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憶?”李思睿突然在氣氛略微沉寂的時候,打破了安靜。
“唉!”喬馨憶聽見,激動的回應了一聲。
他轉過身,安靜的看了看她,又看了一眼表情很複雜的安福來,這才走近,伸出很是猶豫的手,在胸口起伏很快的她的肩膀上,拍了拍,說道“可以了吧?謝謝你啊,還來給我父親上香,我想……你該走了,我還要替父親守靈。”
“嗯?”她以爲他會對她說什麼,可是一聽到這句話,異常失望,帶着眼淚,抬頭看了一眼,小聲但假裝很不屑的回覆一句:“哦……沒什麼,應該的,以前伯父對我也挺好,既然……既然你要守靈……我就……不打擾了……。”
說罷,她失魂似的慢慢轉身,眼淚早已經不爭氣的掉了下來,沿着臉頰掉落在嘴邊上,不經意間,她嚐到了自己嘴角的眼淚,竟然是鹹鹹的,原來,她一直以爲書上說的鹹味眼淚是騙人的。
喬馨憶轉過身,頭也不回,一直朝着門外面走去,走進深夜,單薄的身體也隨之消失在黑夜當中,安福來突然上前一步,拍着李思睿的肩膀安慰道:“孩子,放心吧,想必你父親的一塊心病也終於落下了,好好照顧你妹妹,以後有什麼事情,隨時找我,那麼我也該走了,伯父替那個孽子向你道歉,你看還沒有上香就跑了……”
“您說的這是什麼話啊,他從小跟我長大,我還不清楚他嗎,您慢走。”李思睿聽完,眼神飄忽不定的隨便回答一句,看着安福來和手下走出門外,他則依舊呆呆站在原地,好半天,沒有回過神來。
“哼哼,心疼了是吧?她可是殺害我們父親的罪魁禍首,你說話可要算數,要不然,父親到了黃泉之下,也不會安息的!”一旁一直跪着不言的李靜婉,看着前來祭拜的人都一一走光,她纔在環兒的攙扶下站了起來,但顯得力不從心,整個人都是顫抖着走近大哥身邊,並且冷言冷語說了一遭。
李思睿聽完妹妹的一番話,有些不敢相信的轉過頭,直勾勾但依舊沒有多說一句,讓他不可思議和難過的是,他沒有想到自己的妹妹會因爲父親的事故,突然變得如此尖酸刻薄。
“你看我幹什麼?我說的有錯嗎?即使我殺不了她,可是她如今走出這個門,想必以後你也就再也沒有什麼資格護着她了,像她那麼狂妄的人,想殺她的人滿街都是!”李靜婉憤恨的說道。
“靜婉……如今你變成這樣,我實在無話可說,可是大哥多麼希望你能夠像從前一樣單純、善良?”李思睿失望的說道。
李靜婉聽完大哥的話,眼神明顯失落了一陣,咬咬嘴脣,眼眶紅紅的,好半天都沒有再說一句話,而只是看了看父親的靈柩,又看了一眼對自己很失望的大哥,這纔對着環兒說道:“環兒,我們走,我給父親燒的紙錢夠他老人家在那邊用上好一陣子了,等過段時間我再來燒,我想這個地方再也沒有必要留下去了。”
說罷,想轉身離開,這時候,李思睿突然緊張的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妹妹的胳膊,嚴厲的問道:“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你要去哪裏?”
李靜婉懶得看李思睿一眼,轉過頭,不屑的回答道:“李思睿,你可別忘了,我如今也長大了,自己想去哪就去哪,你用不着管,還有,父親的事情我不會就這麼算了!”
說罷,一把甩開大哥的手,大步跨起,朝着門外走去,李思睿被妹妹如今的樣子給怔住了,好半天,他只是難過的大喘着粗氣,但他沒有去追,因爲他此刻的心情太亂了,以至於亂得不知道該幹什麼,唯有一盞盞孤燈,陪伴着他這個精神恍惚的孤單之人。
……
安福來出了門,左右環顧了一下,這才轉過頭,對着身後的手下悄悄說了幾句話,只見其中兩位聽完迅速點頭,騎上馬,快速朝着前面跑去,安福來則大步趕往喬馨憶離開的方向。
“馨憶?你等等我?”安福來在身後,一直叫着前面不遠處晃晃悠悠走着的喬馨憶,她聽見,似乎有意放慢了腳步,不出幾步,安福來便氣喘吁吁趕了上來,並且關切的對着她說道:“這麼大晚上了,你一介女流之輩,怎麼就敢一個人走呢?”
