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娥兩手端着不斷散發着一股淡淡芳香的鴨子肉,踩着快速的腳步,朝着關押喬馨憶的柴房的方向走了去,只見這時候的她,在月光下,顯得更加的沉穩和安靜,那雖然長着好看的龍鳳眼中,明顯已經感覺到了一股讓人捉摸不透的神情。
月娥走了好一會,才走到了柴房門跟前,她左手託住盤子,右手急忙在衣兜裏面掏出了鑰匙,在打開房門的那一剎那,又像做賊似的左右環顧了一下,這才迅速推開柴房門走了進去。
當月娥剛走進去的時候,房間裏面一片黑暗,她好像有些害怕的摸索着移動了幾步,小聲叫着喬馨憶的名字:“喬馨憶?喬姑娘?”
還躺在草蓆上不能動彈的喬馨憶,早已經因爲飢餓和身體的不適早早合上了雙眼,可是當她正在夢中做着美好的夢境時,這時候,她感覺有人正在喊她的名字。
她在半醒的狀態下,大聲“啊!”了一聲,驚慌的睜開了兩隻眼睛,喘着粗氣朝着這會已經開開的柴房門處驚恐的望去。
待到她徹底清醒過來的時候,才順着月光看見了門口站着一個人影,喬馨憶以爲自己在晚上遇見了鬼魂,她頓時張開嘴,用沙啞的幾乎沒有的聲音喊了一句“鬼……鬼啊……”
站在地上摸索着前行的月娥也同時聽到了從黑暗處突然傳來的喊叫聲,她也瞪着眼珠子恐懼的張開嘴“啊!”的大叫一聲,但兩手卻牢牢的抓着盤子,並沒有把盤子掉落在地上。
月娥因爲喬馨憶的喊叫而受到了驚嚇,可是她很快反應過過來,急忙順着喬馨憶的喊叫聲,摸着走了過去,並且急忙蹲坐在她身旁,喝止了一聲:“好了,是我,別再喊了,你想要大小姐知道啊?”
喬馨憶一聽是月娥的聲音,她頓時閉起了嘴巴,眨巴了幾下眼睛,嚥了咽口水,這才伸出一雙毫無力氣的雙手在月娥的臉上摸了一下,就已經氣喘吁吁的放下了那一雙毫無知覺的手臂,失落的低下了頭,不再吭聲。
月娥見喬馨憶安靜了下來,她才慢慢的走到剛纔放蠟燭的地方,隨手點起了蠟燭,頓時,整間房子又明亮了許多,月娥這才轉過了頭,望向了喬馨憶,有些質疑的問了一句:“好端端的蠟燭,你爲什麼吹滅了啊?”
可是當月娥剛轉過頭,就被喬馨憶難看的臉色給嚇了一跳,只見她這會臉色異常慘白,嘴脣發乾,兩雙眼睛毫無力氣的望向她,並且衝着她露出一嘴森白的牙齒,艱難的笑了笑,回了一句:“我哪有那麼大的本事還能站起來吹那麼遠的蠟燭啊,是窗子裏面吹進來的風啦。”
月娥顯然又被喬馨憶詭異的笑容給嚇了一跳,她向後不自覺的倒退了幾步,很不敢肯定的問了喬馨憶一句:“你……你還活着嗎?”
喬馨憶艱難的點了幾下頭,有些倦意的抬起一雙失神的眼睛繼續對着月娥開玩笑的說:“我……我要是死了……還……還會有這麼漂亮嗎?”
“漂亮?”月娥不敢相信的反問了眼前好像已經快不省人事的喬馨憶,停頓了幾秒,快速走向她身旁,蹲坐了下來,用手摸了摸她的額頭,這纔有些不敢相信的驚呼一句:“你……你發燒了?”
“廢話麼這不是,我要是舒服的話,我這個樣子還能嚇得着你嗎?月娥……我感覺我好像快不行了……我只是覺得自己還真的沒有活夠,以前總覺得自己很了不起,我自大、自私,處處傷害着愛我的人,可是到今天我才發現,當我快要死的時候,才感覺爸爸媽媽給我的生命是多麼的寶貴,可是……我沒有去好好珍惜……月娥,對不起,我衝撞了你,害你生氣,我錯了,希望你可以不要生氣?”
