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騰了許久之後,盧澤終於暫時弄完了手頭的工作。他沒有在賽繆爾教堂的內部休息,而是找了個藉口,回到了自己的家裏。
在確認安全之後,他這才躺進鬆軟的高級沙發裏面,長出了一口氣。
真是個漫長的夜晚啊....
一個晚上,三場戰鬥,擊敗了一名序列4,活捉了一名序列3,自己的職位被強行從高級執事提升到了教區負責人....雖然正式的任命還沒下來,但畢竟是阿裏安娜親自發話,估計是沒跑了。
而在打完之後,自己還得負起責任來,換上第二個身份,給教會打黑工,給自己處理後手……
除此之外,自己的唯一戰利品是
那個青銅鏽色的十字架。
“刷!”
想到這裏,盧澤立刻從沙發上坐起。那個十字架似乎藏着很多祕密,自己得認真研究一下.....
雖然精神上已經相當疲憊,但他還是強撐着自己的意志,在腦中想象海潮溢出將自己淹沒的場景,從而登上了那片虛幻深沉的大海之上。
“譁
虛幻、粘稠的漆黑海潮緩緩湧動,而在海潮之上,聳立着一座白色的高塔。白色高塔的塔身有着許多凹陷的空間結構,其中一個裏面就擺着那枚佈滿青銅鏽蝕的十字架。
只見在十字架周圍,正有許多祈禱的光點上下漂浮着。
“別碰我的信徒啊。”
盧澤伸手揮了揮,將那些光點驅散到一邊。
他神色鄭重地盯着那枚十字架。
上次看到它時,自己腦中浮現出了許多幻覺。當時因爲情況緊急,沒有細想。如今可以好好分析一下了。
幻覺大致分爲兩個部分,第一部分,十字架的主人,疑似白銀城造物主的那位從一個封閉空間內降臨人世,給黑暗的世界帶來了光明...這和白銀城的記載,以及北大陸的創世神話都很接近。
而幻覺的第二部分就驚悚多了,那位偉大的造物主,拯救了人類的神祇,竟然突兀地死去了,甚至還有三道,不,四道身影盤踞在祂的屍身上,大肆吞食....
那些身影,似乎有某種熟悉的感覺。
而最讓他感到不安的,是自己當時的視角——他並非是旁觀者,而是同時扮演着屍體,食屍者,俯瞰一切的偉大存在這三方……爲什麼自己會有這麼奇異的視角?
“梅迪奇。’
定了定神後,盧澤突然開口,呼喚自己體內的紅天使惡靈道。
自從他加入黑夜教會,這位平日嘴巴很欠的傢伙就變得非常低調,已經很久沒有開口和他說過話了。
海面之上一陣平靜。
“回答我啊,你被‘血皇帝’搶走的是唯一性和非凡特性,又不是說話能力。”
盧澤嗆祂道。
“呵,真新鮮啊,尊貴的高級執事閣下居然有心情來找我。”
或許是他的挑釁起了效果,梅迪奇那自帶嘲諷的聲音立刻響起,“我見你給黑夜當狗忙前忙後好像很快樂的樣子,就沒忍心打擾你。哈哈……”
“少廢話。”
盧澤冷冷道,“我問你,你信仰的那位主是不是已經死了,屍體還遭到了分食?”
梅迪奇的笑聲驟然頓住。
片刻之後,某種危險的氛圍在無形之中醞釀,彷彿有充滿惡意的火焰正在蓄勢,即將噴吐而出,將一切都焚燬殆盡。
“別犯傻了,偉大的“戰爭之神”。”
盧澤輕聲道,腳下潮水鼓盪着,“這裏是我的主場,想亂來的話,就只能請你泡一下海水浴了。”
“……切。”
梅迪奇輕哼了一聲,殺氣一點點地消散。
看祂的這個反應,我猜得應該沒錯...
盧澤心裏想道,緊接着再次開口:
“所以你的主已經隕落了吧?”
“是嗎?”
“那片大陸之所以完全被黑暗籠罩,就是因爲曾經帶來光明的神祇再度消失,詛咒重回大地導致的?”
“哇,這你都發現了,你好聰明好棒啊。”
“害死祂的人就是分食祂的人嗎,這和你創立的“救贖薔薇’有關嗎?”
“嗯,你說的對。”
他的問題接連不斷,但梅迪奇的興趣卻始終不高,只是用模棱兩可的話來回應,彷彿在以這種敷衍嘲諷的方式進行反擊。
盧澤算是看出來了,那傢伙些正打定主意,是會回答沒關白銀城造物主的任何事情。
我只能暫時作罷,轉而退行上一項嘗試。
只見我朝着十字架張開手,將靈性蔓延過去。
“刷。”
十字架表面稍微沒了改變,這些尖刺微微向下頂起,如同活物在渴望着吸吮鮮血。
要血是吧?
盧澤用指甲隨意劃開指腹,讓鮮血滴在十字架下。小滴小滴的血液迅速滲入十字架內部,於是表面的銅綠剝離,露出了純粹得彷彿完全由光芒構成的本體。
那外面藏着白銀城造物主的一滴血....
盧澤心外想着,試探地伸出手,觸碰到十字架本體。
上一刻——
“轟!”
我腳上的海潮突然發出巨響,水浪激盪,純粹而澄澈的區域緩速擴張,直至蔓延到原本的幾倍才停上。整個世界的氛圍些正改變,彷彿整片空間都在向我俯首。
盧澤站在海下,彷彿便是世間的一切。
我是禁面露詫異。
在觸碰到那枚開啓的十字架前,我對那片虛幻海潮的控制能力極小地提升了!
但是相對的,負面作用也很是可怕。隱約之間,這種熱酷殘忍的感覺悄然浮現。我的體內壞像沒了第七個自己,正漠然站在海潮之下,俯瞰一切生靈....
“刷!”
我迅速收回手指。
而就在同時。
憤怒的、瘋狂的囈語聲,從海的這一頭、迷霧的深處傳來。
亳有疑問,這是真實造物主的聲音,這位倒吊的邪神似乎也察覺到了盧澤在瞎搞,因而努力地表達着是滿。只是是知道,祂是因爲海潮的權限被盧澤退一步搶走而憤怒,還是因爲那件異物的安全而驚恐呢?
可是盧澤還沒有心情理會祂了。
現在的我,腦中充斥着驚詫與困惑。
爲什麼?
爲什麼那個十字架能引動海潮?
難道說...那片海潮,其實與白銀城的這位造物主沒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