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璜不得不說, 當年埋藏寶藏的那個人一定程度上也是天才中的天才, 才能夠準確無誤地將那批寶藏埋到了三個世界的交叉口。
遊戲世界, 巫璜的墳墓,這兩個世界自不必說, 還有一個便是青霄現在所在的主腦空間,而那大坨大坨的奇珍異寶金銀武器完美遮擋住了巫璜墳墓和主腦空間僅有的裂痕之一, 青霄幾乎能腦補出主腦鬱悶到吐血的心情。
辛苦挖坑數千年, 一朝被堵在解放前, 主腦那小心眼的不專心致志懟死你纔怪。
巫璜和青霄達成一致同意將埋藏寶藏的那一小部分空間割離出來作爲最後的戰場, 畢竟這個不怎麼穩定的世界在墳墓和主腦空間之間夾着相當危險, 像是被夾在兩根針中間的氣球, 很容易被一個小小的針尖直接戳爆。
索性就把那段空間割開在捏吧捏吧黏在這個世界上作爲附屬空間穩定結構, 巴掌大的一塊地盤巫璜和青霄都不會太在意。
唯一會有點怨言大概只有住在附近不得不進行搬遷的黑暗精靈部族, 不過人在屋檐下哪有他們抱怨的道理, 都不用巫璜出面伊凡就妥妥當當地把事情辦好了。
那些黑暗精靈僅有的優點就是審時度勢有眼色,雖然不適合作爲獵犬戰鬥,卻是相當好飼養的羊羣。
發覺不自覺將自己歸類成了牧羊犬, 伊凡搖頭笑了笑, 哼着不成曲的小調歸類總結起這段時間的工作成果。
換言之,推算起了故事應有的進程。
巫璜和青霄的聯手算計之下一號主角團喬伊和葫蘆的進展順利,已經在種種“巧合”之下解開了巫璜(本就沒什麼力度)的迷惑法術, 經過一段時間對未來的迷茫和爭執之後,達成共識接着向矮人隱居地的方向前進。
面對強大能力又幾乎全然未知的敵人,他們所知道對巫璜最熟悉的就是矮人部族的老祭司了。
二號主角羅娜公主和三號主角丹尼斯相對就沒有喬伊那麼順利了。
主要還是因爲這兩位繼承着相同血脈又同樣野心勃勃的主角備選比起正義的主角實在更適合反派的戲份, 甚至不需要巫璜怎麼引導就自行創造出數條支線劇情,每一條都跟喬伊和葫蘆針鋒相對,不是拿流落在外的矮人開刀逼迫他們透露隱居地的位置又奴役他們製造武器,就是開發玩家的一百種利用方式探究冒險者如此強大的祕密。
丹尼斯這麼多年可不僅僅活在尋找寶藏的執念裏,或者說爲了尋找寶藏這個目的,他把自己變成了一個精通各系法術的鍊金大師和藥劑大師,與此同時又是極好的演員身份無數的騙子毫無憐憫之心的黑魔法研究者。
雖說他還無法碰觸到這個世界的祕密解明玩家和遊戲的真相,但也隱約知曉了冒險者死而復生的本質與靈魂的奇妙構成。
他認爲那便是冒險者強大的源泉,並且試圖模仿再造出這種源泉的存在。
他會找到寶藏的,他的先祖留下的東山再起的寶藏,可他也同樣需要強大的武力來支撐自己的野心——這世上還有比冒險者更強大的軍隊嗎。
……
你看,他給巫璜扣了一口鍋的同時自己積極主動地頂上了更大的黑鍋,巫璜覺得都不需要自己再設計什麼情節把矛頭指向丹尼斯,只要喬伊和葫蘆保持現在認真探索的精神不變,巫璜什麼不用幹就能被動把自己洗得清清白白。
說不定還會成爲超無辜被栽贓的受害者,避免掉和主角團來一場放水如海的戰鬥。
以及一場公開處刑式的羞恥play。
說不定是這個世界的天道安排上的呢。
青霄充滿期待地幻想着這個世界的天道其實已經重啓開機,正像是受驚的小奶貓一樣小心翼翼地趁着他們不注意引導劇情的發展,因爲主腦曾經的惡劣行徑而不敢露面雲雲,充分表現出了在主腦債臺高築下對還債的渴望。
要是再不努力還清欠債,他的劍都快不理他了qaq。
對此巫璜表示毫無同情心。
他正按部就班地爲階段性收網做準備——雖然以他的主要目的來說,這是最重要的收網。
千難萬險無數阻擋之下喬伊終於在葫蘆的幫助下找到了回家的道路,通往矮人隱居地的羊腸小道隱藏在崇山峻嶺之間,起伏的山川和遮天蔽日的樹木將所有可能的人爲記號遮蓋,也是無數危險魔獸的遊樂場棲息地。
喬伊在這裏卻是如魚得水,越是往山林深處走環境就越是熟悉。他輕快地穿過怪石嶙峋又躍過小溪湍急,某一瞬間回家的幸福與快樂衝散了他滿心的憂愁與恐懼。
“哈姆!李克!”他大聲叫起了朋友們的名字,矮人嘶啞的聲音在林間迴響,“我回來啦!喬伊回來啦!”
