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習雨是中洲隊中最危險的□□……因此我建議以最快的速度殺掉他。”
遠處,憑空出現在摩天大樓的十人迅速地解決了向他們圍攻的喪屍羣,他們身穿統一制式的黑色緊身衣悠閒地站在天臺上。待分析完畢,那名智者看向懶洋洋地趴在護欄上毫無緊迫感的黑髮少年,淡漠地說道:“以他一人之力雖不足以解除禁制,但很可能掌握了其他使用魔力的方法……你的本體身上隱約能看到黑色的藤紋,那是禁制帶來的效果嗎?”
“恩?”方纔無所事事使勁偷懶的少年聞言一愣,連忙讓精神力者傳送中洲隊的影像。沒過多久,他滿臉驚奇地笑道:“不會吧,不可能的吧!我那本體居然會這麼拼命?太奇怪了吧?他喫錯什麼藥了?……鄭吒,你的本體就那麼有魅力?”
習雨饒有興味地看着蹲在地上的男子,對方只抬眼冷笑一聲並不理他,而身邊戴眼鏡的智者則輕輕點了點頭,“知道了,你的本體在恐怖片中觸犯了太多的禁制,身體正處於極限狀況。我對禁制相關的資料太少,又無法從你身上調查……那麼,以防萬一還是殺掉他吧。這就交給你了,面對狀態極差且沒有解開禁制的本體,你應該不會輸。”
少年雙手一撐輕躍而起,滿不在乎地坐在護欄上,“呵呵呵,我當然不可能輸。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差距了啊……話說綴空,你不要開心成那樣好麼,看得我怪彆扭的。不要太欺負這個櫻空了,人家也是很可憐的啊。”
趙綴空也跳到護欄上,至上而下俯視着荒蕪城市的夜景。他的脣角依舊帶笑,長髮因風微微揚起散亂地搭在肩上。銀色的月光灑在這一坐一立的二人身上,落得那英俊的面容不免有些淡淡漠然。
“怎麼,小雨你喫醋啦?”趙綴空看向仰望星空的習雨,語氣依舊輕浮不羈,笑容卻隱隱與方纔有了些許不同,“放心吧~對你~我也看得和親愛的小櫻空一樣的重要唷~”
習雨撇了他一眼,笑道:“哎呀,你真是越來越噁心了。沒辦法,暫時還是原諒你吧,全當鍛鍊承受能力的極限。”說罷他放任自己向後一倒,從護欄上落了下去,然而同隊衆人只是靜靜地看着他從高處落下,全然沒有露出驚訝或慌張的表情。
“那麼我先過去了,越早殺掉我的本體越好不是嗎?”數秒後,惡魔隊的精神力控制着才無奈地複數着少年的傳話,看向自己的隊長:“要阻止他嗎?”
“讓他去吧。”複製體的鄭吒倒也乾脆,他瞥了眼趙綴空說道:“那個人是不會背叛我們的,就讓他和自己的本體好好玩吧。”
“來了。”在被數只爬行者圍攻打得不可開交的時候,習雨突然看向遠方的夜空。顯然,鄭吒也注意到迅速襲來的強力波動,卻對此無計可施。他只能看着習雨面無表情地走向隊伍斜側,在白光墜落的同時抬手發力,一道透明的護牆牢牢將衆人罩住,把攻擊生生地擋了下來。
那白色火焰從護牆上四濺而散,只需零星一點便將進化體和周遭的建築物毀得一乾二淨。這樣強烈的火焰倘若就這麼直接衝來,絕對足以瞬間毀掉整個中洲小隊。而習雨居然就這樣舉重若輕地就將它阻了下來,實在讓人免不了驚訝萬分。衆人愣愣地看着習雨,那個少年依舊一副淡漠地抬着手臂,然而當那白色的火焰消失的瞬間,他也被經不住嘔出口血來。
“習雨!”鄭吒剛要過去扶,卻被習雨冷冷地攔在了後面。少年目不轉睛地盯着熾焰襲來的方向,笑得不免有些悽然:“真是……”
“真是一點都不好啊。”擁有相同相貌卻身穿黑衣的少年無奈地說道,此時他正漂浮在半空中,以強者的姿態俯視着中洲隊的衆人,“這個樣子又怎麼和我打?怎麼拯救你們中洲隊的衆人呢?”
習雨旦笑不語,他拭去嘴邊殘留的鮮血默默地看着自己的複製體。真是一模一樣啊,除瞭解除掉的禁制、除了他殘留的一丁點私心……
“話說,鄭吒的本體真的那麼有魅力嗎?我只看出比我們那位複製體隊長爛好人且……弱小很多啊。”複製體的習雨彷彿想要近距離看個明白似的微微躬身,而下刻卻瞭然一笑,“好像不只是這樣呢……在恐怖片的世界裏發生了什麼嗎,讓你變成這樣?”
