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瀾不像其他妃子,還有母家的支持,對她來說,在後宮只有兩天路可以走。
一是獲得薛澤的寵愛,二是投靠太後。
前者,她努力過了,但得到的,是一個現在都沒消下去的耳光。
所有後者,成了她現在唯一的出路......
“娘娘,時間不多了,您得快些下決心,若是真決定要下手,還得讓太後的人暗中幫忙。”
“咱們這次就來了幾個人,照昨日對方那個囂張的樣子,也是個硬茬子,不藉助太後的力量,恐怕不行。”
容瀾最後還是決定把這個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解決在南安寺。
於是容瀾找到了太後幫忙。
太後給容瀾了一個人供他驅使。
這是一個面容可怖的男人,整張臉都是可怕的燒傷,一隻眼睛因爲傷勢太重瞎了,唯有另一隻眼睛中露出屬於習武之人纔有的精光,參雜着刻骨的恨意。
是的,恨意。
容瀾有些不敢看他的臉,太後解釋道:“放心,這人信得過,你要是決定出手,就戴上他,對付一個女人,足夠了。”
就這樣,這個面貌可怕的男人,朝着容瀾點了點頭:“我會在暗中跟着娘娘。”
容瀾想問問他臉上的傷是怎麼回事,又因爲他身上的戾氣而作罷,只想着解決了這件事之後,就不再跟這個人有牽扯。
......
很快,時間來到第二天。
薛澤要去法會聽經,蘇?原本也想去的,但是看着可愛的孩子,又有些猶豫。
“放心,朕一定誠心,連着你的那份一起,你在這裏好好照顧孩子就行。”
薛澤走了,只留下了那個跟來南安寺的小太監,和一個暗衛暗中保護。
蘇?早上帶着孩子玩了一會兒,孩子困了,她也有些疲倦,便想着帶着孩子再睡個回籠覺。
還沒睡熟,就被爭吵的聲音吵醒了。
“你們幹什麼?你們不能進去!”
春寧聲音緊張:“皇上下令,任何人不得進入我家小姐的院子!”
“讓開!”
熟悉的聲音想起,緊接着是春寧的一聲驚呼。
蘇?的瞌睡一下子就醒了,她把孩子交給小太監:“你和暗衛保護好孩子,我出去看看。”
說罷,帶上鬥笠和麪紗,披了件外衣就出去了。
蘇?剛一走到外面,就看到春寧被人推倒在了地上,動手的人,正是容瀾身邊的老嬤嬤。
這次他們來勢洶洶,春寧跌倒在地上的時候,手不小心擦到了地上鋒利的石子,手心頓時溢出鮮血。
蘇?的神情一下子就變了。
這兩個小丫鬟,從小時候就跟着自己,哪怕是最艱難的時候,她也護着兩人重來沒收受過一點兒傷,何況是這樣見紅。
蘇?上前一步,扶起春寧,望向不遠處被兩個嬤嬤和幾個宮女簇擁着的容瀾。
哪怕是隔着面紗,容瀾都能感覺到蘇?身上的氣勢,那是一種普通人家女子絕不會有的傲氣,同時還帶着難以掩飾的怒意,令她甚至忍不住想退後。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容瀾很快定了定神。
容瀾今天有太後的人暗中幫忙,底氣很足。
她穿着一身十分高調的華服,倨傲地看着蘇?。
蘇?將春寧扶起來之後,仔細檢查了她手上的傷勢,確定之時皮外傷,便讓夏覺幫她去處理傷口。
“小姐!”
春寧和夏覺都不想離開:“小姐!她們來者不善,您......”
“放心。”蘇?終於捨得給了容瀾一個眼神:“我昨天能全身而退,今天也不會怕她。”
“怎麼,昨天被皇上打得還不夠?”
蘇?冷冷望着容瀾:“昨天只是一個巴掌,今天可就不止了。”
容瀾的臉現在都還腫着,聽到對方專門戳自己的痛楚,連最後的顧忌都沒有了。
“哼,鄉野粗婦,你懂什麼?!皇上懲治我,是因爲我出言不當,你當真以爲是護着你?!”
