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會議室林默將自己的方案打印了出來,所有人都在靜靜地看着,陳明遠面色沉重邊看邊點頭。
“這沒什麼可猶豫得了,那就按照這個方案做吧,可是就咱們幾個人會不會閒着有些淡薄了?不太像一個公司的團隊!”
林默略作遲疑的說:“雖然這事有些危險,但是我們要是能在保證安全的前提下問問咱們的隊員......”
“唐越他們?不好吧,要是真出了什麼事………………”
“我問問他們全憑自願嘛。”還沒等兩人猶豫完,陳雅琪就拎起了電話打給了唐越。
“這麼衝動嗎?太不淡定了啊!”陳明遠看着陳雅琪說。
但是陳雅琪這個性格就是這麼雷厲風行,說辦就辦,幾乎不考慮什麼所謂的後果。骨子裏的那種正義確實體現的淋淋盡致。
小冉實在沒想到自己還真是找對人了,這個叫林默的人看着年輕,但是方案中的計劃看着十分完善,而且對於公告的分析十分有邏輯。
陳雅琪走出會議室拿着電話說:“唐越,我是陳雅琪,有件事我想和你談談,你現在方便嘛!”
“你說吧雅琪怎麼了?”
“這件事聽起來有點匪夷所思,我也不知道你能不能相信,我在教授過世的第二天收到了一封教授發給我的郵件,郵件的內容是一隻ST的股票,我買入了,可是現在的結果是......”
陳雅琪事無鉅細的將事情的前前後後說給了唐越聽。
聽明白的唐越帶着一種不可思議的語氣回應道:“這麼驚悚?這麼刺激?這麼激情?”
“嗯,確實都有點......但......這都是真的!”
“我去,這事就算是爲了教授我也要參與其中,沒人比我更瞭解教授了,教授一定是預見了什麼,這更有可能是交給我們的任務,而且對於財務報表這一些列的東西,沒人比我更懂了,我是這麼認爲的!”
這個回答陳雅琪已經猜到了,唐越其實是非常有冒險精神的,而且對於教授的尊重有的時候都有些迷信......
“那其他人就麻煩你問問了,還是那句話全憑自願,其中的危險你要說清楚。”
“放心吧,我想想找誰比較穩妥,看着長得成熟點的!”
“是個好主意!”"
“等我信吧,給我留個位置!”
“好的唐越!”
回到屋裏陳雅琪一笑說:“唐越沒問題,其他人我們等等信!”
林默和陳明遠微微點頭,小冉看着文件有些擔憂的說:“可是對方不會發現嗎!而且除了陳大哥,你們看着都很年輕的樣子......”
陳明遠解釋的說:“沒事,一般情況下買殼單位實地查訪是合理的,而且公司那麼多人派那波人都很正常,還有他們中間應該是有中介公司負責溝通的,彼此並沒有那麼熟悉,最重要的是我們有非常專業的金融知識作爲底
牌!”
林默點着頭說:“但是小冉說的也有些道理,而且這次還要帶上唐越他們,爲了他們的安全,看來我得試着求求那個人了......也許他能給我們一個合理的身份!再者告訴他也算是通知官方了!”
“你是說說?”
林默點了點頭也拿出了電話撥給李正輝。
電話撥通了。
聽筒裏傳來規律的等待音,一聲,兩聲......在安靜的會議室裏格外清晰。林默握着手機,目光平靜地看着窗外冬日蕭索的山景,但指節微微繃緊的弧度,暴露了他內心的審慎。
陳明遠、陳雅琪和小冉都屏息看着他。這個電話,是將他們草擬的計劃從紙上談兵推向現實險境的關鍵一步,也是向那個龐大而模糊的官方系統,第一次主動投石問路。
第七聲等待音即將結束時,電話被接起。
“喂。”李正輝的聲音傳來,一如既往的沉穩,聽不出情緒,也聽不出對陌生號碼深夜來電的訝異。
“李主任,我是林默。”林默開門見山,聲音不高,但清晰。
電話那頭有幾秒鐘的沉默,彷彿在確認,或者在快速調取關於這個名字的一切記憶。然後,李正輝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纔似乎多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難以捕捉的凝重:“林默。怎麼了是不是遇到什麼危險了?還是有什麼
事?”
“我很安全李主任感謝您的掛念,確實有些有事。可能需要您的幫助,或者說......可能需要向您報備一件事。”
“報備?”李正輝咀嚼着這個詞,語氣裏聽不出是認可還是疑問,“你那邊,又遇到麻煩了?”這個“又”字用得很微妙,明珠市的驚魂一刻還在李正輝的腦海裏繚繞。
“不是我個人的麻煩。”林默緩緩說道,開始切入核心,但依舊保持着必要的模糊,“是關於一家上市公司,ST黑焦,以及它背後可能涉及的地方性......系統性侵吞和非法拘禁問題。我們接觸到了關鍵受害人和證據,爲了被拘
禁人的安全,所以我們想實地調查。”
電話那頭再次陷入沉默,這次更長。林默能想象李正輝在迅速權衡??一個剛剛捲入國寶級教授遇刺案,突然又扯出一樁可能牽扯地方勢力的經濟罪案,確實不是個省油的燈!
