購假髮、定校服、買小物件、打點化妝……
第二日,一部分人可謂忙忙碌碌,另一部分則閒至極點。先不提假髮和小物件,校服定回來可不是直接就能套上的,三人畢竟都是男性,肩、腰、袖長什麼的地方都需要做局部修改,眼下雖然各個都是顧家的好男人,但要他們拿針取線實在就有些……不堪了。
因此,其實真正忙碌的只有詹嵐和習雨,一個是獨身自立的女性,一個是常年帶小孩的少年。好不容易改完衣服,又開始修假髮,替人化妝。花了整張一個上午,纔將兩個“青春少女”包裝完畢。
“記住,內衣必須得這樣穿……對,然後胸墊……”看着詹嵐頗具耐心地教導楚軒和劉哲作爲女性的注意事項,習雨就倍感頭痛。劉哲的反應還好,挺正常……但楚軒,我的大校……你能不能不要拿着那些貼身衣物就面無表情地往身上套啊。
“你……們繼續,我去準備一下。”如此,接受能力強至習雨這個地步也有些看不下去了,只得扶頭逃進房間。這種程度的易容自是無需幫助,他穿好衣服,取了兩個普通的髮夾別在耳邊,接着用化妝品小做修飾,最後“咔咔”數下骨頭聲響便造就出一個相貌秀麗、身材高挑的貌美少女。
男扮女裝可不像電視或動畫裏表現得那麼簡單,更何況習雨三人雖然在中洲隊相對符合僞裝的條件,卻終究是男子。楚軒沒有痛覺,昨夜便讓習雨用魔法生生“修正”過了;而習雨只要自己動手“嘎嘣”幾下也就沒有問題;至於劉哲……好在他身高最矮,便只用在着裝打扮上稍加重視。
然而客觀條件終究是在的,無論使用多麼高級的化妝品,也沒法將楚軒那張普通至極的臉弄得貌若天仙,更別說高中生是不能化濃妝的。而劉哲根本是穿好衣服、帶好假髮後就什麼都不願弄,因此當楚軒和習雨大大方方地走到衆人面前的時候,他只是躲在後面扯着裙子耷拉着頭。
劉哲這個正常的孩子姑且不提,楚軒這種人,爲了達到目的連自己都能毫不留情地算計進去,穿個女裝根本不痛不癢;習雨本不算願意,卻因看到零點瞳中的一絲動容而改變了心情。
下午四時左右,三人在鄭吒一行的目送下,拉着行李順利地走進校園。這是一所全封閉式住宿學校,因此三人雖是次日上學卻可提前入住。楚軒和劉哲被分到同一間房,而習雨則被打散和另一個女生同住。
“習雨和女生住一起?”抵達沒有多久,楚軒的通訊器便響了起來,鄭吒驚訝的聲音瞬間響遍整個房間,“喂,他是男的喂!這樣沒關係嗎?”
“小聲點,不會有問題,比起我們他應該能更爲圓滑的進行處理。”楚軒的聲音淡淡,他隨手撿出幾件可能會用到的衣物,便取出手提電腦放在桌上,“辦理完手續,我們三個會分頭調查開啓校園的方法,你們則要繼續留意雙胞胎的動向。”
我不是這個意思啊!讓血氣方剛的十六歲青少年和同齡少女獨處一室,真的不會有問題嗎!