喬馨憶說了這些話之後,便又開始虛弱的喘起了粗氣,但她的眼淚已經打溼了整雙無神的眼睛。
此刻的她,虛弱的好比是一株快要被風吹碎的花瓣,稍微一碰觸,都會消失的無影無蹤,一句話說她也再好不過:
大風無情株花淚
徒有一個睬花人
原是俗心留塵念
奈何今朝孤影悴。
一旁的月娥本來就對喬馨憶沒有什麼好感,可是當她看見曾經那麼自傲自大的她如今虛弱的快要死去的時候,她的心纔好像被什麼狠狠的給猛然紮了一下,生疼生疼的。
月娥默不出聲的想:“想喬馨憶平時是對人很不尊重,可是她也不是一個壞人,雖然少爺對她……哎,算了,想來想去,她跟我也沒有什麼大仇,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等她好了,一切再論……”
月娥想到這裏,這才安靜的拍了拍虛弱的喬馨憶的肩膀說了句:“好了,別再說話了,省點力氣好好保重身子,你不會有事的,我會想辦法幫你的……”
月娥停頓了幾秒,這才忽然轉過身,把地上放着的烤鴨肉端起來,遞到了喬馨憶身旁,很同情的說了句:“別多想,你要的北節烤鴨我給你做好了,你先喫點,然後我再給你找個大夫幫你瞧瞧,你別瞎想,你這麼活潑,上天一定會眷顧你的,你放心吧。”
喬馨憶安靜的抬了抬眼睛,沒有說話,她頓了頓,流着眼睛,乘月娥還沒有注意的情況,一把抱住了她的脖子,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開始在月娥的肩膀上哭了起來。
月娥瞬間驚呆了,她睜着一雙不解的眼睛,看着哭的正傷心的喬馨憶,也就沒有再好意思把她給推開,她也只是慢慢的伸出一隻手,在喬馨憶的脊背上拍了拍,並且安慰她說:“別難過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你還有櫻花要照顧,你必須要好好的撐住,知道嗎?”
喬馨憶一邊哭,一邊嘶啞着嗓子慢慢離開月娥的肩膀,對着她抽泣的說了聲:“月娥,謝謝你的安慰,你不知道你的這一句話對我有多麼的重要,就衝這句話,我死也無憾了,我就是覺得我要是死了,那可憐的孩子就連阿姨都沒有了……嗚嗚,月娥,謝謝你給我做的烤鴨,還有……嗚嗚,這個不是什麼北節烤鴨了拉,是北京烤鴨……哎,算了,我也真糊塗,竟然忘了自己在你們這個時代,你們怎麼能夠知道呢……”
“咦?北……北京烤鴨?”月娥聽完,頓時睜大了眼睛,有些小小尷尬的問了句。
“恩,是的,不過也……沒有關係了拉,不管做的怎麼樣,但你已經盡力了,我就已經很滿足了,我現在已經沒有什麼胃口了喫它了,我只希望在在死了以後,你可以把這香噴鵬的肉放在我的墳墓上,到那時候我的鬼魂有了自由,就有胃口喫這些東西了,我現在好冷……好冷……”
喬馨憶說着說着,便已經昏昏沉沉的一頭靠在了牆面上,安靜的閉起了眼睛,開始又快速的喘着微弱的氣息。
月娥想說什麼,可是當她看見喬馨憶這副虛弱樣,她一時動了惻隱之心,咬了咬嘴脣,像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自語了一句:“不管了,先扶她去我房間,我可得瞞着大小姐給她找個大夫把病看看,要不然她真的死了,我的良心會不安的。”
月娥說到這裏,就已經蹲下身子,把昏昏沉沉的喬馨憶費了好大的勁才放在了草蓆上,她則站直了身子,拉起草蓆上的喬馨憶,朝着柴房門慢慢的向着外面走去。
喬馨憶已經病的稀裏糊塗的,她抬起疲乏的眼睛看了看前面拖着她走的月娥,很快便又昏昏沉沉的進入了夢境當中。
在夢中,她親眼看見了李思睿正和一隻紅着雙眼的獨角怪獸正博個你死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