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是大場面。
可能也只有電影中才能看到的場景,在現實中出現。
水桶般粗細的探照燈光束,在廢棄的廠區內,不斷在來回照射。
帶着小降落傘的照明彈一顆接着一顆,在半空中搖搖晃晃的漂浮着,整個廢棄的廠房,簡直沒有一處可以藏身的地方。
紅星廠支援而來的隊伍,一水的陶瓷防彈衣全穿在外面,在燈光的照射下,後背上反射出淺綠色的‘經警’倆大字。
頭頂上卡着綠色的鋼盔,手中則是拿着兄弟單位廠弄來的八一槓,裝備可以說完全碾壓了部分拿着七九微衝的兄弟單位。
聯絡人員的後背上,還有配裝的步話機,款式倒是和車載榴彈炮上的款式相似。
如果說再加上支援到前門的步戰車,可以說是絕對的主力了。
只是,這個主力,沒用在刀刃上,反而是用在了廢棄廠區的側門這邊,用以堵住往這邊逃竄的犯罪分子。
在李學武的指揮下,哪怕裝備很好,紅星廠這邊的經警們,也是很苟,不遠處停放的卡車裏,已經抓到了幾位逃竄而來的人員。
這處側門,來的人還算是比較少的,沿着圍牆下面,全都是手電筒的燈光,有的倉皇逃竄的人員沒敢走門,選擇爬上圍牆,想翻牆逃出包圍的,剛騎上牆,人就被槍口加手電筒給指住了。
“不許動,給我下來~!”
“撲通~!”
蹲守在牆下的經警,那就跟守株待兔的獵人似的,面對慌不擇路的嫌棄人,一手拽着耷拉下來的腿,直接就把人從牆頭拽了下來。
“老實點~!”
但凡有試圖掙扎的,絲毫不講道理的槍托就砸了過去,等嫌疑人老實後,雙手被反剪到身後立馬上了銬子,沒有任何道理可以講,大家配合的十分嫺熟。
“這話,你們是不少幹吧?”
又是兩個人,被押送上了卡車,站在車下負責看守的武警戰士,看着這幫子經警十分熟稔的樣子,忍不住問道。
“敢翻咱們廠的牆頭,那都被送進去喫牢飯了,這一次抓的是真過癮~!”
紅星廠作爲保密單位,配保衛幹事人數多,蹲守翻圍牆的,已經成了日常訓練科目,可惜隨着圍牆上開始拉鐵絲網,沒能像今天這般過癮了。
手電筒掃過車廂內,一個個嫌疑人都徹底成了霜打的茄子,焉了下去,蹲在車廂內,下意識躲避着照射進來的手電筒,燈光掃在臉上,浮現出驚恐的面容。
“都給我老實點,敢跑的可以試一試,不開槍不是意味着不能開,自己掂量着點~!”
把帶上車的嫌犯,和另一位拷在了一起,形成兩人背靠背姿勢,警告完之後,紅星廠的經警,就跳下了車廂。
還沒有來及回自己蹲守的牆頭下面,就被側門那邊的動靜吸引到了注意力。
“有槍,他手上有槍~!”
一聲嘶吼,讓包圍在側門口的所有經警,心臟都被人狠狠地捏了一把。
側門慌不擇路跑出來的一位青年,手上確實捏着一把手槍,七八支手電筒的燈光打了過去,看的是清清楚楚。
“其他人散開,散開,別聚在一起~!”
“把槍扔地上,快點,我警告你一次,不然我們就開槍了~!”
坐鎮此門的李學武,大聲吆喝着,倒是沒讓人立刻衝上去逮捕。
年輕人此時還有些懵,那麼多手電筒的光束集中在他的臉上,眼睛都很難睜開,不知道怎麼連這一處的門外,都有埋伏了這麼多公安。
“放下手中武器,最後一次警告~!”
手中持有武器的,本來就是被重點照顧的,不過保衛處的經警們,都保持着剋制,開了槍,回去還得寫報告,除非必要情況。
要是持有刀具的,危險性還不會很高,面對槍口,第一反應,就是把刀子扔掉,但手中有槍的,誰知道他會不會“發瘋”,帶人出公差的李學武,就有義務,把人一個不少的給帶回去。
“三~!”
年輕人聽着身旁不遠處的警告聲,以及齊刷刷拉槍栓的“咔嚓”聲,頭皮瞬間發麻,醒悟了過來,手中的槍支現在可不是保護自己的武器,而是一個燙手的山芋。
雖然很不甘心,但只能扔掉,不是所有人,面對這種場景,都能拿出血性來的。
“啪嗒~!”
手槍剛離開了手心,幾股“惡風”就從四面撲來,幾位身強體壯的漢子,直接把這位小青年,給摁在了地面上。
臉頰與地面的石子摩擦,十分的刺痛,劃出了一道道細小的傷口,然而現場卻沒有人產生絲毫同情。
“這個單獨關押,應該是個頭目~!”
李學武拽着年輕人的頭髮,掀起來後看了看臉龐,此時的年輕人,還敢和他對視,甚是不甘心的樣子,一看就和剛纔抓的那些小嘍嘍不一樣。
“啪,啪~!”