心裏雖是如此吶喊,但鄭吒也只能幹笑一聲,楚軒會作何回答,他不用腦子都能猜得出,“我知道了,你們也要小心一點。單純地調查就好,在我們能進來支援前,千萬不要開啓支線情節。”
楚軒不置可否,雖然確定了支線情節的地點,但真正進入到這塊密封的土地就連習雨都迷了方向。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是跟“零紅蝶”的故事毫無關係的劇情,然而也同時讓他們失去了唯一的線索。
以日本學校爲背景的恐怖故事許許多多,女子學院中發生的也算層出不窮。他們情報全無,自是無法進行分析推測,只能去尋、去找,而在調查途中倒黴撞上支線情節也再正常不過的事。
“鄭吒其實知道,卻也因此更加擔心。”習雨笑笑,根據楚軒的預測,打破限制的地點均處於校園禁區,因此三人只得趁夜進行調查。楚軒和劉哲同房,可謂沒有顧及;而習雨則一點憐香惜玉的紳士樣都沒有,拍了同室女孩的睡穴就直接跳窗閃人。
“……這裏也沒有特殊的能量波動。”不遠處傳來劉哲微弱的聲音,畢竟只是個剛剛復活的新人,雖然略有強化體質,夜視能力卻遠不及習雨和楚軒。更何況此時又不宜取光,因此他只能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地慢慢挪動。
“行了,你回來吧。”習雨想了想,從落腳的樹枝幾步踏至劉哲面前,輕輕鬆鬆將他拎了回去。劉哲不慎驚得一叫,卻被楚軒的冷眼生生憋了回去。
習雨對劉哲的態度和其他人有微妙的不同,只要逮到機會他就會刻意刺激劉哲的自尊,而底下的原因楚軒當然清楚明白。
劉哲對習雨有強烈的競爭心,他的自尊心極高,因此不甘居於這個與之同齡卻得天獨厚的少年之下,想要超越他、得到衆人的認同。這種攀比之心偏執卻激烈,就像現實世界中他會不折手段在背後對習雨進行各式各樣的陷害和造謠一樣,在這個世界他則選擇了不斷進取、不斷強大……
於隊長鄭吒而言,這樣的相處方式令人焦心憂慮;而楚軒看來卻未嘗不可。隊員的成長、強大,可以增加整個團體的力量,但是無論怎麼發展卻必須在自己能夠控制的範圍。就算無關習雨,劉哲確也是個不穩定因素,這次潛入其實只有他和習雨便足夠了,將其拉入無非是一場瞞着鄭吒而私下進行的入隊測試。
“基本情況就是這樣了,這三處基石雖然維持了整個限制,但主流卻被什麼東西牽制住了。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那就是主神提示所說的“核”。它應該是個會進化的聚合型靈體,這條支線這我們抽了下下籤。”楚軒觸摸着黑色的石碑淡淡說道。
“哎呀,但是完成後能獲得8000點獎勵和b級支線情節,協助攻擊也會有分可拿呢。”習雨揚眉一笑,色大叔似的揭了揭劉哲輕飄飄的校裙。
劉哲狠狠地拍掉他的手,黑着臉說道:“你覺得很好玩嗎?我們必須在三十六小時之內消滅‘核’並且期間不可離開校園‘結界’,否則會被抹殺!鄭吒他們沒法進來幫忙,我們只有三個人,而且連那個‘核’在什麼地方都不知道!”
“哦,船到橋頭自然直。”習雨滿臉隨意地擺了擺手,“你也成熟點吧,看看人家楚軒大校,還不像你一樣能用魔法自保呢。以後這種突發事件還會多得是,失敗不就是個死嗎?淡定、淡定。”
“不就是……”劉哲開了開口,一句話堵在嗓子眼裏根本卡不出來。什麼叫不就是死嗎?媽的我和你可不一樣,已經沒有復活機會了!
“在這裏待著也不會有什麼結果,走吧。”將石碑上的文字記錄完畢,楚軒淡淡說道,“鄭吒那邊你們不必多說。”
劉哲滿臉疑惑,而習雨則低聲笑了起來。沒錯,如果這件事被鄭吒知道,說不定真會出現裸男撞校門的爆炸新聞。丟人其實沒所謂,反正掉面子的不是他們。但主神在校外張開的力場,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撞開的——主線情節還沒完成,可別賠了夫人又折兵啊。
天然屬性的楚軒大校有句話說得好,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嘛!
“好吧,”習雨聳聳肩,看向鄭吒等人留守在外的方向笑道:“欺瞞上級的工作就交給你了,力場雖然擴大了不少,但也過不到街對面。”言下之意,守在圍牆外的那幾個肯定玩了下空中飛人。
楚軒看了習雨一眼,在取出通訊器的同時鈴聲響了起來,“楚軒!出什麼事了!”剛一接通就聽到鄭吒的怒吼,“學校的結界突然擴張開來,把我們被撞到街對面了!你們是不是開啓支線情節了?!有危險嗎!什麼時候能讓我們進去?!”
