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三監督着我把那瓶啤酒灌完之後,這才拍了拍田小維的肩膀說:“田大爺啊,這事兒你可沒有發言權,就算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你也肯定是澇死的那一個,你身邊的鶯鶯燕燕還少了嗎?看得我都有些眼紅呢!”
“你眼紅啥呢?”娜娜當即就狠狠地擰了李十三一把,“你要搞清楚,你現在已經是個訂了婚的人了,最好趁早收起你那些猥瑣的小心思,小心雞飛蛋打!”
李十三和娜娜的打情罵俏讓桌上的氣氛很是輕鬆歡樂,田小維卻是表情陰鬱的拿起啤酒灌了一口,看了看李十三身邊的娜娜,又看了看我身邊的蘇麥說:“那麼多鶯鶯燕燕有什麼用?只要自己不喜歡,那又跟一羣聒噪的老母雞有什麼區別?如果我要能遇上一個能讓我收心的女人,你們以爲我願意去招惹那些鶯鶯燕燕?”
“繁華才最是落寞啊!”田小維放下酒瓶,點上了一支菸,難得的文縐縐了一把,“所謂的弱水三千隻取一瓢飲,大抵說的就是這麼個意思!”
田小維雖說是感慨頗深,卻並沒有引起什麼共鳴,畢竟不是每個人身邊都有弱水三千的,李十三更是當場擠兌道:“田大爺,你可別身在福中不知福啊,你要是都看破紅塵了,那還讓我們這些俗人怎麼活啊?你要是不再文縐縐裝逼的話,我們還是好朋友!”
“我剛是在抽風呢,你們不用當真!”田小維訕訕的笑了笑,隨即舉杯邀我們喝酒。
……
幾番血戰下來,李十三終於憋不住要上廁所了,我也隨之起身:“十三等我,組團撒個尿!”
衛生間裏。
我和李十三站在相鄰的兩個小便槽放水,我衝他揚了揚手背,喻指他中指上的訂婚戒指:“十三,既然你已經和娜娜走到這一步了,那哥們兒有些事情就不得不再跟你說說……別混着了,找個工作踏踏實實的幹着,把娜娜也解脫出來,雖說改變可能會帶來傷害,但總歸還是要改變的,你們不可能這樣下去一輩子吧?”
爲了堵住李十三的反駁,我又緊接着說:“我相信,只要找對了方法,端正了態度,這個改變的過程也不一定是會有傷害的,說不定還會讓你們彼此更加的融洽!”
我原以爲李十三仍然會抵制這種改變,卻不想他抖了抖小鳥,拉上褲子的拉鍊笑着說:“是啊,現在也是應該改變的時候了,我和她已經初步談過了,我們今年再幹一年,用錢緊着點兒,爭取能存下點兒積蓄,明年就結婚!”
李十三說着仰了仰頭,一副憧憬的模樣兒:“結婚後,我就不再混了,她也不用再幹了,或許我們會以我爲主導開個火鍋店,或者以她爲主導開個正兒八經的美容美髮店,美甲店也行,等我們生活穩定了之後,就可以要個孩子……哥們兒這輩子也就算圓滿了吧?”
我驚詫於李十三現在心態的改變,笑着問他:“喲,怎麼突然間就覺悟了?”
“等你走到這一步就知道了!”李十三淡淡的笑笑說,“以前真的挺懵懂的,不過當你真的決定和一個女人結婚,往婚姻一步步靠近的時候,當你的指頭上戴上承載着承諾和責任的訂婚戒指的時候,你考慮的問題就真的不一樣了!”
我正要說話,李十三卻伸手將我止住:“你可千萬不要跟我說你現在就已經考慮到這些問題,意識到這些壓力了……我就這麼跟你說吧,其實你現在以爲自己意識到的問題和壓力,都是一種虛擬的假象,因爲它是那麼抽象,根本就沒有體現在一件件具體的事情上,而當你到了我這個地步,你就會發現那些壓力根本不是心理上的意識,而是一件件接踵而至的事情,比如買車多少錢?買房多少錢?婚宴酒席辦多少桌?每桌多少錢?這些壓力是會轉換爲一個個具體的數字的!”
“兄弟,我這纔剛找到個女朋友呢,你用得着這麼恐嚇我嗎?”我開玩笑的說道。
“這不是恐嚇,是提醒!”李十三笑笑說,“當然,如果你能遇上一個你真正喜歡的女人,那麼這些壓力就都是幸福的,你會想方設法的去解決這些問題,努力去營造一種穩定的生活!”
我絲毫不懷疑李十三的這番話,雖然我現在可能還沒有意識到那種形象而具體的壓力,但是我一點兒也不懼怕,相較於李十三,我還有個優勢,我可以在真切的意識到這些壓力之前,做好充足的準備,不至於在壓力中手忙腳亂,無所適從!
