?你真的沒事?對嗎?”蘇青禾有些貪婪地盯着眼前的人,生怕一眨眼人就會消失了一樣。
“對!我沒事,也不會有事,永遠不會丟下你,所以你也不會有機會再招其他贅婿。”陸北臣抓起蘇青禾的手,緩緩貼上他的臉頰,蹭了蹭。
“阿禾!我沒事,你那麼好,那麼善良的一個姑娘,我怎麼捨得讓自己有事!怎麼捨得讓你傷心呢!”
聞言,蘇青禾小嘴一癟,眼淚又忍不住啪嗒啪嗒掉下來。
“怎麼還哭了?”陸北臣伸手去擦蘇青禾臉上的淚水。
可怎麼擦都擦不完。
“我以前怎麼不知道你這麼能哭?嗯!”陸北臣嘆口氣,重新把人抱進了懷裏。
在他的印象裏,蘇青禾一直都是一個堅不可摧的存在。
她做事雷厲風行,高瞻遠矚,就好像這個世界上沒什麼事能難倒她。
可現在,她卻脆弱得像個孩子。
“陸北臣!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你要是再敢這樣不顧自身安危,我就不要你了!一輩子都不要你了!”蘇青禾一字一頓。
聞言,陸北臣瞳孔一震,隨即重重地點點頭。
“我答應你,永遠不會再有下次。”
當時,他的確沒有想那麼多,河壩只是破了一個口子就毀掉了一個村莊。
要是整個河壩全部坍塌,不知道還會有多少人遭遇災難。
他那個時候只想把這件事解決好,因此纔會違背了對蘇青禾的承諾。
掉進水裏的那一刻,他一次又一次的設想,如果蘇青禾知道他死了,會不會難過。
她之前就說過,想跟他生兒育女,想跟他在一起,一輩子。
可他還沒看到他們的孩子出生,還沒跟她白頭偕老。
瀕臨死亡的那一刻,他之前最在意的那些研究、那些數據、那些要造福整個社會的宏圖大志一個都沒有想起來,滿腦子想的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