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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七十七章:胡女舞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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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於東海面露詫異,依他判斷這該是敲鼓聲,卻全無尋常鼓聲的沉重沉悶,反倒透着一股清脆靈動的韻律,如同山間溪流跳躍聽着便讓人不自覺心頭一振。

前方的街道上,行人漸漸多了起來,兩側商鋪陸續掛起了燈籠,昏黃的光暈鋪開驅散了夜的濃稠,給漆黑的街道添了幾分暖意。

而視線盡頭鼓聲傳來的方位,正透着一片更爲明亮的光暈,將夜空染得微微發亮。

漸漸地,歡聲笑語與陣陣叫好聲順着風飄了過來,熱鬧的竟比白日裏還要盛幾分。

“哎呦!定是開始了,可別沒了好位置!”

“對!咱們快點走,別住得近反倒被人搶了先!”

“走......”

聽着前方三人傳來的對話,於東海才意識到,掌櫃的還是說漏了一點,他們客舍的生意這般紅火,定然也沾了距離此處極近的光。

鼓點聲與絲竹聲愈發清晰,那明快的節奏帶着種奇異的魔力,讓人下意識就想跟着扭動身體。

這一切喧囂的中心,正是那燈火通明之地,單是店鋪外掛着的燈籠就有八盞,將門口一片區域照得如同白晝。

“呦!三位客官!快快裏邊請!現在還有位置,再等一會兒您興許就得站着賞舞了!”

“貴客三位!”

機靈的小夥計滿臉堆笑,高聲吆喝着,轉頭便衝着店內喊了一嗓子。

三人中爲首的那人抬手從袖口中探出,將十枚銅錢穩穩放在小夥計掌心。

“多謝客官!多謝客官!”

小夥計捏着沉甸甸的銅錢眼睛亮了幾分,臉上的笑意更濃,殷勤地側身引路。

剛將三人送進店內,小夥計轉頭便瞧見一位身着狐裘,商戶打扮的男子正朝這邊走來,雖說金陵城最不缺的便是商人,但能穿得起這般厚實狐裘的,必然是有些身家的大商戶。

“呦!這位貴客快快裏邊請!看您面生得很,定是第一次來我們這胡女酒肆吧?”

於東海點頭,探手入懷抓了幾枚銅錢,未曾細數估摸着有六七枚,盡數擱在小夥計手中。

“呦!多謝客官打賞!祝您生意興隆,財源廣進!”

做夥計的門檻看似不高,只要手腳健全踏實肯幹便能勝任,可真想做好卻不易。

能根據客人的模樣,衣着說最適宜的話,這可得有足夠的眼力見。

“貴客一位!”

於東海邁步向店內走去,此時,陸續趕來的客人越來越多,瞧他們的穿着打扮,竟無一個不是非富即貴。

一踏入酒肆,於東海只覺眼前一片燈火通明,亮如白晝,周身還湧來一股明顯的暖意,仔細一瞧才發現,店內四處擺放着銅製火盆,炭火燃得正旺,驅散了夜的寒涼。

又有一名夥計快步走來,語氣恭敬:

“貴客您這邊請......”

於東海點頭應下,跟着夥計往店鋪深處走去,視線卻自始至終鎖定在店鋪中心的位置。

這間酒肆的一樓竟看不到一面實牆,全靠一根根粗壯的紅漆木柱支撐,外頭看着還算尋常,內裏的裝修卻十分精緻,正中央搭建着一個半米多高的圓形高臺,周圍站着一圈模樣與中原人迥異的男子,他們毛髮濃密,高鼻樑深眼窩,手中握着樣式奇特的樂器,圍成一圈演奏着異域曲調。

在圓形高臺的中央,七位身材婀娜,衣着大膽的胡人女子正隨着鼓點扭動腰肢。

說她們衣着大膽,實在是因爲身上的衣物所能遮蓋的地方寥寥無幾,將大半肌膚都露了出來。

筆直修長白皙瑩潤的大長腿一直延伸到大腿根部,她們赤着雙腳,只在腳踝上纏着幾根彩布條,一路連接到腰間,纖細的腰肢與平坦的肚臍完全暴露在外,胯骨的曲線清晰可見,僅用一小塊繡着異域花紋的布料遮擋住關鍵部位。

再看這些胡女舞姬的容貌,個個濃眉大眼,眼神多情勾人,濃密的長睫毛如同兩把小扇子,微微彎曲的長髮隨意披散在後背,隨着舞姿來回晃動,風情萬種。

於東海也算走南闖北,見多識廣,可這般景象卻從未見過。

他也曾去過一些比窯子檔次更高,只招待達官顯貴的妓館,但那裏的女子終究沒有這些胡女舞姬這般大膽嫵媚,也難怪大半夜的竟能吸引來這麼多客人。

“客官這邊坐!您要點些什麼?”