“好了,咱們該回去了,哪兒有在廁所裏聊天的,田小維他們別還以爲咱們倆掉坑裏呢!”李十三拍了拍我的肩膀,往洗手檯走去。
洗完手,我正準備走出去,他忽然一把將我拉住,指了指我的褲襠:“拉鍊!”
我尷尬的一笑,趕緊將拉鍊拉上,剛纔和李十三聊得入神了,竟然連褲子的拉鍊都忘了拉,不過這個小插曲使我更堅定的認爲,在與蘇麥的這段戀情中,我真的是認真的!
……
這個晚上,我喝得又有些大,不過好在蘇麥沒有喝什麼酒,與衆人道別後,她便開車將我帶了回去,這個過程使我很窩心,雖然我們現在仍舊樓上樓下的住着,可是我終於不用再與兄弟們歷經熱鬧之後,孤單的回家。
蘇麥並沒有直接將我送回到天臺的小屋裏去,而是將我扶到了她房子客廳的沙發上,我半躺着身體,迷濛的睜着雙眼,看見蘇麥正在用她自己的口杯在給我接水。
片刻之後,她端着水杯向我走了過來,將杯子遞到了我的手上:“趕緊喝口熱水暖暖胃吧,真是服了你了,明明知道自己明天要上班,還喝這麼多酒!”
我接過水杯,迷迷濛濛的望着她:“那你當時怎麼不勸着我點兒啊?”
“我那不是在外面給你留面子嘛,誰知道你那麼不自覺?”蘇麥沒好氣的瞪了我一眼說,“你想想啊,你在和你的兄弟朋友們喝得正起勁兒的時候,我卻突然不讓你喝了,這不是掃大家的興嘛,而且劉山、田小維他們肯定不會記我好,覺得我特不懂事!”
“原來你還有這顧忌啊?”我舒心的笑了笑,將水杯湊到嘴邊輕輕喝了一口,不涼不燙,水溫正好合適,“其實……你不用顧忌這麼多的,說不定我就喜歡有個人管着我呢,不讓我喝酒,不讓我抽菸,本來我就是那麼一個不自覺的人,正好缺個人管束!”
“還是算了吧,我可不想扮演你老媽的角色,這種事情還是你自己自覺的好!”蘇麥俏皮的聳了聳肩膀,又囑咐我說,“你趕緊喝點兒水,然後去衛生間洗個澡,就早點兒上去睡覺,你明天還得上班呢!”
如果換做以前,我喝大了回家,肯定是裹着衣服滾牀上就睡的,可是今時不同往日,我現在已經是個有女朋友的人了,我可不能讓她覺得我那麼邋遢不講究,於是強行打起精神,準備脫掉外套就去衛生間洗澡,好好休息一晚,爭取明天能有個好的精神頭兒!
可氣的是,由於酒精的影響,我的四肢有些乏力,行動極其笨拙,外套脫到一半,兩隻手卻久久沒有能從袖子裏抽出來,就像是被凌亂的繩索綁住了,撕扯了許久也沒有掙脫。
“你看看你,喝多了就這德行!”蘇麥嬌聲的責罵了我一句,然後坐到我的旁邊,幫我脫那已經被我撕扯得奇形怪狀的外套。
這個過程,蘇麥與我的距離很近,我甚至能看清楚她白皙的臉頰上那極其微小的白色絨毛,隨着她手上的動作,她垂下的髮絲便在我的鼻息間掃來掃去,旋帶起一股股令人沉醉的幽香,我稍稍一側頭,她那白皙溫潤的頸脖便在眼前,讓喝大了的我更是一陣口乾舌燥。
我內心有些躁動,真想一把將她抱在懷中,然後去親吻她頸脖那片雪白的肌膚!
“抬手,往回縮,好了!”
蘇麥一邊指揮着我一邊幫我脫掉了外套,她正要起身走開的時候,我終於控制不住內心的悸動了,一把將她給拽了回來,翻身就將她壓在了身下,一手環在她的腰間,一手繞着她的脖子,俯下頭便用嘴去尋找她那兩片溫潤的雙脣。
“唔……向陽你幹嘛?”蘇麥死死的閉着雙眼,拼命的掙扎。
我停滯了一下,抬起頭與她保持着一個可以看清楚彼此臉的距離,卻沒有把她從身下放出來,雙眼帶着渴望直直的盯着她的眼睛:“蘇麥,我想吻你!”
“不行!”蘇麥堅定的搖了搖頭。
“爲什麼不行?又不是沒吻過?”我焦急的爭取,“你可別用我滿口酒味兒的爛藉口來拒絕我,如果是這樣,我立馬去刷牙簌口,刷三次都行!”
蘇麥俏臉緋紅的望着我,咬了咬嘴脣說:“還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