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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此心可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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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浴室,一眼看到外廳等待的零點,習雨就有些無可奈何起來。有什麼辦法呢,怪只能怪自己平白無故去招惹了他。只是,既然招都招了,如今自己是即甩不掉,也放不開了吧。

“在我面前就別硬撐了。‘白熾’可不比一般的火焰,即使是稍許沾上,也都是麻煩。”既然想開了,習雨心裏也落了個輕鬆,“去清洗一下吧,貞子的味道太容易招惹不乾不淨的東西。我在蓬頭上寫下了淨化咒文,覺得痛的話,用涼水稍作擦洗就好。”

零點沒有說話,他接過習雨遞來的浴巾點了點頭。

“還有,藥浴我也調好了。淨身之後進去泡上二十分鐘再出來。”接下來的不必多說,習雨便聽到浴室裏一陣清響,唏哩嘩啦的水流落在身上和地上的區別,他還不至分辨不出。終是隻得撇了撇嘴,撥通前臺的電話。

……皮堅肉厚不怕痛是吧,一會有你好受的。

與楚軒通完電話,習雨看時間差不多了,就對着裏頭大喊:“只穿浴衣,之前的丟掉。”裏頭又是一陣細微的動靜,隨後零點走了出來。

習雨連忙將最後一點蔬菜薩拉塞進嘴裏,用紙巾隨手一擦站了起來,“來。”

“你喫太少了。”在他的記憶中,習雨似乎對喫食並不算執着,佳餚美食他固然喜愛,粗食雜糧他也並不在乎,該喫的時候雖喫,就是少得可憐。現下……零點看了眼桌上的餐盤——真是連貓也不如,他到底是用什麼消耗的?

“哦,再喫也沒什麼用,反正也沒外人,能吸收多少就喫多少吧。”習雨自顧自地在包裏翻了半天,取出繃帶和幾盒藥膏,向零點招招手,“來來。”

不知是因爲泡了二十分鐘熱水,還是藥物的緣故,零點的皮膚有些發紅。他全身上下無一處不痛,與之前‘白熾’在體內翻滾炙熱的疼痛不同,更像是被無數細小的火刺扎入皮膚般的銳痛。

“開始痛了吧。讓你只是稍作擦洗你不願,偏要唏哩嘩啦的往身上招呼,這下後悔了麼?”習雨幸災樂禍地揚揚眉,隨手揭了零點白色的浴衣,露出滿是低溫燒痕的皮膚,“唔,藥性烈了些……不過以我的水平也就這樣了吧。”

靈巧的手指遊走在肌膚之間,嫺熟地檢查着傷處,習雨光顧着查看到不覺得,零點卻窘得不行。此時他的衣衫早已被半數褪去,鬆鬆垮垮地根本不能叫做穿着,而當那微涼的指尖滑到腰腹敏感之處略微停頓,更是惹得那本就滾燙的肌膚爲之一顫。

“恩……等將殘留在你體內的‘熾焰’全部逼於此處,我將會在這裏劃上兩刀,”習雨何嘗不知零點的反應,他用冰涼的手指在那恨不得要燒起來的身體上輕輕畫了個十字,聲音裏滿是笑意,“再之後可能有些難熬,忍着點。”說道最後,卻發現反倒是自己先不忍起來。他苦笑地搖搖頭,將零點引到牀邊坐下,自己則繞至他的背後,扣了手環了身,“放鬆。”

這個姿勢過於曖昧,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習雨的每個動作都能引得零點一陣戰慄,而察覺到體內那清涼微冷的氣息通過筋脈、柔和地捲起體內熾流,緩慢地往腰腹移去的時候,他終是有些擔憂起來。

“沒關係,內息引流並不在禁制範圍內。”待將“熾焰”之氣全部逼到腰腹之處,習雨輕笑地安慰道。隨後他抽出把匕首,象徵性地昂首徵求零點的同意。

零點微微一笑,“都這樣了還問什麼?動手吧。”

習雨撇撇嘴,用酒精擦洗着刀刃,小聲嘟囔,“往別人身上下刀子,假假地問下也算禮節不是?”零點悶笑地看着滿臉理所當然的少年,而後者則對因此震動的身子有些不滿,“一會若是劃歪劃多捅進去我可不管。”

零點依舊是笑,身體卻漸漸平穩了下來,習雨看着那微微上揚的嘴角,也不由得笑了起來。隨後冰冷的匕首一勾一劃,大量濃黑的血液像被什麼力量頂着似的,從傷口處湧了出來。伴隨着“熾焰”的離去,體內的熱量彷彿被抽空了一般,零點居然覺得越來越冷,就像僅穿着一件單衣就被丟在寒冬臘月時的雪山上,僵冷無比。