“小聲點。”禁區裏雖然沒人巡邏,但這麼大聲也不是個事,“我們接觸了碑文,所以力場的範圍可能擴大了。並沒有發什麼什麼事,校園裏很平靜。”楚軒並沒有說謊,只是拋去了某些重要的部分罷了。
當然,鄭吒是不相信的。經歷過那麼多場恐怖片,他對危險的感知遠遠超過常人,“放屁!你們肯定開啓支線情節了!結界撞飛我們時那種讓人渾身雞皮的涼意到現在還沒退!”
楚軒頓了頓,看向習雨。鄭吒的聲音極大,而習雨耳力又不錯,因此他能清楚聽到兩人的對話。
得到確認之後,中洲隊的智者面不改色的說道:“涼意的話習雨剛進學校就感受到了,畢竟有巨大的靈體反應存在,沒什麼好奇怪的。現在碑文已經抄下來了,破解後會通知你們,放心,並沒有發生你所想的事情。我們現在要會宿舍了,除非必須不要主動聯繫。”說完,楚軒也不等鄭吒做出反應,便毫不猶豫地切了通訊器。
“天快亮了,教學區那邊就等白天調查。”看着已經泛白的天空,智者淡淡說道:“劉哲和我調查校區,習雨你負責向學生打探。”
習雨笑着做了個ok的手勢,便拽着劉哲一腳踩上綠魔滑板的繩索。楚軒也不多做叮囑,對於這個人,他根本無需多餘的解釋。
而校門外圍被結界撞得灰頭土臉的一羣人心態可沒那麼好了。被單方面切斷通訊的鄭吒一拳打在街邊的結界上,痛得那是一個哆嗦。
“媽的,騙誰啊!當我白癡嗎?”楚軒的回答合情合理,但一口咬定的鄭吒卻絕不相信,“我的預感很準的,就算沒有開啓支線情節,他們在裏頭肯定很危險!”雖然知道痛,但他還是狠狠地踹了一腳,於是鞋底被結界燒得露出了指頭,“騙我有意思嗎?我就那麼不值得信任嗎?那傢伙絕對在打什麼鬼主意,媽的告訴我會死啊!”
鄭吒還想踹,卻被零點可張傑一人架住一隻胳膊,拖了開去,“你們也覺得吧!有什麼可隱瞞的!我又不會傻到去撞結界做焦炭人形!!”
你已經有這個趨勢了。——衆人雖然在心裏嘀咕,卻沒說出來。
將人拖到牆角隨手一丟,張傑取出香菸塞進鄭吒嘴裏,“冷靜點。”鄭吒一愣,嘆息着就了湊過來的火焰。張傑笑笑,將煙盒丟給零點,於是男人們各點了一根,“還說做了隊長之後你變成熟了呢,結果還是老樣子。老大不小的一個人了,總這麼衝動是個什麼事?”
鄭吒也覺得有點丟人,他苦笑地吸了口香菸,緩緩地吐出青灰的霧氣。是張傑啊,對哦……這個本以爲再也見不到的男人現在站就在他的身邊。冷靜的、強大的、活着的人。
重逢時明明感動得如做夢一樣,但漸漸卻覺得自然而然了……原來這人,像以前一樣將自己獨有的氣質掩埋了起來,自願站在普通精神力者的位置上。
——中洲隊不需要兩個隊長,所以他做的是那個爽朗的、樂天的張傑。
然而,必要的時候他又能站在自己的身邊,及時充當讓他醒悟過來的角色。以前這都是楚軒或者習雨來做,如今那兩人卻是不在……
“我對楚軒並不瞭解,但你信任他吧。”見鄭吒徹底冷靜了下來,張傑退了一步靠在牆壁上,“而我相信習雨。”他們既然不說,那我們就老實呆在外頭吧。
這句話張傑不僅僅是對鄭吒說的,也是對自己、對零點、對中洲隊的所有隊員說的。
鄭吒看了眼校園的方向,掐掉煙點點頭。
站在結界的外圍遙遙遠望,所有的焦慮和憤怒只能化爲無奈的嘆息。正如張傑所說,他們現在除了在外頭等待楚軒等人的聯絡,什麼都做不了。
這結界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啊,自己強化至此都無法動之分毫,只要輕輕一摸就會感到觸電般的麻痹,稍微用力皮膚會發黑冒煙,如果盡全力撞上去……用楚軒的話來說,就是“變成人型焦炭的幾率在九成以上”吧。
鄭吒澀澀一笑,只是……他怎麼總是覺得,楚軒在打什麼不好的主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