耳邊傳來小夥計的聲音,於東海纔回過神。

夥計正一臉堆笑地站在一張小桌旁,這位置雖說也能看見中央的高臺,卻着實有些偏僻,不過於東海並不在意,點點頭便徑直坐下。

“客官,您要點些什麼?”夥計又追問了一遍。

被他這麼一問,於東海腹中剛纔壓下的飢餓感頓時按捺不住,蠢蠢欲動起來。

“來一斤煮肉,一份鹽豆,再來一罈酒!”

夥計微微一怔,料想眼前這位客人定是第一次來,忙笑着問道:

“客官,您要的是米酒,還是葡萄美酒?”

“葡萄美酒?”

於東海收回看向胡女舞姬的目光,轉而望向相鄰幾桌的客人,只見他們面前擺着的並非盛酒的大碗,而是一隻只模樣有些奇特的小巧酒杯。

夥計笑着解釋:“是這樣的客官,這葡萄美酒是胡商從西域帶來的,咱們中原可沒有,很多來本店的客人,除了爲看絕美的胡女舞姬,也是爲了品嚐這獨一無二的葡萄美酒!”

“您來得也正是時候,若是再晚些想嘗都嘗不到了!”

於東海也算是個好酒之人,聽聞是中原不曾有的美酒頓時來了興致:

“好,給我來一罈!”

他語氣豪氣,走南闖北練就的酒量,喝上一罈自然不在話下。

“額......這......”

夥計有些犯難地撓了撓頭,周圍距離較近的幾桌客人也紛紛看了過來。

“客官,我們這葡萄美酒是按杯賣的,一杯一百錢,每位客人只限三杯!”

“一百錢一杯?”

於東海詫異地再次看向鄰桌的小杯子,就那般丁點大的杯子,三杯他一口便能喝下,這價格還真不是一般的貴。

但他很快便想明白了其中關節,中原沒有的酒是其一,能在此處觀賞絕美胡女舞姬的舞姿,這份觀賞費自然也得算在酒錢裏。

“好,那給我來三杯。”

“好了客官,您稍等.....”

夥計應聲離去,於東海坐定,繼續欣賞臺上胡女舞姬旖旎動人的舞姿。

別說周圍那些年輕後生,便是他這般上了年紀的人也無法坦然觀賞,心中難免生出幾分異樣的情愫。

“跳得好!我張東陽,打賞這些美人一個金餅!”

酒肆二樓傳來一道響亮的聲音,於東海順着聲音抬頭望去。

這酒肆有二樓,二樓的圍欄邊擺的都是大桌,無疑是最佳的觀賞位置,能上到二樓的,必然是金陵郡城有頭有臉的人物。

張東陽這個名字,於東海似乎有些印象,大概率是六大家族中張家的人。

“客官您的酒肉來了!”

小夥計端着一個木托盤快步走來,盤中放着一盤煮肉,一小碟鹽豆,還有一個精緻的小酒壺和一隻小巧的酒杯。

“客官您慢用!”

將東西一一擺好,小夥計便快步退了下去,於東海先湊到鼻尖聞了聞,確認煮肉沒有絲毫腥氣,隨後捏起一顆鹽豆放進嘴裏慢慢咀嚼。

他拿起輕飄飄的小酒壺,緩緩傾倒,紫紅色的酒液順着壺口流出,落在小酒杯中,這般奇特的顏色,於東海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又湊近聞了聞,酒液的香氣清雅獨特,着實誘人。

於東海拿起酒杯,先是輕輕抿了一口,味道酸澀中帶着一絲甘甜,並無半分苦味,口感十分特別,別有一番風味。

他微微點頭,隨後仰頭一飲而盡,酒液在口中短暫逗留,酸澀與微甜交織的滋味縈繞舌尖,而後順着喉嚨滑下,餘韻悠長。

“呵......還不錯!”

