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江湖上傳言紛紛,謠言四起,皆是因爲由樂山附近一路向北,山林小路上多有被火焚的痕跡,並有獸類蹄印,令人揣測懷疑不已。更有甚者還有人信誓旦旦地發誓說曾親眼目睹一頭渾身冒火的異獸呼嘯而過,焚路焦土——而且那速度極快的異獸身上還坐着兩個人,然身影一晃而過難以明辨。
傳言愈演愈烈,從隱世高手出山收徒到火神下凡懲惡揚善不一而足,有人擔憂有人好奇還有人意圖一探究竟也有人心起貪念。
然而造成人心惶惶的“罪魁禍首”們卻是逍遙自在得很,毫無疑問,自然是騎着火麒麟暖暖悠閒瀟灑的凌傲天和步驚雲。
說實在的,凌傲天和步驚雲也算是周遊天下好些年,卻也從未如此招搖過。兩人往往是輕車簡從,遇事繞路——實在免不了的麻煩都會斬草除根不留痕跡,絕不會弄得人盡皆知。
可這一次凌傲天驅使火麒麟向北方而去,卻又在路上走走停停。時而在山間林中探險踏青,時而喫遍城鎮村莊的地道廉價的小喫甜點家常土菜。有時甚至就把火麒麟隨便扔在城邊的山上,自己就拉着步驚雲去住客棧喫美食去了,結果第二天早上就有早起的獵戶聲稱在山上遇到了火神火怪山神山鬼神獸祥瑞或是巨靈神,於是傳言就這樣越傳越廣。
等到這樣過了兩三天,騎着火麒麟漫步,愛人在懷的步驚雲終於略有些無奈地問道:“我們究竟要做些什麼?”
凌傲天微微側首,淡笑着說道:“自然是要去天山之巔看看。”
步驚雲語氣悶悶地說道:“以暖暖的速度一天不用就能到達,我們這些天……”
凌傲天淡然地轉回頭去,悠悠地說道:“你我一同漫步天下,雲兒難道不高興?”
步驚雲頓了頓,微微有些無奈地說道:“自然高興……可是這樣過不了幾天,恐怕就會惹來無數麻煩。”
凌傲天順手拍拍火麒麟的腦袋,暖暖很識相地蹭了蹭,繼續走着小跳步前行。凌傲天扯了扯嘴角,眼帶笑意地說道:“有麻煩,解決掉就好了……再說了,江湖上亂一點兒,對我們也沒什麼壞處。”
步驚雲一怔,很是有些驚訝地說道:“師父你不會是想……”
“想什麼?”凌傲天眼裏的笑意更深了幾分,微笑着接着說道:“我原本也只是想弄些龍元鳳血天材地寶就回去,可是這幾天我想了想,卻改變主意了。”
步驚雲把下巴抵在凌傲天的肩上,很認真地聽他說話。
只聽凌傲天悠悠地說道:“憑着我們這幾日得到的訊息,就能看出這裏的天下會勢力雖大卻內部鬆散,頂級力量空虛而人心不齊,說是敗無雙得了天下,卻只是一個空架子——再加上那人的三個弟子全部叛他而去,無異於自斷臂膀——更別說風雲霜都等着要找他報仇,身邊還有一個斷浪虎視眈眈……”凌傲天冷冷一笑,緩緩地說道:“我敢說不出幾個月,那人的性命就會走到盡頭,如此一來……”
步驚雲輕聲說道:“師父是想趁勢接手天下會?”說實在的步驚雲心裏還真的有幾分忐忑,他也知道憑着自家師父的本事,在這裏接手天下會後一統神州都完全不是問題,可那樣一來他們二人悠閒逍遙的日子也到了頭。
凌傲天緩緩地搖了搖頭,若有所指地說道:“若是以前,我也許會這樣做——可是對如今的我來說,一個天下和兩個天下又有什麼區別?無謂多費心思氣力了。”
步驚雲微微鬆了一口氣,心底也是暖暖的,和聲問道:“那師父的意思是?”
