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陸北臣搖頭。
“連你也算不出來嗎?”蘇青禾眼神裏帶着一絲失望。
“應該是某一個數據出錯了,我等會跟霍隊長再去河壩那邊測量一下。你不用太擔心,一定會測算出來的。”陸北臣安慰道。
“不行!那邊現在應該很危險,你們還是不要去冒險了!”蘇青禾想着要是實在測算不出來就去找嶽建成,讓他通知所有人員趕緊撤離。
“我知道了!”陸北臣點點頭。
“阿臣!要不你今天先回蘇家村吧!”蘇青禾想了想,覺得還是得讓他先走。
“我先回蘇家村?”陸北臣不明白蘇青禾爲什麼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嗯!你已經幫了他們很多,剩下的就讓他們自己去推算吧!”蘇青禾極力剋制着自己的情緒,努力擠出一抹笑容來。
陸北臣卻覺得她的眼神裏好像藏了事。
“阿禾!現在是最關鍵時刻時候,我不能一走了之。”陸北臣做事一向有始有終不喜歡半途而廢。
既然來了,不弄清楚他是不可能離開的。
“可是……”蘇青禾還想再勸勸,陸北臣卻率先開口打斷她的話。
“阿禾!你放心,就算是爲了你,我也不會讓自己有事的。”陸北臣始終堅持己見。
看着陸北臣這模樣,蘇青禾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想了想給了他一個最後期限。
“最遲今天晚上,如果你們的數據測算還是沒有進展,到時候你必須跟着大隊上的人一起撤離。”
“爲什麼非要今天晚上撤離?”陸北臣覺察出了蘇青禾的語氣裏有些不對勁。
“因爲我們又找到了一些村民的屍體,這些屍體沒辦法在這邊停留太久,我想讓你幫忙送回去。”蘇青禾努力讓自己的神情看起來自然一些。
如果陸北臣知道河壩會發生第二次坍塌,他絕對不會讓她一個人留在這裏。
“屍體?”聞言,陸北臣的神情微微愣了一下。
“是!”
陸北臣的雙脣動了動,似乎想要問些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嚥下去了。
“阿臣!你是在擔心你妹妹……對嗎?”蘇青禾猜到了他的心思,主動問了出來。
聞言,陸北臣神情一頓,沉默片刻之後還是開口了。
“她是……活着還是已經……死了?”說這話的時候,陸北臣的聲音暗啞得厲害,雙手緊握成拳。
縱然是對陸南梔失望透頂,可聽到她的死訊,還是沒辦法做到無動於衷。
之前知道河壩坍塌之後,他一直在想這件事,來到之後心更亂了。
這段時間他一直強迫自己不去想,以至於讓他都有點分辨不清,他到底是真的對她失望到不想打聽她的一絲一毫消息,還是害怕聽到不好的消息。
“到現在爲止,我們還沒找到陸南梔。”蘇青禾開口。
“還沒找到?”陸北臣目不轉睛地盯着她。
“嗯!”蘇青禾點頭,“不管人還是屍體,都沒找到。”
陸北臣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距離事故發生到現在,已經過去六天了,救援行動也已經進入了尾聲。
稍微有一點常識的人都知道,到現在都沒找到,基本上沒有生還的可能了。
陸北臣垂眸,深吸一口氣道,“我知道了!”
“阿臣!你放心,不到最後一刻,我一定不會放棄。不管是人還是屍體,我都幫你找到她。”蘇青禾保證。
雖然她也很討厭陸南梔,恨不得她真的就這麼去了。
但她卻不希望陸北臣因此而難過。
“不必強求,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選擇,無論生死,都是她的命。”陸北臣努力剋制自己的情緒。
“那好!我就不打擾你了,等晚上我再過來找你。”蘇青禾不想陸北臣的情緒再有波動,直接結束了這個話題。
“好!”
……
蘇青禾離開後,陸北臣一直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目光望向河壩方向。
真的是生死不明嗎?
陸北臣長長地嘆了口氣,轉身重新回了帳篷。
蘇青禾返回救援第一線,儘可能地往之前他們沒搜索過的地方查找,希望能夠儘快找到陸南梔。
只是很遺憾,一直到天色完全暗了下來,仍然一無所獲。
大隊上的人基本上都已經找到了,唯獨陸南梔。
其他人無論生死總算有了個交代,唯獨少了她一個人。
蘇青禾原本想着在擴大搜救範圍,可看了看時間,已經來不及了。
蘇青禾只能選擇放棄,打算去找陸北臣,讓他跟着大隊上的人一起撤離。
只是,還沒等蘇青禾去找陸北臣,就有人小跑着過來找她了。
那人是霍名旗手下的隊員,一看到蘇青禾,立馬迎上去。
“蘇……蘇同志,不好了,陸……陸同志他……出事了!”
“你說什麼?他怎麼了?”聞言,蘇青禾的語氣瞬間變得很急切,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由於情緒太過激動,一下子沒有控制住力道,那人被抓的臉色瞬間一白。
“疼疼疼!”
蘇青禾後知後覺地鬆開了他,但眼神始終緊緊鎖在他身上。
“陸北臣他到底怎麼了?”
“他……今天在你走之後,他跟我們說,我們有一個數據好像測量錯了,他就和霍隊長重新返回河壩測量去了。”
“我不是跟他說了不讓他去的嗎?他怎麼就偏不聽。”蘇青禾的聲音都在發抖。
“測量的時候還沒出事,他們拿回來最新數據,我們又重新測算了一遍,終於測算出最終的結果了。”
“河壩的缺口若是堵不住,最遲明天就會二次坍塌。”
聞言,蘇青禾紅脣緊抿,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氣。
果然被鄭婉月說對了!
“那他……到底出什麼事了?”蘇青禾的聲音有些哽咽。
“測算出結果後,陸同志和霍隊長都很着急,他們就去找了駐紮在這邊的戰士。商量過後決定先想辦法先去封住一部分缺口,減少一些水流的衝擊,爲大家的轉移多爭取一點時間。”
“你們既然都去通知了駐紮部隊,爲什麼沒人來通知我!我是他的妻子,他去做那樣危險的事情,難道我就沒有知情權嗎?”蘇青禾咬牙切齒地嘶吼着。
“是……是陸同志不讓我們通知你。”那人說這話的時候,有點不敢看蘇青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