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神走出節目錄制室的時候，長長的出了口氣。
罕見的，他覺着出了一身淋漓大汗，背後黏糊糊的，好像背心整個黏在了自己的皮膚上一樣，有一種噁心的感覺。
這種感覺在他升級到LV3之後就很少出現了，畢竟到了LV3的時候他就可以自如的調整自己的新陳代謝和周圍的氣溫，很少出現會這麼出汗的場景。
他一邊加速蒸乾體表的汗水，一邊嘆了口氣，心裏暗道，這也算是一種特殊的經驗了。
節目錄制室裏非常的熱，一來，是窗戶又高又小，通風不便，二是因爲舞臺上用的燈都是高明度的燈，會散發相當的熱量。雖然說是直播節目，但其實中途有過三次主持人補妝的情況。
不過明顯電視臺處理這個已經輕車熟路了，讓導播把畫面切到川神的特寫鏡頭，趁回答問題的短短一分鐘，等在舞臺下面的工作人員馬上衝上來給主持人化妝。
看起來緊張的不僅僅是川神一個人呢。
不過，都結束了。
川神這麼想，前腳踏出演播廳，明明只是一步的跨越，卻讓他有一種發自內心的舒爽感覺。
大概，這就是人們常說的心理作用吧。
川神一邊在心裏變成心理學大師川神教授，一邊走出那讓他不痛快的地獄。
“啊，響也哥，錄完了嗎？”
剛一出門，島崎千雪好像大型犬見到主人一樣，飛撲着跑過來。
以往川神多多少少都會覺着島崎過於粘着自己了，今天難得的沒有這麼想。
畢竟自己剛剛逃出生天嘛。
“川神前輩，恭喜結束。——BY.御坂用喜悅的語氣說道。”
伴着這個有個性的句尾，御坂妹妹也走了過來。
這兩個人是今天陪着川神一起來錄製節目的，島崎就不用說了，御坂妹妹現在有點粘着川神的意思，畢竟她在研究所裏只有川神一個熟人嘛。
而且，之前救了她們姐妹的也是川神，如果一點都不親川神，那麼反而纔會讓川神倍感難受的。
順便一提，爲了和原版做個區分，川神還特別給她起了名字。
叫御坂命。
然後被御坂美琴追着打了兩條街，最後還是放棄了這個破名字。
（備註：命和美琴，在用作名字的時候，發音都是mikoto。換句話說，御坂命和御坂美琴在讀法上完全一樣……）
然後因爲川神臨時想不到更好的名字，最後暫定叫她御坂妹妹了。
真是沒有情調的名字。
既然名字無法做區分，川神就在其他地方做了努力。
比如……服裝上。
御坂美琴是常盤臺的學生，礙於校規必須穿校服，但是御坂妹妹可不是學生，自然沒有必要遵守這種繁文縟節。
川神非常隨意的把自己的惡趣味運用在御坂妹妹的身上。
今天的她身上穿着一件深藍色的皮夾克，裏面是黑色的背心，下面套着深藍色的皮褲，給人一種不良少女的味道。臉上也戴上了一副寬大的墨鏡。
御坂妹妹和御坂美琴的臉相似度太高了，走在大街上容易被人誤解，事實上已經有人認錯過了。爲此，川神才特別讓兩人有個區分的！多麼熱心的川神啊！纔不是爲了自己對寬大的有色眼鏡抱有特殊的情愫呢！
兩人湊過來，川神鬆了口氣，有一種回到了自己日常的感覺，擠出一個笑容，他坦蕩的道：“沒錯，錄製結束了。啊——問了相當多的問題啊。真的有人會感興趣嗎？”
“人意外的多喲！”
這麼說着，島崎千雪把自己的手機舉了起來，上面正播放着剛剛川神錄製的節目。
雖然是直播節目，但是一般來說，爲了防止出事，觀衆真正看見的畫面，和錄製本身是有5分鐘的延遲的。這期間，如果真的發生了什麼需要補救的東西的話，至少還有五分鐘可以進行操作，不管是切斷信號也好，還是別的什麼。
因此，川神正好能看見自己錄製的最後一小段，是自己起身鞠躬的樣子。
視頻的角落裏畫着一個人頭的圖案，後面跟着人數，大概是觀看者吧。
數字顯示1，660，058。
