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取出一套更精密的儀器,包括帶有微觀探針的注射器和能量流動傳感器。
他繼續開始對剝離出的脊椎進行研究,嘗試向浸泡在營養液裏的異族脊椎骨的微小血管入口,緩慢注入自己新鮮提取的、帶有特定能量標記的血液。
並通過傳感器實時監測血液在其中的流動情況和能量變化。
結果,他發現了一個無比神奇,完全超出預料的情況。
傳感器顯示,異族的脊椎骨內部通道具有一種令人驚異的,極其發達的能量與物質通暢性。
他注入的自己的人類血液,竟然可以在其中異常順暢地通行,幾乎感受不到正常情況下可能存在的生物組織排異、能量場衝突或者對“入侵”體液的阻礙!
這簡直違背了基本的生物學常識。
不僅僅是順利通過,衛建偉還通過能量流動傳感器的細微讀數變化注意到,自己的血液在流經異族脊椎的特定結構區域時,其流動速度有輕微的,但確實存在的加速現象!
就好像那脊椎內部存在着某種天然的,能夠促進液體流動的“泵”或“導流”結構。
畢竟,這種用自身活體血液直接“灌注”並探測異族離體器官內部微循環和能量響應特性的嘗試,前所未有,得出的結論自然也在曾經的各種典籍和常規測試報告中找不到對應記載。
忽然間,一個大膽到極點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衛建偉的腦海,讓他靈光一現,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盯住容器中的異族脊椎,一個瘋狂的設想逐漸清晰。
如果異族的脊椎不僅對人類血液沒有強烈排異,反而能起到某種“加持”或“加速”作用......
那如果......將一截具備這種特性的、功能完好的異族脊椎,通過某種方式移植給石柔呢?
這不僅能從物理上補全她缺失的那一半“骨髓造血功能”,用一個完整的、甚至可能更強大的造血器官替代她殘缺的部分,更重要的是......
這種潛在的“加速”或“加持”特性,或許能讓石柔未來的氣血生成、能量運轉效率得到質的提升!
這等於爲她的修煉之路按下了一個強大的“加速鍵”,讓她本就恐怖的修煉天賦,變得更快、更強!
這個想法瞬間點燃了衛建偉眼中的火焰,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沉的思索和對無數未知難題的審視。
這不僅僅是一個醫學猜想,更是一個涉及種族界限、生命倫理和系統規則極限的瘋狂挑戰。
衛建偉站在操作檯前,目光死死盯着那浸泡在淡藍色營養液中,呈現出暗沉骨白色的異族脊椎。
先前實驗中,那令人驚異的血液加速流動現象帶來的狂喜與靈感,此刻正被一種更爲深沉的憂慮所取代。
衛建偉最擔心的是,因爲接入了異族的脊髓,那麼以後石柔體內生成的血液,其根源是否就會有一半是來自於異族的骨髓細胞?
這不僅僅是補全一個器官那麼簡單,這是將異族的生命“源代碼”,部分造血幹細胞植入了石柔的身體內部。
從此,她的血液可能不再純粹是人類血脈。
那麼,石柔會不會因爲這種根源性的改變,逐漸出現某些異族的生理特徵?
或者,她的生命本質會發生某種難以預料的異變,最終變成半人半妖、非人非異族的怪物?
這個念頭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在衛建偉的心頭。
這不僅僅關乎普通的倫理道德,更關乎石柔未來的身份認同、社會歸屬乃至心理健康,是關乎她作爲一個“人”的根本性問題,絕不可馬虎大意。
衛建偉深知,對於石柔這樣一個自幼飽受遺棄、渴望歸屬感與正常人生的少女而言,身體的“異化”極有可能帶來毀滅性的心理衝擊。
她追求的是像普通人一樣活着、修煉、變強,而不是變成一個連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異類”。
所以,即便解剖實驗發現瞭如此驚人的“適配性”與“加速”潛力,即便這個設想在醫學邏輯上似乎可行,但衛建偉也不敢直接上手給石柔移植脊椎。
他不能用一個可能創造出“怪物”的代價,去換取石茹的力量提升。
那不是拯救,而是另一種更爲殘酷的毀滅。
如果不能把這個“身份異化”的根本問題解決,未來即便石柔憑藉異族脊椎獲得了無雙的實力,她也會對自己的身份認知產生嚴重的錯亂與痛苦。
當她在鏡中看到陌生的特徵,當她在修煉中感受到不屬於人類的能量律動,那種被世界,甚至被自我排斥的孤獨與恐懼,將是衛建偉親手爲她塑造的,比死亡更悲慘的悲劇。
他決不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但常規的修煉,無論是沸血境的氣血壯大,還是鳴骨境的骨骼淬鍊,乃至纏筋境的筋脈掌控,都更多是提升強度,擴大容量、精煉能量,雖然也包含對身體各部分的感知與掌控,但也僅限於此。
它們無法從根本上“規劃”或“改造”身體的底層結構與生命物質的“歸屬感”。
想到這裏,衛建偉又突然反應過來——不對!
常規修煉確實是“控制”與“強化”。
但《自成天地法》這門功法不是!
這門由呂冠侯創造的奇功,其核心理念正是將人體視爲一方“小天地”。
修煉者作爲“內景”的“規劃師”與“造物主”,追求的是對體內“山川河嶽”進行主動的、適應性的改造與優化,以達到內在宇宙的和諧與強大!
如果讓石柔修煉了《自成天地法》,那麼她是否就可以利用這門功法那獨特的“內景規劃”與“適應性改造”能力,在移植異族脊椎後,主動地去“規劃”和“控制”這種外來組織的生長與融合方向?
甚至,在萬一出現不可控的“異化”苗頭時,利用功法對自身“內天地”的掌控力,強行將其“壓制”或“隔離”?
更進一步想,如果真到了最壞的情況,身體出現嚴重排異或不可逆的異變,石柔是否能憑藉《自成天地法》對自身“地形地貌”的深刻理解和掌控,配合衛建偉的醫術,再進行一次相對安全、精準的“摘除手術”,將異族脊椎取
出?
儘管這風險極高,但至少提供了一種理論上的“補救”或“實驗退出”機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