凌傲天笑着拍了拍步驚雲的手,溫和地說道:“你我如今逍遙得很,我自不會多管閒事自找麻煩去接手什麼天下會。而這裏的那些人,自有其命定之路,也由不得我們妄加幹涉。只不過這天下會中必然收藏着不知有多少舉世難求的稀世珍寶,那人一死,必然是被衆人瓜分耗盡或是在混亂中被破壞遺失——與其如此,倒不如我們去等在一邊,到時候直接取走就好了。”
步驚雲還是有些疑惑地問道:“那我們爲何要如此不避諱地一路招搖?”
凌傲天略有些漫不經心地說道:“也沒什麼,只是憑我們兩個的本事,招搖一點兒又怎樣?在這個世界裏又不用顧忌會損害天下會的利益,我們只管自己方便就好了。”
“……”步驚雲無言以對,卻也認爲這樣任性隨意些也沒什麼不好的。步驚雲覺得自家師父時不時使些“小性子”,倒也是很有情趣的。
“再說了,等我們打出招牌後,再騎着火麒麟去把天下會的收藏一掃而空,還有誰敢反對?”凌傲天語氣傲然地說道:“到時候讓那些天下會弟子給我們把寶物都給打包好,再讓暖暖帶着和我們一起回去就好了。”
“……”步驚雲頓了好一會兒,才訥訥地說道:“那龍元和鳳血呢?”
凌傲天淡然地說道:“那個可以等我們下次糾集好人手再一起過來,先把帝釋天的鳳血給偷出來,再去屠龍就好了。雖說我們兩個也能屠龍,可是這次你連絕世好劍也沒帶,還得帶着暖暖和一堆寶物,所以還是等下次吧。”
步驚雲微微頷首,他也知道自家師父雖說是隨意了很多,但依舊是心思縝密謹慎的。那屠龍的難度當年他們也見識過,確實不是說笑的。龍元他們本來就不缺,只是爲了錦上添花而已,若是因此有些什麼損傷那就太不值得了。更不用說那個千年老妖怪帝釋天了,絕對不是好對付的。
而一直豎着耳朵的火麒麟暖暖小寶貝的步伐在這一刻忽然就錯亂了一下,心裏萬分委屈地表示:我怎麼就成了搬運工和拖油瓶了,不帶這麼欺負麒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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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凌傲天和步驚雲悠然閒逛地時候,斷浪在迴天下會的路上偶遇劍晨和於楚楚,並經觀察發現這於楚楚心繫步驚雲,而劍晨卻傾心於她。於是斷浪心生惡念,暗中對劍晨使用了“七情六慾丹”,使他強佔於楚楚,事後愧疚萬分。
而後斷浪又救了奉雄霸之命奪取絕世好劍失敗的娃娃殺手,同迴天下會後雄霸將斷浪封爲堂主,委以重任,卻又暗使手段使斷浪和同受重用的天池十二煞不和,互相制約。
斷浪經過雄霸首肯得以接近一直獨居湖心小築的幽若,頓時心生萌動;而幽若原本心繫聶風,她煮湯送予斷浪,也不過是把斷浪當作聶風的替身罷了。
其實那雄霸之所以要讓斷浪接近幽若,只是爲了讓幽若儘快忘記聶風。至於斷浪,雄霸也只是利用而已,並沒有真的要將女兒許給他的意思。然而事情總是不會按照雄霸的想法發展,這斷浪和幽若相處下來,還真就……生出了幾分不一般的情誼。
於是當凌傲天和步驚雲到達天蔭城開始準備摸上天山之巔,正在四處找地方“停泊”舉世無雙的座駕火麒麟的時候,就十分偶然地看到了湖心島上“親親我我”的兩個人。
話說火麒麟暖暖寶貝萬分鬱悶:哎哎,我是火麒麟好不?這天山周圍氣溫驟降,我都快喫不消了啊喂,不帶這麼欺負麒麟的……
當然凌傲天纔不會去理會暖暖的抱怨,直接把它往天蔭城附近的荒山上一扔,就和步驚雲摟摟抱抱地牽着手離開了。
應該說幸好這邊的天蔭城繁華程度比起凌傲天精心打造的天蔭城堪稱天差地別,不然想找個荒山“停泊”暖暖都不容易。
不過很顯然,暖暖什麼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幽若還有斷浪。
這個湖心島在凌傲天的規劃下成了天下會的一景,而這裏的這個卻是靜謐祥和,是個……偷情的好去處。
就連早就有心理準備的凌傲天都不禁伸手按了按額角,他就說嘛,幽若這個人分明是應該存在的,他還記得幽若的心上人是聶風呢……畢竟過了這麼多年,凌傲天早把他那個世界給扇得偏離了軌道,自然也不會去專門記得幽若“曾經”和斷浪有一腿的這個無關緊要的片段了——可是在這個時候這麼看到了現場版,還真是……有些驚悚。
——“斷浪,我給你煮了豬肺湯,你要不要嚐嚐?”