“我說了,事後會有些難熬。”習雨用最快的速度爲零點包紮好傷口,並將他扶到牀上掖好暖被。即便如此,零點依舊凍得直打哆嗦。他面色青灰地蜷在被子裏,牙關咬得死死地發出“咯咯”的聲響。看着打算默默忍耐,就這樣熬上一宿的男人,習雨苦笑地搖了搖頭。

要是被鄭吒那羣人看到,他真是跳進黃河一百次也肯定別想洗清了。

將藥膏按比例混合在碗裏擱在一旁,習雨滑進被子從後環了零點。懷裏的身子冰冷僵硬,習雨退開零點的浴袍,一處處細細地拿捏開來,隨後取了藥膏,替他塗在全身傷患之處。

習雨的動作可謂柔和細緻,普通的地方還好,當藥膏碰觸到略微細嫩傷重之處時,還是惹了零點陣陣痙攣。昏迷之時的反應是何等誠實,習雨只得儘可能的按壓住零點的身子,迅速將藥膏塗抹均勻,隨後用浴袍往裏一裹,將他緊緊扣在自己懷裏。

零點數次都快昏迷過去,卻又被劇烈的冷痛激出幾份神智,在反反覆覆幾乎失去意識的時候,他只記得有股溫和的暖流將自己包裹其中,並漸漸爲他鬆了僵硬的筋骨,這才疲憊地沉沉睡去。

本以爲十分難熬的一夜居然睡得意外的踏實,零點習慣性地微微欠身,卻發覺手腕似乎被什麼力量按壓着。“醒了?”略帶笑意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少年□□着上身側臥在旁邊,搭在下半身上的竟然和自己是同一牀被子——這鏡頭可比接吻送藥勁爆多了。

零點木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少年,此時他半支着身子閉着眼,隱約能看到凌亂的睡袍退到胯間,這般千種風情的姿態讓零點腦中一片空白。

“放心,既不是你吞了我,也不是我喫了你,只不過看你實在難熬罷了。”習雨鬆開零點的脈門,微微一笑,“‘白熾’已經全部退出來了,藥效也過了,這兩天體溫可能會變得比較低,除了晚上可能還有些不舒服外,平日裏應該沒有太大問題。現在怎麼樣,還會冷嗎?”

零點依舊傻愣着,僵硬地搖了搖頭。

“那麼準備一下吧,鄭吒他們應該也差不多了。”習雨忍住想要捏他臉蛋的衝動,輕笑地站起來。他本是被某樣晨起特有之物生生咯醒的,本想順手解決了,想想又覺不太妥當。現下人也醒了,還是裝做不知道來得合適。

“唔!你們這是什麼味道!?”頂着對黑眼圈的鄭吒差點將咖啡噴了出來,他上下打量着從頭到腳可謂換了一整身裝備的兩人,揉了揉鼻子。他沒聞錯吧,這類似花草香的味道,爲什麼會從這兩個大男人身上發出來?更何況,他們剛是去黑市取貨回來吧!

“恩?”習雨聞聞袖口並沒覺出什麼,想了一會才說道,“哦,可能是昨天的藥味沾到身上了。”

“藥……”鄭吒嘿嘿一笑,“話說回來,這身穿起來果然不錯,沒想到你小子倒挺會打扮的嘛,也虧你知道零點的尺碼。”兩人的衣服是習雨入夜前選好並託鄭吒郵購的。反正有得是錢,因此就在名牌中挑了即好看又方便活動的款式,再加上兩人那完美的身子板,故而穿在身上甚是帥氣。

習雨低笑起來,“只要看看原本的衣服再略微推算一下不就好了?”

“你們覺得繼續這樣優哉遊哉的,合適嗎?”坐在一旁的趙櫻空放下書本,冷笑地說道:“今天早上我侵入了這個城市的警務網絡,上面出現了兩件兇殺案。大約在今天凌晨時分,有警察在距離我們不遠處的公園裏發現了兩具屍體,一具屍體的內臟全部不見了,臉上容貌極度扭曲;而另一人則從肚子中間被貫穿入了電線杆中。然而奇怪的是,電線杆上面的電線全部完好無損。城鎮警察已經完全行動了起來,但是他們卻發現這兩個人沒有身份檔案,據說有附近居民聲稱,在之前曾經看到還有六個人和他們在一起,聽完這些後,你們會不會覺得很驚喜?”

衆人頓時臉色大變,更有幾人渾身劇烈顫抖起來,而習雨只是自顧自地撥起前臺的號碼,叫了客房服務。隨後他將放置槍支的手提箱擱在中間的桌上,渾不在意地敲打着鎖釦,“在主神的屏障消失的時候我們就遭遇了枷椰子的攻擊,你們認爲這代表了什麼?”