於東海笑着給出了一個很中肯的評價。

雖說他在平陽郡也算家大業大,但一百錢一小杯的酒,終究還是覺得有些昂貴,因此,剩下的兩杯,他打算慢慢品嚐。

胡女舞姬柔軟的腰肢如同風中柳條,隨着鼓聲肆意擺動,她們彷彿不知疲憊,盡情取悅着周圍的看客,席間時不時響起陣陣叫好聲與鼓掌聲。

這般新奇的體驗,於東海覺得着實不錯,若是年輕十歲這般地方他定然會流連忘返。一番喫喝,竟將煮肉和一小盤鹽豆都喫了個精光。

就在他準備起身離開時,鼓聲驟然停止,胡女舞姬們也停下了旖旎優美的舞姿,齊齊躬身行禮。

隨後,一個滿臉大鬍子的男人走上高臺,他的五官一看便不是中原人,操着一口有些生硬彆扭的中原話說道:

“歡迎各位貴客!接下來,就到了大家最期待的舞姬售賣環節!”

“臺上這些舞姬,只需十個金餅,您便能將她領回家,讓她永遠只侍奉您一人!”

“各位放心,這些舞姬絕對都是處子之身,這點我可以用性命擔保!”

“現在開始售賣!若是有多位貴客看中同一名舞姬,便價高者得!”

於東海一聽,頓時也來了看熱鬧的興致。

臺上七位胡女舞姬中,有五位無人爭搶都以十塊金餅的價格被拍下,但剩下的兩位,尤其是領舞的那一位,竟引來了五人的激烈爭奪。

價格一路攀升,最終定格在二十個金餅,被二樓的張東陽成功拍下。

至於其他人,不知是財力不濟還是不願與二樓這位結怨,反正他喊價之後,便再無人開口競價。

等從酒肆出來,更夫所喊的已是三更天。

於東海只覺此行不虛,既品嚐到了所謂的西域葡萄美酒,也見識了胡女舞姬的優美舞蹈,而最重要的是,他敏銳地聞到了錢的味道!

胡商敢在金陵開鋪子,說明以後金陵與胡商的往來必然會愈發密切,將中原的貨物賣給胡商,再將胡商的特產銷往中原,從金陵擴散到各州各城,旅途越是遙遠其中能賺的差價便越多!

於東海心中盤算着,反正他要在金陵逗留一段時間,剛好可以趁機看看胡商售賣的貨物中,哪些東西到手轉賣的價值最高,務必想辦法搭上這條商線!

回到客舍休息到天亮,於東海洗漱完畢,便徑直前往徐家的大宅院,在僕人的引領下,他一路找到了徐家二爺,徐開。

“主人,平陽郡的於老闆來了!”

“哦?他來了?快讓他進來!”

於東海跟着僕人進屋,再次見到了這位模樣英俊,甚至透着幾分秀氣的徐家二爺。

徐開正在品茶,瞧見於東海身後跟着的護衛雙手各拎着一個大木盒,當即滿意地笑道:

“不錯不錯,看來這次的貨不少啊!”

他放下茶盞,他語氣隨意地問道:

“對了,你有沒有幫我問過那人?我願意出一千金餅,買下那香皁和麪膏的配方,他答應了嗎?”

徐開一開口便拋出如此驚人的數字,彷彿一千金餅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於東海苦笑搖頭,回道:“二爺,怕是沒有這個可能了......”

徐開倒茶的動作猛然一頓,詫異抬眼:

“哦?爲何?難道是他嫌少?”

“並非如此,而是那邊的情況有些不太妙......”

“什麼情況?”徐開連忙追問。

他心中盤算,若是對方遇到了麻煩,他出手相助,還怕對方不答應賣配方?

於東海嘆了口氣,如實說道:

“實不相瞞,這面膏和香皁,都出自郡下安平縣一個名爲大荒村的偏遠山村,製作此物的便是大荒村的村正,而這位李村正與安平縣的鹽官起了些不愉快,然後....他竟將那鹽官給殺了!”

徐開臉上原本帶着的笑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滿臉驚愕,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說什麼?他殺了鹽官?”

“還不止如此。”於東海繼續苦笑。

“他還召集了一些隱藏在山林中的亂軍,將朝廷派去鎮壓的二百秦州衛盡數擊殺,如今,他們已經建造了城牆,擺明了是要佔山爲王”

徐開的眼神中滿是濃濃的疑惑,這個李村正,究竟有多大的膽子?若非膽大包天之人,絕不可能做出如此荒唐,公然對抗朝廷的事!

這事情,還真不是錢財能解決的了。

片刻後,徐開卻突然笑了起來,連連說道:

“呵呵呵......有意思,真是有意思!倒是個有血氣真性情的傢伙!我都有些佩服他的膽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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