——“什……什麼?大小姐你不是一向都是煮豬肝湯的嗎?”
——“嗯,我以前煮豬肝湯是爲了風,可是……我以後都不想再煮豬肝湯了,以後……我只爲你煮豬肺湯,你說好不好?”
——“是……嗎?大小姐……斷浪真是受寵若驚。”
——“你……不要再叫我大小姐了,就叫我幽若好了。”
——“……幽若。”
——“……浪。”
“……”步驚雲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掉進了自己的胃裏,這感覺萬分奇怪,連帶着連他的臉都有些抽搐了。
“咳……”凌傲天微微側首看了看步驚雲那一副吞了蒼蠅一樣的表情,忽然就開懷地笑了起來。
要說這些年凌傲天和步驚雲在一起,這笑容也多了幾分真實,可是這麼捧腹大笑的情況,還真是頭一遭。
步驚雲微微有些無奈地看着自家師父一手扶着樹一手撐着腰笑得停不下來,再眺目看看遠處的那對男女,也幸而離得夠遠,步驚雲和凌傲天能聽到那兩人說的話,可斷浪和幽若就完全察覺不到步驚雲他們的存在了。
步驚雲看着師父笑了半晌也不帶喘氣的,終於是伸手輕撫凌傲天的背脊,免得這一代傳奇巔峯高手給笑了岔氣去。
“哈哈……”凌傲天緩了口氣,漸漸停了下來,依舊是十分開懷地說道:“雲兒,這趟我們還真是來對了,所謂千金難換一場開心,我真是很久沒有遇到這樣有趣的事了。”
步驚雲微微蹙眉,冷聲說道:“這個世界……實在是奇怪得很。”
凌傲天輕笑着伸手攬着步驚雲的雙肩,幾乎把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步驚雲身上,這才朗聲說道:“也不是很奇怪,就是很有意思,我都忍不住想要趕緊回去把我們遇到的事都告訴他們,然後看看他們的表情和反應了。”說着又“哧”地一聲笑了起來。
步驚雲的面色總算是緩和了幾分,不過依舊是有些不虞地說道:“這也……太過離譜,這個師妹……幽若,怎麼會先是看上聶風然後又和斷浪眉來眼去?”
“嗯……”凌傲天直起身來靠近步驚雲,在他耳邊淡笑地說道:“也許是……上樑不正下樑歪?大概是因爲這邊的雄霸也很奇怪吧……”
步驚雲先是因爲耳邊暖暖柔柔的氣息微微有些臉熱,隨即面色就變得很奇怪,簡直比喫了蒼蠅還難看——爲什麼這裏的雄霸會和三個弟子反目成仇?也許……是自己想太多了。
步驚雲忽然就打了個冷顫,反手抱緊師父就把頭埋在了凌傲天的肩窩。
這個世界太奇妙了……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