獅鷲懶洋洋地趴在地上打着呵欠, 尾巴一甩一甩像是草原上甩着尾巴趕蒼蠅的獅子, 只不過它身邊圍着的不是什麼蒼蠅, 而是一羣令獅鷲煩躁的冒險者。
或者用他們自己的稱呼,說是玩家也一樣。
對於普通人來說, 這是一個劍與魔法,帝國與魔獸, 血與火交織的真實世界, 而對於冒險者而言, 這只是一款隨時可以登錄退出, 工作之餘休閒娛樂的遊戲。
哪怕這是新出沒多久高科技高擬真的世界第一款全息遊戲, 說到底也只是娛樂性質的消遣罷了。
玩家們聚衆圍觀“遊戲第一個被刷出來的雙人飛行騎寵”, 而獅鷲身邊, 巫璜正帶着丹粟認識剛組隊的三個新隊友。
“我叫福、呸, 葫蘆, 職業是守護騎士。”主動開口跟巫璜搭話的青年自我介紹,他身邊的兩個緊跟着開口道:“羅羅烏,叫我烏子就行, 職業聖光牧師。”“一科不掛, 精靈弓箭手。”
羅羅烏看上去是個年紀不大的小姑娘,抱着比她人還高的法杖細聲細氣,說着還軟軟地吐槽了兩句葫蘆的口音問題。
而一科不掛則是典型的精靈長相, 有着和伊凡一樣的精靈長耳,不過他的皮膚白皙頭髮是燦爛的金色,高挑俊美站在那就是一道漂亮的風景線。
起碼在這裏站了幾分鐘的功夫, 巫璜已經瞧見有三四個姑娘往他這邊瞄了。
“畢竟一科是隱藏種族嘛。”葫蘆撓撓頭解釋道,滿臉與有榮焉,“全服總共五個精靈族,我們隊就有倆。”
一個是一科不掛,另一個是他們這次不在的另一個固定隊友惰性氣體,種族是更加罕見的黑暗精靈,往往黑白兩個精靈站在一塊就是整條街上最亮的仔,各大公會的精英團都沒他們引人注目。
現在旁邊趴了只獅鷲,其實也是一樣在人羣中閃閃發光。
“可惜氣氣中途掉線,不然一定介紹你們認識認識。”葫蘆頗爲遺憾地嘆氣。
他們也不是第一次來刷矮人王庭的新手,應該說他們小隊五個人在玩家裏還是小有名氣的高玩纔對,只不過這次運勢不佳,一個進本延遲到崩潰另一箇中途掉線,以至於他們竟然淪落到在入口組野隊的地步。
“要不是信物實在難刷,我們就退出去重開了。”一科不掛說道,“本裏組隊這種騷操作也就葫蘆搞得出來。”
——巫璜這邊看起來,他們正在森林外的駐紮地,而從玩家那來算,現在他們處於進入副本和正式開打的中間緩衝區,葫蘆正是利用了這個區域在系統判定裏不算副本戰鬥區域才臨時拉了巫璜和丹粟湊夠五人隊,避免人數不夠開不了怪的悲慘局面。
“不過大佬應該也差不多吧,掉線還是給人放鴿子了?”葫蘆對着巫璜做了個你知我知的表情,對遊戲的各種騷操作熟稔於心。
矮人王庭的進入信物極度難刷,可以說是又看臉又看肝,哪怕一個信物能帶一隊進本,也是讓人想給遊戲公司寄刀片的蛋疼掉率。正是因此,衍生出了一個坑人套路就是在組隊進副本的時候強行掉線,由於副本必須五人隊才能開怪的機制,除非能像葫蘆他們這樣運氣極好的撞上巫璜把人湊齊,否則就只能退出重來浪費掉一個信物。
再加上矮人王庭本身的翻車率不低,廢掉一個信物的仇足夠死親友加仇殺了。
順帶一提,每次矮人王庭的活動期間,都是各種死情緣死親友的高峯期。
面對葫蘆的問題,巫璜只是笑而不語讓他們自己腦補,又模棱兩可地做了自我介紹:“伊洛提斯,是個法師。”
——墳墓裏,伊凡打了個噴嚏。
接着巫璜又指了指身邊的丹粟,“亞歷克斯,戰士。”
——伊凡身邊的亞歷克斯緊跟着也打了個噴嚏。
行走在外不露真名是常識,對玩家來說這只是個全息遊戲的虛幻世界,但根據青霄那邊挖出來的歷史記錄,這裏以前也是個結構完整運轉良好並且能量等級不低的高級世界,只不過被主腦壓榨光了家底連掉好幾級,纔不得不被主腦依附在下一個準備動手的世界上變成遊戲世界。
委屈巴巴的。
玩家只是一縷意識依託進數據構成了個暫時的分/身,巫璜和丹粟卻是直接從墳墓真身進入這個世界,也就是說玩家那些針對靈魂亡靈的法術對彼此沒什麼用處,撐死了就是擊散一縷意識下線再登錄,對巫璜和丹粟來說卻是實打實具備靈魂攻擊效果的。
尤其是針對肉身重塑靈魂不那麼穩定的丹粟。
……
彼此互通了“遊戲id”,雖然“伊洛提斯”和“亞歷克斯”都是葫蘆他們沒聽過的名字,巫璜也承認是第一次來刷矮人王庭,不過看邊上的獅鷲他們覺得還是可以對巫璜和丹粟的戰鬥力抱有一些希望的,而且就算真是劃水的……
他們自己有奶有t有dps,帶兩個老闆的矮人王庭也不是沒刷過。
總比浪費一個副本信物好啊!
知道這玩意有多難刷嗎?!
