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不必傷心。”
見狀,南安王好言安慰她。
“既然如此,王妃的一片心意,想必姝兒也不會推辭。”
話音剛落,他轉向身邊的小廝。
“去,請夫人過來一趟。”
“噢,不!”
聽到這話,王妃急忙站起來,有些心慌意亂的模樣,她假裝定定神,臉面上,才又掛起笑容來。
“天色也不早,府中還有事,便不再叨擾夫人。”
“這……這就告辭了。”
她往上拂了拂身。
南安王亦起身送禮。
他來還來不及說什麼,面前的人,便如同一陣風,急匆匆地走過了廊道。
“奇怪……”
小廝在一旁嘟囔。
“這好端端的,王妃怎麼送這樣的大禮?送完禮,卻又不見人,奴才伺候這麼多年,還沒見過這樣的。”
南安王亦陷入深思中。
那雙眼珠,怔怔地盯着她離開的方向,總覺得……很熟悉。
最終,他兀自搖搖頭。
“來人,將這些東西給夫人送去,就說……是王妃親自繡的。”
婢女應聲而去。
南安王府門外。
王妃剛坐上軟轎,那轎的四角上,掛着四隻六角絹紗燈籠,上頭寫着大大的“殷”字。
這樣的轎,無人敢擋。
婢女跟在軟轎的兩旁,低低地出聲:
“主子,既然來了,爲何不見一見夫人呢?”
轎中沉悶。
她捏緊錦帕,緊緊地拽着,興奮與惶惑等種種情緒,都在心頭高漲。
“若我今日不見,她便還會登門致謝。”
只這一句話,婢女恍然大悟!
等到第二日。
秦姝兒果真上門。
……
自從靜太妃“薨逝”後,殷墨便再無後顧之憂,既然皇帝不放他回,他也就樂得清閒自在。
季曉生便扮做書童,住在府內。
六月時,曹侍郎因辦案有功,皇上特賜一品大員,居中書令一職。
兄升妹遷。
在曹令升遷的第三日,殷帝親自擬旨,跳過婕妤,直接封曹美人爲嬪,賜號“慧”,直逼妃位,榮寵至上!
一時間,宮中熱議紛紛。
但即便在這樣的盛寵下,慧嬪也追隨良妃,請安問禮,始終沒錯過一日。
這日,她正在良妃的宮中。
婢女的茶水,已經換過三遍。
隨着日子加長,良妃的肚子也逐漸沉重,做起嬰兒的衣裳來,更有些力不從心。
見狀,她笑着道:
“娘娘如若嫌累,便歇着罷,這些粗活兒,留給嬪妾來做就好。”
她一向如此殷勤。
良妃早就習慣了。
此時,聽慧嬪這樣說,她就當真撒了手,澹雅的眼色伶俐,見狀,便從榻上撿起那小衣,小心地遞給了慧嬪。
“哎呀!娘孃的手可真巧。”
“嬪妾盡心做,也只怕不及娘孃的一半呢。”
說罷,她當即開始動手。
榻上的人的眼神,朝她蔑過一眼,亦朝澹雅使了一個眼色。
春天的暖陽照進來。
良妃懨懨的。
“娘娘,您要是累,就歇會兒,嬪妾今兒準能做完。”
聽得這話,澹雅取來薄毯。
“主子您還懷着身子,歇會兒也不打緊,奴婢伺候着呢。”
良妃打了個呵欠。
“也罷!”
那雙眼神,落在了慧嬪身上。
“如此,便有勞妹妹,澹雅,你把本宮的六安提神香片,取來給慧嬪泡上。”
澹雅會心一笑。
“是。”
一盞六安提神香片,熱氣騰騰地端上來,慧嬪只一昧顧着繡小衣,心思十分專注,就連澹雅見着,也覺得無可挑剔。
她心中想:爲什麼呢?
自家娘娘榮寵雖高,可到底不是皇後。
況且依慧嬪的恩寵,也總不至於,到這種低三下四的地步……
半個時辰後。
“皇上駕到!”
轉眼間,殷帝便出現在了眼前。
慧嬪聽得,急忙放下手上的針線,起身行禮:“嬪妾見過皇上,皇上萬福金安!”
話畢,她的眼珠一轉,將聲音放得極低。
“皇上……”
“春日睏乏,良姐姐身子重,方纔給小皇子做新衣,累極了,剛歇着。”
她話剛說完,殷帝便看向那茶幾。
“怎麼?你還在做?”
“嬪妾不懂,閒得無聊,狗尾續貂罷了。”
說話時,殷帝已經走過去,拿起那小衣細看起來。
慧嬪笑笑,亦踱步過去。
“皇上您瞧,姐姐繡的小老虎,是不是栩栩如生?這兩根虎鬚,簡直是活靈活現!”
殷帝點點頭。
“嗯,是不錯。”
“良妃的刺繡一向很好,連宮中的繡娘,也只怕比不上。”
身邊的人抿嘴笑。
說完這個,男子的目光向下遊離,喃喃道:
“你的手工,也十分精緻。”
慧嬪急忙低下頭去。
“皇上謬讚,嬪妾這點兒東西,怎可與姐姐的相比?”
男子抬頭看看她。
“朕看這線條絲絲入扣,很是精巧,想必你也花了不少心思,很是難得。若以後你有孩子,也定當是個好母嬪。”
不料她聽得這話,急忙跪下了。
“嬪妾不敢!”
“雖說如今嬪妾沒有孩子,即便有了孩子,那也不能叫嬪妾母親,還請皇上……皇上別折煞嬪妾了。”
殷帝親手扶起了她。
他看着面前的人,聲音又溫柔許多。
“你這般緊張做什麼?”
幾乎與此同時,慧嬪朝澹雅使了一個眼色,從衣袖中伸出手指,暗暗指了指裏間。
“娘娘……您怎麼醒了?”
內榻上,傳來丫鬟的聲音。
沒一會兒,良妃便挺着肚子,攙着宮人手,緩慢地走了出來。
“皇上金安。”
殷帝笑笑,伸出手去,輕輕攏過她的肩頭。
“天很暖,容易睏乏?”
不料這一問,懷中人的臉頰緋紅一片。
“臣妾本想爲孩子做件新衣,卻沒想這般不中用,拿針就犯困,還多久……”
說着,那眼睛往殿中一瞧。
哪裏還有人?
“怎麼?”
見主子疑惑,澹雅忙回話道:“慧嬪娘娘方纔說,宮裏有事,急匆匆地走了。”
良妃怔怔地看着殷帝。
“皇上,這……”
“無礙,慧嬪一向體貼懂事,朕本來怕你悶得慌,如今有慧嬪陪在身邊,倒十分妥帖。”
二人相視一笑。
榻邊的玻璃窗上,溫暖的陽光照射進來。
殷帝伸出手指,輕輕摩挲着良妃的肚子,那雙明朗的眼神之中,盡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