也就是說， 230萬人理，有166萬人在看自己剛剛的直播節目……
一想到這個數字，川神臉上的表情又僵硬了起來。
“川神前輩表情又僵硬起來了——BY.御坂貼心的指出川神前輩的表情變化。”
“你這哪裏貼心了呀！”
川神苦笑着吐槽她，隨後鬆了口氣，他無奈的雙手叉腰：“至少今天是結束……”
“哎？不是說，還有一個的嗎？”
“哎？”
這次倒是輪到川神驚訝了。
他沒聽說還有第二個談話的呀？
只見島崎千雪打開手機翻了幾頁，找到了之前神谷所長髮過來的郵件。
內容是，要她通知川神，錄製完節目之後，直接去下一家。
下面還很貼心的整理了一個表格，上面是許多有所耳聞的名字，無一例外都是電視臺或者節目組。
川神默默的看着，眼角不停的抽搐。
這個混蛋四眼所長，居然把自己賣了這麼多次？！
有15個訪談節目，3個綜藝節目要做……這還是【預定】，到時候實際上要做多少他自己都不知道……
這個人，是豁出去想要把自己炒熱啊……
“川神前輩，超名人——BY.御坂用欽佩的語氣讚歎道。”
“你這口吻哪裏讚歎啦！”
川神聽着御坂妹妹那毫無抑揚頓挫的語氣，情不自禁又開始吐槽了。頓了一下，他眼睛一轉，不抱任何希望的問道：“你們兩個也一起上吧？”
“拒絕，因爲這是採訪川神前輩的節目啊——BY.御坂試着跟陷入瘋狂的前輩講道理。”
“哎？我的話，可以喲！也，也是有的吧？連先生帶着太太，一個家庭接受採訪的？”
島崎千雪到是蠻配合，但是聽她說出先生和太太這個詞之後，川神就果斷的決定，還是算了吧。
人呢，在找墊背的人的時候，要麼是想要踩着墊背的爬出去，要麼是想要看墊背的和自己一樣倒黴心裏平衡，如果拉過來的墊背的特開心就沒意義了。只會重新認識到自己的醜惡嘴臉罷了。
“我拒絕，還是算了吧。直接去下一家好了……”
川神嘆了口氣，就往電視臺外面走，走到門口，之前的主持人小姐快步跑了過來。
“川神君，這個請收下，這是我們的名片。”
主持人小姐急匆匆的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雙手遞了過來。川神一時不解，就接了過來，指尖觸摸到名片微涼的卡面時，心裏已經明白了。
這名片有問題。
一般的名片都是一張紙，而這個，是【兩張】。通過巧妙的摺疊聯合，來讓兩張紙片組合成一張。這是電視裏很常用的一種傳遞情報的手段——雖然現實裏沒有人會用這麼粗淺的手段就是了。
不過，粗淺也有粗淺的好處。那就是，川神一下子就知道，這名片有問題。
於是，在離開之前，川神藉口上廁所整理衣裝，就躲到了衛生間裏，打開名片，果然，是摺疊的。
隱藏在主持人名片裏面的，是一張小小的字條。
“來女廁所第三個隔間。”
………………
川神默默的看了這行字三次，開始懷疑起來，到底是自己的視力出問題了呢？還是自己腦子出問題了呢？好像有一種說法叫完形崩壞，經常看一些東西或者說文字，就會變得【不認識】這個文字了。現在搞不好就是這種情況？
讓一個男人，去女廁所？
哇，這可不是一般的變態，這種抓住直接會進局子的吧？！
而且，爲什麼要去女廁所？
男廁所不行嗎？
的確，一般來說，電視劇裏大家都去樓頂之類的地方，被人吐槽到爆。可是也沒必要非得去廁所啊！確實沒有人會想到一個老爺們在女廁所裏跟人談笑風生……
【噗，你的想法還是一如既往的有趣啊！】
忽然，腦海裏響起了聲音。
女性的聲音。
那是食蜂操祈的聲音，川神不會聽錯的。
因爲——能隨隨便便攻破自己這個LV5的腦域計算力，對自己發念話的，肯定也得是個LV5的精神能力者嘛！