組上隊,又跟第一次刷的巫璜和丹粟講了下矮人王庭的攻略要點,葫蘆大無畏地帶隊衝進了迷霧重重的魔獸森林。
宛如穿過一層薄膜,重重迷霧糾纏而上。
進來了。
巫璜碰了碰身邊的樹,碰到的是樹幹粗糲堅硬的觸感。
果然要遵循遊戲世界的規則才能進來。
——巫璜其實比冒險者到得還要早很多,只是當他試圖進入森林時,森林就如同海市蜃樓幻影一片,看得見摸不着,更別提森林盡頭的矮人王庭。
要不然他也不至於帶上三個拖油瓶進來刷什麼副本,掛逼如他早就一路平a直搗黃龍。
事關丹粟的屍骨,巫璜可沒有玩樂的興致。
尚不知自己已經被列爲拖油瓶之一的羅羅烏一進森林就抬起法杖刷出一圈直徑兩米左右的聖光圈,驅散負面狀態同時微量回血,以避免被森林中毒霧所帶來的遲緩、幻覺和持續掉血debuff影響。
“不要走出這個圈。”眼看着巫璜一進來就大步往前走兩三步就要走出聖光範圍,羅羅烏趕緊出聲提醒。
“沒關係。”巫璜拽着丹粟從皮卡皮卡的聖光圈裏走出來,又解釋道,“種族問題。”
丹粟適時地飄了點黑煙出來,羅羅烏恍然點了點頭。
黑暗系的種族的確有聖光不耐受的設定,他們自己隊伍的黑暗精靈也是如此,每次羣體治療都被他吐槽像是在太陽底下暴曬。
回血倒還是一樣回就是了。
可是很快,他們就意識到臨時組隊的兩個隊友不光有隨便出圈這一個問題。
“往這邊走!”葫蘆竭力讓自己聽起來沒那麼心累,拽着巫璜不要讓這位拐到錯誤的路上。
“那邊更快。”巫璜說道。
葫蘆:“但是那邊有怪!精英級的烈焰豹和大王花,我們就五人隊刷不過去的!會——”
他還沒說完,就看見自己另一隻手沒拉住的丹粟一腳踩到了岔路上。
團滅的……
震天的獸吼聲響徹天際,讓同樣在森林裏艱難跋涉的玩家不禁停步暗笑是哪個傻逼又走錯了路。
安吉洛大森林某種程度來看就是一個超大號迷宮,稍微走錯一點就會撞上死路——兩隻起跳超高難度精英怪,除了團滅沒別的下場,而經過各大公會精英團死了無數次的開荒,終於找到了那條不會遇到任何怪的生路。
基本技巧就是沿着森林裏所有高階魔獸魔植的領地邊緣走,因爲對走位要求高又七拐八繞,往往這一波就能淘汰掉一半的玩家。
葫蘆已經能看到烈焰豹身上跳躍的火光和大王花閃着危險磷光的藤蔓,腦內過了一下這兩個怪的數據頓覺大勢已去,唯一需要猶豫的只有立刻退出和被秒殺出去要選哪個。
一旦刷本出現意外不要垂死掙扎直接退出重來纔是效率最優的選擇,特別這種已經被無數精英團證明過掙扎也沒有任何意義的局面。
“吼——!”烈焰豹通身燃着紅色的烈火,獠牙尖銳氣魄驚人,就算知道只是遊戲,和這種猛獸面對面也讓人壓力山大。
大王花的藤蔓拔地而起,藍色的磷光閃閃,在半空中燃起蝴蝶般美麗又可怖的磷火。
“我c……”一科不掛忍不住罵了一聲。
羅羅烏握緊法杖閉緊眼睛,慶幸自己把痛覺數值調到了最低。
而丹粟垂眸,手搭在了劍柄上。
烈焰豹已經撲到了眼前,大王花的磷火森森。
寒光驟然亮起,羅羅烏閉着眼都覺得眼前刷白一片宛如被強光照射,她心頭一緊,僵硬了一會卻發現重傷回城的提示遲遲沒有響起,只聽到一科不掛頓了半晌補了沒說完的“……操。”
她睜開眼,只看到巫璜漫不經心地拍掉衣袖上沾着的灰塵,丹粟甩掉劍上的血漬收劍回鞘,腳邊身首分離的烈焰豹正化爲光點,嘩啦啦掉下些金幣獎勵。
“大王花呢?”她小聲問。
一科不掛滿臉複雜地指了指被巫璜拍掉的灰燼,“這個。”
抬手一個響指瞬間藤蔓上的磷火就燃成青白色燒了回去,三秒血條清空。另一個更是手起劍落利落地像是清掃低級哥布林,要不是知道這個遊戲對外掛監管得多嚴反外掛技術多厲害,他們真要以爲自己遇到的是兩個掛逼了。
雖然現在他們還是覺得自己遇到掛逼了。
葫蘆都已經暗搓搓地摁了外掛舉報,並表示“隱藏職業”這種騙騙新手的理由不可能騙過他這種老司機。
的確,遊戲裏目前已公佈的職業就有幾百種,隱藏職業多得讓人覺得官方腦子有病,但不管怎麼樣官方也不至於搞出這種嚴重破壞遊戲平衡的隱藏職業來吧。
一擊打死高難副本精英怪,他們還玩不玩了。
“走嗎?”巫璜問道。
“……”同樣摁了舉報外掛的三個人對視一眼,“……走。”
萬一他下線換個號,豈不是就抓不住人了。
已經放棄這次副本的三人懷着名偵探/臥底/特務一般的心態,跟在巫璜後頭走上這條從未有玩家涉足過的死路。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個掛逼終於被人舉報開掛了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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