容瀾指向蘇?:“你一介平民,受皇上恩寵,不想着爲君分憂,竟然勾引皇上沉溺女色,以至有礙龍體,我近日來,便是要幫皇上除了你這個魅惑君王的禍水!”
蘇?皺眉:“容家小姐,我勸你三思。”
她可沒有忘記,昨天容瀾給自己編造的身份,只是容家的小姐而已。
容瀾聞言,脣邊勾起一抹嘲諷之色:“你以爲誰都跟你一樣,仗着皇上的寵愛就無法無天?”
“來人!將這個禍國賤人拿下!”
瞬間,兩個嬤嬤一左一右架住了蘇?。
容瀾走到蘇?身前,想伸手掀開她的面紗。
“讓我看看,究竟是什麼樣的狐媚子,勾的皇上縱情整夜,連故居都忘了,連龍體都不顧了!”
蘇?一個偏頭,錯開了容瀾的手。
明明是受制於人,但是蘇?似乎根本不慌,只是透過面紗,直直地望着容瀾:“你來這裏,皇上不知道吧?你以什麼樣的身份處置我?你又有什麼資格處置我?”
事到如今,容瀾也不裝了。
“本宮當然有資格,本宮並不是什麼容家小姐,本宮是皇上後宮的容昭儀,替皇上處置一個沒名沒份的女人,本宮還嫌髒了手!”
容瀾表明瞭自己的身份,想從對方眼中看到驚懼或者驚訝的神色,然而......
什麼都沒有。
蘇?不慌不忙,“昭儀而已,替皇上處置人......看你這陣仗,我還以爲是皇後孃娘來了。”
“你!”
容瀾被氣的面容扭曲:“你一介平民,你懂什麼?!”
這會兒,容瀾甚至已經忘了要去看看蘇?長什麼樣,只想把這個狂妄的女人直接處死!
“還等什麼?動手!”
容瀾話音剛落,一個臉上全是燒傷的男人從屋檐下落了下來,直取蘇?面門!
他動作利落,身手不凡,一看就是武功高強。
蘇?也沒想到,容瀾跟着薛澤來南安寺,身邊竟然還帶着這樣的人,一時間瞳孔緊縮,在男人鷹爪一樣的五指來到面門之前,厲聲喝道:“慢着!你知道我是誰嗎?你敢對我動手?!”
生死攸關之際,蘇?再也無法淡然。
她一把扯開自己的面紗,在衆人驚愕的目光中,露出了那張令容瀾嫉妒又憎惡的臉。
“你是皇上的容昭儀?不巧,我是皇長子的母親。”
蘇?看向容瀾,沉聲道:“許久不見了,容昭儀,別來無恙?”
容瀾足足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眼前的人是誰!
“蘇??!怎麼會是你?!不不不......不可能,你不是被皇上囚禁在露華宮嗎?”
“這是你的住處,那皇上這兩天晚上,豈不是......”
蘇?勾起脣角:“不錯,皇上這幾天晚上都在我這裏。”
表明瞭自己的身份,蘇?也懶得跟她們糾纏,手一用力,掙開了兩個嬤嬤的束縛。
這也得益於她的出其不意,讓兩個嬤嬤也是大喫一驚。
等到反應過來蘇?的身份之後,想要重新把她控制住,但因爲她的身份,又遲疑了。
蘇?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不緊不慢道:“真是廢物啊......”
蘇?望向容瀾,臉上的嘲弄簡直一目瞭然。
“在皇宮的時候,你爭不過我,出了宮,也是廢物一個。”
“昨天打你的那一巴掌,還舒爽嗎?”
容瀾面色由白轉青,最後因爲極度的憤怒而漲的通紅。
“怎麼?我說錯了?你不會還妄想做我孩子的母親吧?你做夢!只要我活着一天,後宮的女人,都別想把我的孩子搶走,皇後搶不走,你也一樣!”
“你!你現在什麼位份都沒有,你在囂張什麼?!”
“當然,你說的沒錯,是,我現在只是個平民,你也可以繼續你剛剛做的事情,只不過......謀害皇長子生母,這個罪名,不知道你這個昭儀,能不能扛得住皇上的怒火。”
蘇?的身份,令容瀾的計劃完全亂了。
殺人當然是不可能的了。
蘇?是什麼人?