喬馨憶聽完,半天低頭不說話,終於在她抬起頭的剎那間,竟然把一旁的安福來給嚇了一跳,只見她因爲哭泣,眼眶紅的就像溢出血一樣,眼皮子腫的就跟個桃子似的,這還哪像平時大眼睛,眼珠子機靈的喬馨憶啊。
“馨憶,你的眼睛?”安福來指着喬馨憶,老半天沒有說出話來。
她聽完,抽噎着聲音,頓了頓,終於按捺不住內心的傷痛,張口“哇哇”大哭了起來。
這一哭,竟讓安福來慌亂了腳步,他頓了頓,很慈禧的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好了,別哭了,我知道你什麼心思,我知道你嫁給我家那孽子是有些委屈了你,可是你也得想清楚啊,畢竟你和他也有了那小娃娃,你如果再喜歡李家公子,想必是祖先們都不同意的事情,所以,伯父希望你以後就不要再胡思亂想了,好不好?你給我安家生了那麼一個可愛的大胖娃娃,我安家一定不會虧待你和孩子的。”
喬馨憶聽完,什麼話也沒有說,只是抽噎着,斷斷續續問道:“安……安老爺,您都知道了?”
安福來聽完,笑眯眯的對着她解釋道:“這有什麼啊,要是誰稍微動點腦筋都會看得出,你如今對李家公子動了心,反倒對我家那孽子是有種討厭的心情。”
喬馨憶聽完,心裏開始嘀咕道:“不行,看來安老爺是鐵了腸子要我做他家的媳婦,我當時答應也只是想氣氣李思睿,可是我跟安冰沒有感情,再說了,櫻花根本就不是我的孩子也不是他的,這個地方我也不想待了,就實話說了吧,我雖然愛錢,但是我的謊言如果以後真的被拆穿了,那我就真的喫不了兜着走了……”
想了想,她終於大聲對着安福來一口氣道:“不是的,伯父,您誤會了,我並沒有討厭安冰的意思,我只是想說,那孩子不是我的,是我一朋友的,她死了,孩子沒有人照看,我就替她照看了,我也其實不是你們這裏的人,我只記得自己打算抱着這個孩子要出門檻,可是一個踉蹌,然後就到你們這裏了!”
一旁站着的安福來看着喬馨憶用激動的神情胡亂比試,並且說着很荒唐的話語,他才轉身對着身後的一名隨從小聲說道:“回去以後請醫生來看看,指不定她是因爲受驚過度,得了失心瘋。”
“是,老爺。”隨從小聲應和一聲。
就在喬馨憶喘着氣,認爲終於有勇氣說出自己的歷史和孩子的真實身份而感到心安理得的時候,這時候卻看見安福來和身邊的隨從都只是用很同情的眼神盯着她。
她咽嚥唾沫,激動的問道:“伯父,你們都聽懂了嘛?”
安福來笑眯眯的回答了一句:“恩,聽懂了,馨憶啊,我想你也是太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我讓廚房給你做點大補的湯汁,好給你補補身子。”
喬馨憶眨巴着眼睛,這才無奈的再次強調道:“不是,伯父,我想您真的是誤會了,我剛纔說的句句屬實,我真的不是你們這個朝代的人,而且孩子真的是我朋友的,我想……我是穿越來的,真的,請您相信我,我真的不能跟您回去。”
時間沉悶了半許,安福來終於整了整衣服,對着身後的隨從說道:“帶走吧,她如果真的瘋了,但也給我們安家生了孩子,這點功勞還是有的,帶回去再說吧。”
說罷,就在喬馨憶還想張口解釋什麼的時候,身後的隨從便已經擋在了她的面前,面無表情的說了句:“走吧,少奶奶。”
“啊?少奶奶?我……我說的是真的……我不要跟你們回去……”整條街道響起喬馨憶撕心裂肺的解釋聲音和吶喊聲音,但是沒有用,因爲此刻每家每戶都已經睡去了,而且如果真的有哪個好心的人開門去瞧瞧,但只要見着是安福來,都一定會退回去,並且悄悄關上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