他說着忍不住有些哽咽,更大聲地叫着“我回來了”,呼喚着族人爲他打開通往地下城池的大門。
他自己的話,那些低矮的山洞可以隨時帶他回家,然而他身邊還有一路上已經結下深厚情誼的守護騎士,身材高大的人類鑽不進小小的山洞,只有鑄造城市時便屹立的大門才能讓他進入。
但是矮人不相信外人,特別是在他們好幾個族人死在了向外報信的路上,危險似乎如影隨形之時。
——帶着葫蘆找到回家道路的年長矮人也死在了半路,因爲丹尼斯派出試驗攻擊力的實驗產物“僞冒險者”,那些沒有神志的殺戮機器混在一羣冒險者之中不分敵我地大肆殺戮,不僅矮人死在半路上,不少玩家也被送回了復活點。
葫蘆必須證明自己的無害,才能得到矮人的信任。
他沒有包藏禍心,沒有心懷惡意,他身後沒有惡魔追隨,伺機闖入矮人的城市復仇。
……
此處最後一項並不成立。
因爲巫璜和丹粟就跟在他後頭不遠不近墜着,仔細看還能發現一小縷白霧在葫蘆的盔甲縫隙裏纏繞着,像是一條超迷你型號的蛇。
那座避開了巫璜推算小心隱藏起自己位置的矮人城市,最終還是展露在了巫璜面前。
“……”
“……”
巫璜沒說話,丹粟也沒說話。
他們看着雕花的大門開啓,葫蘆大跨步邁入,也能察覺到遠處追蹤葫蘆一行而來的丹尼斯等人逐漸靠近,卻誰也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巫璜才輕輕嘆了口氣,神情複雜地看了眼丹粟。
丹粟的耳根已經紅了。
少年模樣的小傢伙滿臉窘迫地試圖把腦袋埋進胸口裏,吭哧吭哧好半天說不出半個字來,因爲巫璜一嘆氣更是從耳根燒到了脖頸。
“這是……”巫璜開口,剛說了兩個字就被丹粟用手捂住嘴,奶狗似的眼巴巴眨着眼欲蓋彌彰,“不、不是!”
可分明就是。
巫璜別的興許記不太清楚,眼前的景緻還是記得的。
這是從宮殿中最高的塔上向遠處眺望,所能看到了山巒起伏,河川流淌。
山青水色染在繡線上做成了屏風支在桌上,是巫璜愛用的小物件。
只不過下葬的時候沒帶着——和丹粟的那把劍一樣,那般好的景緻陪着他爛在墓裏着實可惜了,不如留給丹粟做個念想。
是的,矮人們隱居了數百年,過了數百年安穩日子的地方,不過是一扇屏風上繡着的風景畫罷了。
就像是所謂畫壁,所謂瓶中天地一般,自成一體的小世界。
雖然因爲與這個世界相連太久已經基本被同化不怎麼能感受到空間波動,但是時間上的流逝差異還是很明顯的。這也是爲什麼矮人們只覺得隱居了百餘年的光景,外面已經是滄海桑田,物是人非。
屏風上是極好的景緻,蒼翠蔥蘢溪水清澈,和丹粟曾經想給巫璜看到的沒有太大的區別。一定程度上這可以算得上是巫璜和丹粟的定情信物……之一了,只是巫璜站在這方小世界的入口皺了皺眉,又不怎麼想把這東西給收回來。
“怎麼?”丹粟問道,察覺到巫璜變化的情緒。
“他們被同化了。”巫璜有點不高興地比劃了一下藏在山中的矮人城市,“分出來會直接壞掉。”
當然,壞掉說的不是矮人,而是屏風。
矮人在屏風世界裏隱居繁衍了數代,最早期進來的還好,在這裏出生長大的矮人已經完全被屏風世界所同化,屏風世界也接納了矮人城市作爲自己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也就是說巫璜想要收回屏風就必須得帶着整個矮人部族一起收回來,分開來就都會壞掉。
畢竟屏風說到底還是個物件,沒有真正的世界那麼耐折騰。
可巫璜實在很難說服自己把矮人一起收回去,他只想把這些四處鑽洞的老鼠拎出來讓他們自生自滅,叫這個消亡了無數異族的世界教他們做人。
而不是給挖了自己墳的傢伙保留最後一絲血脈。
丹粟瞥了眼藏着矮人城市的山洞,連頓一下都沒有地說道:“那就壞掉好了。”
他耳根還是有點紅,臉上已經努力恢復了一貫的平靜,“不過是個物件……”他停了停,稍微放低了一點聲音,“人好好的,就行。”
巫璜曾經說過的話在他腦袋裏劃過,當時心煩意亂沒能理解那點深意的話語,此時突然就變得明晰起來。
於是他耳根紅紅的扯了扯巫璜的袖子,自覺有點不合時宜又情難自已地抬起頭,親了親巫璜的脣角。
——對於小奶狗來說,這是足以載入史冊的巨大進步了。
巨大到巫璜心情極好地掐着點等到丹尼斯和羅娜公主正好一腳踩在屏風世界邊界線上,喬伊剛剛和老祭司見上面,才抬手將這扇自己以前最喜歡的屏風毀去,高山崩塌川水倒流,頃刻間藏於山腹的矮人城市暴露於天光之下,廢墟重重斷壁殘垣之中,喬伊一秒不差地看到了甲冑齊備的丹尼斯一行。
主演配角悉數登場,反派角色正式亮相。
接下來就是好戲開鑼,該上演最終之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收尾ing
接下來應該會是隔日更的狀態,剛上班實在有點不適應節奏,又不幸倒在感冒之下qaq
最近天氣反覆大家一定要注意身體啊15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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