那是這幾年來,離皇後之位最近的人,是皇長子的母親!
哪怕現在跟薛澤鬧彆扭了,沒了位份,也不是她能說殺就殺的。
“蘇?!你別太得意,總有一天,總有一天......”
不論是蘇?曾經的榮耀,還是她的孩子,容瀾都要拿到手!
容瀾忍着不甘,生生忍到喉頭溢出腥甜,而後一揮袖:“我們走!”
容瀾轉身要走,然而那個面部燒傷的可怖男人,卻是還呆在原地,直勾勾望着蘇?。
容瀾皺眉:"你怎麼還不走?這個女人是皇長子的母親,不是我們可以隨意動手的人,就算你想立功,也......"
男人突然咧開嘴角,露出了一個笑容。
他整張臉幾乎都已經看不出屬於人類的容貌的,咧開嘴笑起來的時候,整張臉因爲面部肌肉的調動,更加驚悚可怖,令人不寒而慄。
連蘇?,都忍不住皺眉。
真是一張令人看了會做惡夢的臉。
而男人則是舔了舔缺失了一塊的嘴脣:“啊......我當然認識她。”
男人在蘇?略帶驚訝的目光中,說出了蘇?剛剛對容瀾說的話。
“很久不見了,別來無恙啊,?妃娘娘。”
最後那四個字,幾乎是從男人牙關中咬出來的,字字帶着刻骨的仇恨。
這種仇恨,令蘇?驚心,也令蘇?不解。
“我......認識你嗎?”
男人盯着蘇?的臉:“您不認識我,或者說,您應該是見過我的,只是我這樣的小角色,您不記得了而已。”
“讓我提醒一下你,皇上寢宮,蝕骨春藥,熊熊大火......怎麼樣,?妃娘娘,想起來了嗎?”
“想不起來也也沒關係,讓我來告訴你......”
“我原本是皇上派去保護你的護衛之一,但是那天,我們都被蘇瑤下了烈性春藥,失去了理智,你用皇上的美酒燃氣的那場大火,徹底毀掉了我的容貌......”
蘇?當然記得那天。
記得那天的大火,記得蘇瑤的死狀,但......
“你容貌被毀,應該去怪蘇瑤。”
“哈哈哈哈!”男人哈哈大笑起來:“我也想啊,可是怎麼辦呢,蘇瑤已經死了......”
“而我,因爲容貌被毀,失去了護衛軍的職位......”
蘇越皺眉:“我記得,當時皇上並未怪罪你們,事後也爲你們安排了去處......”
男人打斷了她:“那是別人,不是我。”
他看向蘇?手臂:“不巧,我當時中毒太深,是極少數幾個近了?妃娘娘身的人......我扯下了娘孃的衣袖,娘娘可還記得?”
男人的笑容越發瘋狂:“就因爲我被藥物控制,失去了理智,碰了皇上的女人,所以我......不,是我們幾個碰過娘孃的人,都被皇上下了命令,要以死保護娘孃的名聲。”
“他們都死了,或自刎,或毒酒......可是我我不想死!”
是的,他不想死,所以他背叛了薛澤。
他逃了,逃出了皇宮,在暗衛的追殺之中,被太後的人救了。
從此這世界上少了一個忠心的皇家護衛,多了一條太後身邊的狗。
他將所有的仇恨都給了蘇越和薛澤。
薛澤他進不了身,但......
原本以爲今天只是來處理一個小角色,沒想到對方竟然是蘇?!@
男人的五指重新扣上蘇越的脖頸。
“?妃娘娘,你知道什麼叫做地獄無門闖進來嗎?我本還想着,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報仇,沒到想......今天就能如願!”
男人手指猛然縮緊,帶着駭人的力道,蘇?只感覺喉嚨一陣劇痛,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容瀾被又一個變故打得措手不及,下意識瞪大了眼睛:“你瘋了?!她是......”
“你閉嘴!”男人回頭,喝到:“我當然知道!她是蘇越,是皇長子生母!”
就是因爲知道,所以他必須抓住今天的機會,因爲錯過今天,他可能一輩子都沒有機會報仇了。
容瀾卻是着急不已:“你要死別拉上我!
人是她帶過來了,蘇?要是真的死了,薛澤難道會放過她這個始作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