“你也不是進入這個世界之前的‘我’了。”習雨揚了揚眉,視線落在遙遠的彼方,“那邊也發生了不少事吧。”
根源相同,兩個習雨彼此怎會不知對方想的什麼,即便擁有了不同的道路,他們在本質上卻依舊如初。對此,複製體莞爾一笑,他腳尖輕點微微向後躍去,毫不費力地躲過了凌空而來的疾風利刃,“真是的,就如楚軒說的一樣……你是顆危險的□□呢。若不是我在,我們的隊伍恐怕也會因此而或多或少有所折損吧。”
“□□嗎……?確實是楚軒的論調呢。他的意思是以最快的速度把我殺掉,以免發生變數吧?”習雨站在原地,看似氣定神閒地拿着雙刀,只是動態視力如鄭吒、趙櫻空等資深的戰鬥人員還是能勉強地看到,他正以極快速度揮舞着利刃,“然後呢?你打算如何?”
按理,複製體應該對習雨的話產生疑問的,然而他僅是輕聲一笑抬手在虛空中畫了個圈,“我的目標當然是你一個人啦,櫻空和你們隊長自有人要關照,我才懶得管呢。”
習雨點了點頭,他淡淡地說着:“等我兩分鐘”,便像毫不擔心敵人會從背後偷襲一般停止攻擊轉過身去,“對於這樣的敵人我也沒什麼好交代的了,之後無論聽到主神怎樣的提示都不要覺得奇怪。”隨後他深深看向趙櫻空無奈一嘆,笑道:“那麼希望還有再見的機會,隊友們。”
被習雨們霹靂啪嗒的駭人對話弄得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的鄭吒,還沒來得及有所表示,便見一個深黑的空間將面容相同的兩人包容其中,隨後消失於無形。
“無序空間魔法……一人發動而且無念咒?”只有劉哲木愣愣地看着習雨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語,“那樣的習雨我在學校從沒見過……這樣恐怖的魔力……那個複製體的實力纔是真正的他嗎……”
“……這纔是傳說中莫虛殿‘少君’真正的實力嗎……”與此同時站在旁邊的程嘯也被驚呆了,兩個習雨私下的較量以他的眼力雖然辨不清幾分,但作爲擁有豐富戰場經驗的特種兵,身體的本能還是會對這樣恐怖的力量有所感應。
“莫虛殿……少君……?”這個從初中就將習雨視爲勁敵的少年僵硬地扭過頭,忽閃的神色倒不知是驚訝多一點還是瞭然強一分。
衆人皆是默默無語,只有曾經離習雨最近地鄭吒盯着地上殘留的點點血跡緊握雙拳,背對衆人低聲怒吼:“無論如何,戰鬥吧!無論前方是多麼殘酷的戰場……戰鬥吧!爲了前進,爲了活下去!”
在一個上無天下無地的漆黑空間中,相貌相同的兩個少年手扣手、額抵額安靜地站立着,他們周身籠罩着一層薄霧般的熒光,即使無邊的黑暗也遮不住兩人的身型。看似雙胞胎的兩個少年就這樣一言不發地站在原地,彼此的身體只隔了不到半米的距離。黑衣少年均勻地輸出着透明的魔力,而白衣少年則閉着雙目吸收那柔軟的光華,直到幾乎佈滿半身的藤紋逐而褪盡,兩人才鬆了口氣徹底分開。
“總算是壓制下去了……”黑衣少年大大咧咧地撐了個懶腰,“再拖下去我們遲早要被彼此噁心死。”
白衣少年揚眉一笑,“有那麼嚴重嗎?我覺得還好啊~”
“我的心裏承受能力可沒你那麼強,親愛的本體大人~”因爲知根知底,兩人的談話顯得十分輕鬆,和數十分鐘前還在喊打喊殺的樣子相距甚遠。
只見白衣少年擔擔衣服打趣說道,“哎呀,我還以爲你已經被那人鍛鍊得堅韌無比了呢。”
言畢兩人面無表情地對視了半天,隨後同時嗤笑出聲來。黑衣少年擺了擺手,大大方方地攬了自己本體的肩,“宋鬱那傢伙還好嗎?”
“老樣子,還不是什麼都要去操把心。”白衣少年也不反抗,笑望着與自己相同面容的複製體,繼而略微一頓,“主神複製你們的時候,會把造物也複製過去嗎?”
“會啊,”黑衣少年坐在“地”上,懶懶地撐着下巴,“不過你只兌換了一個軀體吧,所以主神複製我的時候,那個肉身並沒有宋鬱的靈魂。因此我就處理掉了。”
“厄,被他知道一定要彆扭死了。”白衣少年也索性坐在旁邊,雙手撐地仰望“天空”。
“其實我還好啦,”想起什麼,黑衣少年苦笑着說道:“我比鄭吒他們出現得晚,因此沒機會親眼見證。不過聽說他挺慘的,自己的造物被原班隊員□□慘死,而他本人也被欺負得不行……楚軒似乎也沒得好過。”
“也就是說鄭吒改變了?”白衣少年沉思了一下,淡淡說道:“我從你們的方向感覺到相當強大的數個力量,其中之一已經與你相當……那陰冷的殺氣……是鄭吒嗎?”
