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小時後林默他們返回了南山別墅,一進屋暖氣的熱度和飯菜的香氣就傳了進來。
陳雅琪摟着還在驚恐中的小冉走進了別墅,趙銳坐在餐桌上一下蹦了起來。
“默哥!遠哥!你們這麼快就回來啦!到底發生啥事了,大半夜的就走了?”
“沒什麼事,你接下來的任務就是操作好股票,剩下的事不要多問,也不要多說。”陳明遠看着趙銳略有些嚴厲的說道。
“噢……………”趙銳沒敢多問,陳明遠這個狀態還是他第一次看見。
接着陳明遠給小冉拉開了一個座位說:“小冉,先喫點早飯吧,人是鐵飯是鋼,早飯還是要喫的。”
小冉微微的點了點頭,她也不知道眼前這些人到底能不能幫自己解決這麼大的困難,但是看着他們開的車,住的地方,應該不是尋常的普通人,雖然他們年齡不算大,可是之前營救她的那一波行動,真是思考嚴謹,別的不說
至少現在是安全的,至於父母,她明白就算是拼死也要想辦法救出他們,實在不行就只能選擇報警了。
趙銳第一眼就看出了陳明遠的不對,他不但生氣而且對這個女孩的態度甚至是目光都和看其他女孩不一樣,不過趙銳是什麼人,痞氣裏帶着細膩。
“我喫完了覆盤去了,你們忙你們的,接下來行情就看我大展身手吧!”
想到這裏趙說還有些激動,現在不止要操作自己那個小賬戶了,還要操作滿倉滿融的四千多萬的賬戶,雖然不算緊張,但還是非常興奮。
“對了趙銳,記住順勢而爲!”
“明白默哥,有事我會給你打電話請示的!”
“好的,相信自己,沒問題的!”
趙銳比劃了一個OK便走了。
陳雅琪進了安頓好了小冉便進入廚房幫着趙寧拿碗筷和早餐。趙寧也看出了氣氛的嚴肅,連桌都沒上自己在廚房喫了一口。
林默喝着牛奶聲音不大不大的說:“明遠,咱說點實際的,你感覺這個事是咱們能解決的嗎,我現在感覺你說的有道理,這裏面涉及的方方面面太複雜了!”
小冉自然能聽見這句話,她表情立刻緊張了起來,林默一則是想看看陳明遠的態度,二則是確實感覺這事有些棘手,別搞不好命都沒了。
陳明遠感覺林默問得突兀,不管怎麼說小冉都在桌上,這些話怎麼也該私下說。
他下意識地看向小冉,目光正撞上她隔着鏡片投來的眼神??那裏面的驚恐像一層薄冰,冰下卻湧動着近乎絕望的期待。陳明遠的心臟像被什麼細小的東西不輕不重地刺了一下,隨即一陣細微卻清晰的電流感竄過後頸。
我這是怎麼了?
這個念頭帶着點自嘲和驚訝,清晰地浮現在他高速運轉的腦內。他一向自詡爲最冷靜的操盤手,情感是冗餘代碼,衝動是致命Bug。
最優解永遠是風險收益比最高的那條路徑,就像他之前堅決反對介入此事時列出的那一二三。保護團隊,積蓄力量,這纔是他們該做的正事,是唯一理性的選擇。
可此刻,小冉那眼神......
是同情嗎?不完全是。同情是廉價的,且無法轉化爲有效的行動力。他剖析着自己那一瞬間的異樣感受。更像是......一種基於數據模型的意外“偏離值”識別。他擅長從雜亂信息中提煉邏輯,而小冉的存在,她帶來的故事,她
父親企業的遭遇,背後隱約浮現的地方性掠奪網絡,這一切本身就是一個極其複雜且高風險的“不良資產包”。
理智告訴他應該遠離,但另一種更隱晦的,屬於投資者本能的嗅覺,卻讓他隱隱覺得,這裏面或許也埋藏着被嚴重低估的“價值”或“線索”??可能與教授的計劃有關,也可能僅僅是這個世界運行規則中一段殘酷卻真實的注
腳。瞭解它,或許本身就是一種必要的“盡調”。
還有林默。陳明遠的餘光掃過坐在對面的兄弟。林默突然這麼問,真的只是感覺棘手想打退堂鼓?
以他對林默的瞭解,未必。更像是一種試探,或者說,是把最終決策的燙手山芋,連同所有的現實顧慮,明明白白地再次擺到他面前,逼他在“絕對理性”和“當下的具體的人”之間,再做一次選擇。
這個混蛋,總喜歡在這種時候來考驗人性。
“人這東西真奇怪。”他心底再次滑過這句話,帶着點無可奈何的認輸感。他原以爲自己的決策系統已經升級到足夠冷酷的版本,可以自動過濾掉這類“情感干擾信號”。但現在看來,面對一個活生生的,剛剛脫離險境,把微弱
希望寄託在他們身上的年輕女孩,他那套精密的風險評估模型,似乎出現了短暫的,不合理的權重偏移。
他移開了目光,推了推眼鏡,這個細微的動作是他整理思緒時的習慣。空氣裏牛奶的溫熱、早餐的香氣,與昨晚至今的緊張奔波、小冉故事裏的冰冷殘酷形成了奇異混合。
他清了清嗓子,沒有直接回答林默,而是轉向小冉,聲音比剛纔刻意放緩了些,但依然帶着他特有的,讓人不自覺想聽從的條理感:
“小冉,先喫飯。事情一件一件解決。林默問的,是我們需要評估的現實困難,但這不意味着我們會停下。”他這話既是對小冉說的,也是對林默,更是對自己那套剛剛經歷了一番短暫“系統衝突”的內心說的。
決定已經做出,就在那陣過電般的瞬間之後。剩下的,是如何把這份帶着情感溫度的決定,重新納入他擅長的問題解決框架,找出那條風險可控、或許還能有所收穫的行動路徑。
感情或許真的會影響拔刀的速度,陳明遠想,但有時候,它也可能讓你明白,爲何而拔刀。
林默略帶微笑看着對面的陳雅琪,兩人相視一笑,好像看懂了些什麼。
“這樣,大家都累了,先休息休息,尤其是小冉估計好幾天都沒睡個好覺,雅琪你......”
“我知道,讓小冉先去我那個屋子睡一覺!”
小冉剛想說點什麼......就被林默打斷了:“這樣,時間緊迫,中午十一點我們一起起來看那個U盤裏的視頻,這件事不能衝動,需要從長計議!”
“嗯,謝謝你們,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什麼也不用說,我和林默都會盡力的!”
“走吧小冉,你真的該休息休息了,這黑眼圈都這麼重了!”
小冉衝着陳雅琪微微點頭,走上了樓。
看着兩人上林默用胳膊肘輕輕推了一下陳明遠說:“哥們,你有點怪噢!”
“怪?怪可愛?”
“哼哼,怪上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