“證據確鑿?”良久,李正輝問,聲音壓得更低了些。
“視頻、賬本、被限制自由的企業家及其家屬的證言。核心證據已經在我們確保的安全地點。”林默回答得毫不猶豫,“對方發現人不見了,現在重組進程已經延遲。但時間窗口可能很短,對方會瘋狂反撲,尋找並試圖銷燬證
據、控制或傷害被綁人員。”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最重要的是,我們認爲,這件事可能與全教授生前關注的某些......經濟領域的結構性隱患有關。它可能是一個樣本。”這是林默能說出最有利的話了。將具體案件與教授未竟的宏觀關切聯繫起來,無
疑會極大提升此事在李正輝那裏的優先級。
果然,李正輝的呼吸聲在聽筒裏似乎微不可察地變化了一下。
“樣本………………”他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品味,又像是在確認,“你現在在哪裏?還有誰和你一起?”
“我們在南山。除了我,還有幾個朋友,還有......關鍵的受害人。”林默回答道。
“你們膽子不小。知道介入這種事,意味着什麼嗎?”
“知道風險。但證據在手,無法坐視。”林默的聲音很平靜,卻帶着一股堅定,“我們初步擬定了一個計劃,需要進入對方所在地進行信息覈實和心理施壓,同時爲關鍵證人傳遞必要信息。但我們需要一個合理的,不易被懷疑
的身份掩護。”
林默終於說出了核心請求:“我們希望,能以某種‘調研’或‘盡調”的官方或半官方名義前往。這既能提供一定保護,也能增加我們接觸核心環節的合理性。”
“官方名義......”李正輝的聲音裏聽不出喜怒,“林默,你想讓我給你開一張‘奉旨查案的通行證?你想過沒有,如果你們判斷失誤,或者行動出現紕漏,這會帶來多大的連帶責任?甚至可能干擾其他層面的部署。”
“我們不需要奉旨查案”。”林默立刻糾正,語氣謙遜但目標明確,“只需要一個說得過去的,比如‘高校金融研究課題組實地調研地方企業重組案例”,或者“相關智庫關注基層營商環境非正式走訪”之類的模糊名義。一個能讓對
方在第一時間不至於暴力驅離,能讓我們坐下來談幾句的身份。具體的行動和風險,我們自己承擔。如果出事,我們不會提及任何與您有關的安排。
他說得很清楚:要的只是一張皮,一個初始的敲門磚。真正的刀,他們自己來磨,自己來揮,後果也自己來背。
李正輝又沉默了。這次,林默幾乎能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的,手指無意識敲擊桌面的輕微聲響。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會議室裏落針可聞。小冉緊張地攥着衣角,陳雅琪抿着嘴脣,陳明遠則抱着手臂,目光銳利地看着林默。
終於,李正輝的聲音再次傳來,帶着一種下了決斷後的沉肅:
“林默,我可以給你提供一個名義。‘國家發展研究中心下屬宏觀經濟觀察小組??區域性產業轉型與風險化解專題調研員”。這個身份有一定彈性,既不完全是官方執法,又具備一定的政策背景,適合詢問企業情況。我會給
你一個臨時的證件編號和驗證方式,以及一個緊急情況下的單線聯繫號碼。”
林默的心臟微微一提。成了。而且李正輝給出的身份,比他們預想的還要“硬”一些,顯然他對此事的重視程度超出了最低預期。
“但是,”李正輝的話鋒驟然轉厲,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聽着:第一,這個身份只用於獲取初步接觸和談話機會,絕不允許用於任何形式的強制調查、許諾或代表官方表態。第二,你們的一切行動,必須基於絕對的安全評
估,優先保證證人安全。第三,無論獲取什麼信息,第一時間通過安全渠道向我報備,不得擅自行動或泄露。第四,也是最重要的,如果發現情況超出你們的能力範圍,尤其是涉及人身安全危險,必須立刻撤離,等待進一步指
令。明白嗎?”
“明白。謝謝李主任。”林默鄭重回答。
“證件信息和聯繫方式,半小時後會發送到你之前用的那個加密郵箱。記住,這個身份和這次聯繫,都是基於對全未竟事業的尊重,以及對可能存在的系統性風險樣本的警惕。不要辜負這份信任,更不要把它變成另一場災
難的開端。”李正輝的語氣充滿了告誡。
“我們會的。”林默承諾。
“保持謹慎。隨時評估風險。等你們消息。”李正輝說完,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聽着聽筒裏傳來的忙音,林默緩緩放下手機,看向會議室裏期待又緊張的衆人。
“怎麼樣?”陳明遠第一個問。
“解決了。”林默點了點頭,臉上並沒有太多輕鬆,“國家發展研究中心宏觀經濟觀察小組調研員’。李正輝給了我們一張夠硬的皮。但條件也很嚴格,我們必須萬分小心。”
陳雅琪鬆了口氣,小冉的眼中則燃起了新的希望。
“接下來,”林默走到白板前,拿起筆,“我們詳細分配角色,推演每一個細節。唐越那邊如果確定加入,他的財務專業背景會是我們‘盡調’時最好的武器。明遠,你氣質最沉穩,扮演組長。雅琪,你配合唐越,負責財務數據
質詢。我負責法律和股權結構方面的提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