這麼一說，到是能理解爲什麼她要自己來廁所了，因爲她就在廁所，這種感覺吧。
一般來說，男女廁所不會分的太遠，食蜂如果在女廁所裏，和自己的直線距離就很近，跟自己隔牆對話也不是什麼難事。
“有什麼事情嗎？”
【沒，只是看你今天出來一臉有趣的表情，就稍微跟過來看看了。呀，真有趣啊，上電視的LV5，你還是第一個？】
“嗯，應該是第一個吧。如何，我的表情？”
【僵硬透了喲，你的表情。呀，簡直像是……花崗岩？或者是說，鋼鐵？咿呀，真的是有趣到不行呀。】
“真那麼有趣？”
【沖洗成照片大概能當武器用的程度喲！上飛機都不能過安檢的那種。】
食蜂操祈的聲音聽上去充滿了愉快。
“先不說我了，你呢？今天恐怕不是來單純找我玩的吧？”
【嗯，這你倒是猜對了。】
食蜂操祈的聲音認真了一些，平日裏玩玩鬧鬧，但是該認真的時候也會認真，這就是食蜂操祈。
不過，正因爲是食蜂操祈，她很少對別人敞開心扉。
因爲，她不信任別人。
畢竟人心隔肚皮嘛。
她曾經遭到過背叛。
她曾經所在的研究所，把她奉爲尊貴的研究素材。但是，卻在研究結束之際，準備把她處分掉。
當時她們在研究的項目，是一個叫做外裝代腦的裝備。
那是通過克隆食蜂操祈的大腦，然後培育，肥大化，製作出一個類似於巨大食蜂腦的東西。
食蜂操祈原本就擁有LV5的潛質，相當厲害的能力者。如果把她的能力增幅個十倍八倍，那不是很厲害嗎？
而且外裝代腦還有一個好處，那就是，任何人都可以登錄使用。
事實上，這就是外裝代腦的開發價值。
就好像，人類運算力不夠，卻開發出了電腦，電腦是人人都可以用的工具。
外裝代腦就是一個，人人都能使用的，讓每個人都能使用食蜂操祈心理掌控能力的特殊工具。
因此，研究到一定程度之後，本體反而不重要了。因爲，每個人都是食蜂操祈。
然後嘛……食蜂操祈在他們動手之前，先一步蠶食了他們的勢力，一點一點吧研究員洗腦，最後自己統治了這個研究所。外裝代腦也就變成了她自己專用的特殊裝備。
不過，在那之後，食蜂操祈就變得格外謹慎。她無比清楚，學園都市裏多少人想要她的超能力。
事實上，她並不討厭御坂美琴，和御坂美琴處不來的最主要原因，是她無法讀取御坂美琴的內心，既然無法讀取，就無法理解她在想什麼。無法相信她。
食蜂操祈的手下都有一個共識，女王大人並不是一個很壞的領導，因爲讀心術的存在，她總是能輕而易舉的知道部下在想什麼，因此，獎懲得當，而且總是能讓對方感到滿足。
她自己也是，因爲能讀心，所以不擔心背叛。
她和川神關係還不錯的主要原因是，川神並不能，或者是說他沒有妨礙食蜂操祈來讀取自己的思想，這對於食蜂來說，是一個可以隨意掌控的人。
因此，即便她很清楚，在這種戰鬥中，御坂美琴那隨意侵入電子設施的能力非常好用，比川神的能力好用得多，她依舊選擇和川神說明情況，而不是去試着取得御坂美琴的協助。
【我是來給你提醒的。我找到了關於複製體的一些線索。我準備找機會潛入進入。】
食蜂操祈的話語裏，多了一些斬釘截鐵的味道。
川神雖然沒聽她說什麼請求幫助的話，但是光是食蜂操祈願意告訴他這個事情，就推測出食蜂操祈心裏的擔憂了。
【雖然我肯定會比“妹妹醬”更厲害啦，不過，如果許多妹妹醬的話，就算是姐姐也會覺着頭疼吧？】
“所以，到時候需要我幫忙嗎？”
【嗯，聰明，我希望你到時候能試着幫我引開裏面的妹妹醬們。】
“那麼什麼時候動手呢？”
【啊這個不着急。】
“嗯。”
【至少等我看完你的好戲嘛！不是還有14個訪談節目和3個綜藝節目的嗎？！】
“喂！自重啊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