“是啊是啊,可怕吧……一個普通的人,居然在短短的時間內強至如此。”黑衣少年哀嘆一聲,“我們都可以去撞牆了。”
“本體的進步已經讓我覺得很可怕了啊,”白衣少年深深地看了身旁的人一眼,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主神果真不是萬能的,雖然解除了禁制……但這具身體你打算怎麼辦?倘若我費盡氣力,也未必不能打敗你呢。”
“怎麼辦……讓楚軒想!焙諞律倌杲┯駁爻讀順蹲旖牽盎八擔鬩燦齙焦桑慌酃嗣矗俊
“哈?”
“……沒有嗎?居然沒有!!!”黑衣少年驚訝地眨了眨眼,隨後瞭然地爲自己解答,“厄,看來你們的楚軒死得比較早。”
白衣少年聳聳肩倒也懶得多問,只是自顧自地如此說道:“給我看看鄭吒他們的情況。”
“哪個鄭吒?”
白衣少年也不回答,只是略略揚眉,一付“你不要明知故問”的模樣。他的複製體也不多話,抬手一揮,兩人之間便出現一個類似屏幕的圓暈,“你覺得呢?他們生存的希望?”許久,黑衣少年輕聲問道。
“無限接近爲零。”習雨的笑容不免有些苦澀起來,他目不轉睛地盯着屏幕無奈地說道,“我能想到的,楚軒又如何不能想到,你我若和他比‘智’都只能慘敗收場吧。”
“唉,別提了。我答應鄭吒和楚軒要殺掉你的呢,這個可遮掩不住。”看着幾乎已成定局的外界,黑衣少年懶洋洋地站了起來,“重生十字章你兌換了吧。”
白衣少年苦笑道,“我能不換嗎?只是我沒想到會這麼快就要用到。”
“用掉了再換就行……厄,你不會想要再回去吧。”見自己的本體並不說話,黑衣少年哀嘆一聲,“不是吧,就算加上你也依舊是個死啊……這點,你明明最清楚不過了。”
“我也偶爾想要犯犯傻氣啊……畢竟他們都在拼了命的戰鬥。”
話雖如此,黑衣少年卻知道自己的本體依舊猶豫着,在與戰友們奮鬥到底和留在主神空間的宋鬱之間搖擺不定。只是,對於自身曾經的期許,他又怎可能不瞭解明白。然而……
“唉,算了。你使用重生十字章復活之後他們也該死絕了,如果依舊要回去……就儘可能避開我們吧。一會做個暫時性的通訊魔法,我會告訴你複製體鄭吒的具體路線。”
白衣少年輕笑地點了點頭,隨後便聽自己的複製體如此嘟囔道,“真是,他們莫非都用掉那唯一一次的復活機會了嗎,好快啊。”
“……什麼意思?”
“咦?”黑衣少年聞言一愣,“你們還沒去過‘鬼神傳奇’?”
“第一次團戰就在那裏,復活機會是怎麼回……復活真經嗎?”白衣少年猛地抬起頭,這麼說來他確實沒有接觸到復活真經,如果它有這樣的特殊功能……等等,記得鄭吒碰到過那玩意吧,爲什麼從沒聽他提起過?
“是啊,復活真經。只要使用它就能用分數復活死去的隊員,不過要熟悉的人纔行,而且每個人的機會只有一次。”黑衣少年滿臉“你居然不知道”的驚訝樣看着自己的本體,“這樣顯淺的信息……呵呵,也對,確實是我們會錯過的。”
“是啊,我太現實了。差點忘記這裏是主神空間……死人復活這種事……”白衣少年緩慢地搖了搖頭。自從聽到復活二字,那人的影像便在腦海中不斷徘徊,許久他終是沉沉嘆了口氣,“既然如此,就復活吧……”
黑衣少年一直靜靜地看着身邊的本體,大致猜到了幾分緣由。對於另一個自己顯露出的這般情緒,他即驚訝卻又不覺有些安慰。這人果然也有了……那佔據了心中最爲重要一角的人呢。既然如此,我也不能勉強他回莫虛去了。
“看來達成一致,那麼……準備好了嗎?”見本體下定決心,黑衣少年笑嘻嘻地問道。
“雖然不能碰觸禁制,但也不能束手就擒呢。”白衣少年召喚出“賽特”後將雙刀取了出來,“不過在此之前……”
“什麼?”黑衣少年自也不急,他只是微微退了幾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不,沒什麼。”白衣少年想了一想止了話端,櫻空他們的事還是不要問了吧。隨後他借力一蹬,瞬間逼近相同面貌的少年,朗笑着說道:“開始吧!小心太過依賴魔法而讓身手遲鈍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