抓捕進入五分鐘後,廢棄的廠區內,突然出現了幾聲零星的槍響。
面對抓捕,小嘍嘍們第一反應是跑,反而是那些骨幹成員,恐怕已經糾集了起來,面對天羅地網,開始拿起了武器試圖反抗。
不光是李學武的臉色難看了起來,其他同志們,也都越發謹慎。
“咚咚咚~!”
宛如平地驚雷的聲音,跟着響起,紅星廠的經警們臉色也不由得一變,這宛如敲鼓的沉悶聲,可不就只有自家的高機,才能發出。
“後面都是難啃的骨頭了,都靠牆,不要在門口證明,大家保持高度警惕~!”
李學武揮舞着胳膊,示意堵住側門正面的人,都躲到牆兩邊,剩下的,估計都是較爲危險的犯罪人員,跟前面相比,要更難啃。
“噠,噠噠,噠噠噠~!”
高機開火後不久,就是七九衝鋒槍的清脆聲,聽起來,裏面已經發生了交火,頑固分子在廢棄廠區裏面困獸猶鬥,負隅頑抗。
伴隨着三七高炮的轟鳴聲,混凝土磚牆被轟出的碎屑,四處飛濺,壓迫感直接拉滿。
躲避在不遠處磚牆下的賈梗,蜷縮着身體,心肝都在瘋狂顫動,極度的恐懼下,手腳都在發抖。
他是真沒想到,才入夥沒多久,宏圖霸業甚至還沒來得及施展,就面臨公安機關的重點打擊。
雖然這幫人做事確實肆無忌憚,但有必要這樣麼?
欲哭無淚的棒,此時都不知道往哪跑好了,探照燈已經把廠區內打的宛如白晝,水泥路面上,彷彿到處都是公安。
感覺持槍反抗的,已經倒在地上,哼唧兩聲後,就沒了動靜,看起來都可以上桌喫席了。
早知道,還不如留在京城,至少,也比在面對這種場面,要來的安全。
“放下手中武器,就地投降~!”
“雙手抱頭,自己走出來~!”
勸降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了過來,“坦克車”沒有繼續開火,這才讓棒梗敢於抬起頭,打量一眼外面的情況。
辦公樓的樓梯上,已經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猶豫的時間不多了,要麼束手就擒,等待着命運的審判,要麼,得抓緊做出選擇。
棒梗的臉上,劃過了一絲猶豫,最後目光變得十分堅定。
至少他不能被抓,現在不能,跑還有一絲機會,能去下一個城市,不跑,牢底坐穿都是輕的。
“嘩啦啦~!”
伴隨着玻璃的碎屑聲,一道黑影,從二樓跳了下來,重重的落在了一樓,手電筒的光束緊隨而至,照在了地面上。
雙腳落地,上半身彎曲,以緩解作用力,棒梗就地一滾,竄進了樓後的灌木叢中,還好前面在屋後撒了泡尿,記住了一部分地形。
忍受着枝丫刮在身上的疼痛感,慌亂中,沒有選擇任何道路,反而是在灌木叢中前行,直到,跟人撞在了一起。
當看到前面的人時,忍不住瞪大了雙眼。
“棒子,快,快,快幫我把銬子打開,我帶你出去~!”
大鎖頭看到棒梗時,宛如是看到了救世主,他此時的額頭上還腫了一塊,身上的梟雄氣勢已經完全消失,不知道從哪裏跑了出來,只是雙手還有一對銬子。
還好沒兩條胳膊沒有被銬在背後,不然此時恐怕已經栽雷子手裏了。
情況緊急,身後還有追兵,沒開過手銬,爲了讓大鎖頭閉嘴,直接上去捂住了嘴巴,把大鎖頭拖拽一旁。
手電筒的光斑,在灌木叢中掃來掃去,兩個人都驚出了一身冷汗,連呼吸都停止了。
“唔,唔唔~!”
看着光斑走遠,兩個人這纔敢於大喘氣,大鎖頭晃了晃手腕上的銬子。
棒梗藉着月色,搗鼓了一番,這才把手銬給打開。
“跟我來~!”
大鎖頭心有餘悸的捏了捏被銬的生疼的手腕,臉色十分蒼白,有種逃出生天後的後怕,拍了拍棒梗的肩膀,什麼話都沒說。
“就說你這開鎖的技術,總歸會用得上。”
“這次咱們恐怕是徹底了,但津門,和東北,還有部分弟兄,你要願意繼續跟着我,東山再起後少不了你的,如果不願意,咱們分頭逃,往後各安天命~!”
下水道的溝槽內,大鎖頭起出來了一個箱子,從中掏出一把手槍後扔給了棒梗,又塞了一把鈔票,目光定定的詢問道。
“大鎖頭,我們,恐怕跑不掉了,到處都是雷子~!”
棒梗苦笑一聲,看着手中的手槍,這玩意他也不會用,錢再多,現在寧願換一條生路。
“正門肯定跑不了了,後門估計也有人,你敢不敢,殺人,換上他們的衣服,還可能混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