詹嵐一怔,她猶豫了幾秒緩緩開口,“你是說主神已經改變了恐怖片的既定規律……也就是並沒有所謂的安全期?”

“賓果。”習雨點點頭,將手提箱打開,亮出放置在裏頭的六把□□,“我和零點遭遇貞子的時候,也是馬上就受到攻擊了的,既沒有電話提示也沒有七天的閒置時間。主神不可能讓我們安然無事的渡過任何一個恐怖片,因此我們每天都必須面對枷椰子帶來的危險……可能一次,也可能伴隨着時間的推移變得更多。”

鄭吒深吸口氣,他從納戒中取出六百發靈子子彈連同□□一起分給其餘的六人,並嚴厲地警告了一番。第一次接觸□□的大學生還沒開始激動就被嚇得坐立不安起來,而齊藤一則饒有興味地研究起了手中的銀質子彈。

“符文紙也好,靈子子彈上也好,其實用的都是不怎麼特殊的製材。”邊聽着鄭吒和齊藤一的談話,習雨邊將土司、培根和雞蛋推到零點的跟前,自己則啃起剩餘的那份蔬菜薩拉。他用叉子漫不經心比劃着靈子子彈上的文字,揚眉一笑“最主要的確是這些字……恩,你們可以將他們理解成魔幻小說中的咒文。然而光是知道這些文字也不代表我們能夠使用,它們必須配合着某些特定組合,或者在有特殊力量的人的手中才能發揮應有的效力。”

“你的意思是說,從這裏學些道法咒語之類的不太可能俊敝_杆伎劑艘幌攏實潰骸澳竊謁旅硌暗嬌酥乒砉值姆哪兀俊

“我並不是說學習道法和咒語是不可能的。”習雨嚥下最後一口生菜,開始攪拌咖啡,“只是我們沒那麼多時間慢慢修煉。和在主神空間兌換不同,這裏並沒法打一道光來直接授予我們內力功法,而是必須消耗幾年或者十幾年的時間來慢慢學習,可惜目前我們甚至連一週都不足夠。”

盯着被零點強加了奶包的黑咖啡,習雨微微皺眉,“不過剋制鬼怪的符文說不定還是有的,倒是可以去找來看看。”

午飯過後,衆人開始商議接下來的行動。除去不合羣的趙櫻空及打算去逛街的三男一女,前去寺廟的只剩鄭吒、張傑、詹嵐以及齊藤一四人。習雨替他們篩選了寺廟的種類,並制定了最爲節省時間的路線後,便主動要求陪同零點尋找適合的狙擊點。零點猶豫了幾秒,卻被一句“尚未找到最有效攻擊方法之前,即使是在鄭吒那邊也無濟於事”而噎了回去。

“基本……嘖,總之我能做的也就是這些了。”習雨叼着冰棒棍跟在零點的後面,不停地對電話另一邊那個完全沒有感情線的男人念個不停,“我不知道你想做什麼,但請務必小心點。鄭吒雖然不想承認,但他其實十分清楚,像你這樣的人在隊伍中起着如何重要的作用……我可不想未老先衰死太多的腦細胞,智者的活計可不適合我……喂,楚軒你在聽嗎?”

“……唔,我在聽。基本情況我知道了,那就這樣。”好半天,電話裏才傳來一個淡漠的聲音,隨後他公式化地回答了一句,就毫不猶豫地切斷了通信器。

習雨抽抽嘴角,此時他們已經確定了狙擊點,正無所事事地在街上閒晃。確切點說,是零點陪習雨在街上閒晃曬太陽,“早上空閒的時候我也瞧了下警務網絡,基本上合趙櫻空說得差不多,雖然是怪事一件,卻或多或少能看出些枷椰子攻擊的方式。”

“是指一個人的內臟全部消失,而另一人則從肚子中間被貫穿入了電線杆中嗎?”兩人拿着罐裝飲料在街心公園找了張長椅坐下。

“先不論電線杆,我只是在想,那人的內臟消失到了什麼地方。”習雨將紅茶丟到一邊,開始舔手中的三球冰淇淋,“從照片來看,死體並不像經歷過戰鬥,甚至連驚恐掙扎都來不及。從貞子來分析的話,她們都不屬於念力、靈力或者精神力攻擊,也許是複合性的特殊能力,鬼怪類恐怖片嗎……啊啊,所以說我討厭動腦啊。”

習雨癱在椅背上,仰望藍天,他的頭腦並不算差,卻實在懶得像楚軒一樣拿去做精密的分析勞作。撇了眼在身邊默默查看手提電腦的年輕殺手,習雨像想起什麼似的極輕地笑笑,“我說你也好,鄭吒也好……爲什麼就看不開呢,明明我做的事和那人沒什麼不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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