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紅色的小拉達,停在了公寓樓下。
但司機李峯沒敢下車,腦袋朝前勾了勾,確定了自家門口站着的,可不就是許久未見的於莉。
說是許久可能有些不太妥當,閻解成夫妻倆,過年還是會回院子裏的,見上一面也不難,真實情況是,許久沒說過話了。
李峯坦言,他只是犯了每個男人都會犯的錯誤,那於莉就沒錯了麼,她也犯了女人都會犯的“錯誤”,非得要生個孩子,證明自己。
生就生吧,李峯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可能,大概,也許,反正於到現在也沒跟解成生下第二個,只能說棉籽油的殺傷性挺大。
時間一晃,二十年過去,閻解成帶着於莉,從倒座房搬走都十幾年了,渣男李峯也一直保持着沉默。
但沒想到,於今天竟然堵門了。
好氣啊~!
兩人都已不再年輕,錯誤發生後,也重新調整了方向,迴歸了各自的家庭,這可是於自己親口說的,李峯沒逼她。
今日上門,他有種不好的預感,女人的嘴,有時候,是不能信的。
反正拎的兩瓶黃桃罐頭,是不可能專程來給他補充營養的。
“哐當~!”
索性到了喫飯時間,樓下的三姑六婆,都回家了,李峯到底還是下了車,人都看到車開進來了,還真能把車倒出去麼。
“李書記~!”
於莉欺身上前,臉上笑吟吟的,額頭的汗水從臉頰滾落,滴落在白襯衫上,瞬間被吸收。
讓人不知不覺,就想起了那晚,月色下的魅影,白的有些謊言,連喘息都壓抑着。
“別,於莉,你這是?”
師爺,是裝糊塗的高手,碰巧,李峯也是,並沒有打算立刻掏鑰匙開門,這娘們兒挺虎的,反正,李峯不敢把她帶進屋內。
當年的錯誤,已經被時間抹平,兩家人現在井水不犯河水,犯不上,是真犯不上。
“關於我家閻解成工作方面的事情,想跟您談談,要不,進去坐坐~?”
擦了擦鬢角的髮絲,於莉也知道自己,青春不復,但還是想留下最初的美好,攤開手後,一塊小巧的貝殼,浮現在了手掌心。
李峯看了看貝殼,又看了看人,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猶豫片刻後,還是掏出了鑰匙。
開燈,開弔扇,李峯自顧自的去了廚房,抓了把米,倒了些水,擰開煤氣罐,就這麼煮上,晚飯非常隨意。
“你是夠清貧的嘛,這晚上,就喫點粥,就對付過去了?”
坐在沙發上,吹着電風扇,看着李峯在廚房忙活,於莉笑着搖了搖頭,還不如她在家燒的呢,倒是跟她公公家的夥食差不多。
這房子還帶着樓上樓下,家用的電器都有,上下班還開着車,晚飯就喫白粥,於莉感覺,李峯是不是故意的。
“我國的大部分老百姓,不都這麼過日的麼,餐食,不能當做享受,能填飽肚子不就行了~!”
“哎呦,您可不是老百姓,您可是個大廠長啊~!”
“廠長算個屁啊,在京城這地方,一板磚下去,能撂倒一大片廠長。”
這對話,讓李峯感覺有些古古怪怪,從桌子上,把玻璃杯反扣過來,給於倒了一杯涼白開,李峯這才坐到了側面的沙發上。
“唉~,想想,我的命可能確實不好,當初想不通,爲什麼你選擇了小黃,現在反過來想想,也許,你選了我,可能也走不到今天這樣~!”
今天哪樣?
李峯想不通,爲什麼於莉要用亡妻刺撓自己,自己又不喝咖啡,喝咖啡的時候也不加三勺糖。
“我不明白,你不是因爲閻解成來找我的麼?”
燃氣竈上的鍋裏,咕嚕嚕的朝外冒着熱氣,李峯故意轉移開了話題,讓於莉心情有些不爽,活着的她,仍然比不上去世這麼年的小黃重要。
“不然呢,你會讓我進屋麼,剛纔你在車上,可是猶豫了,別以爲我沒看出來,你就是不想看到我~!”
於強勢的性子,不知不覺,可能連她自己都沒注意,又展現在了李峯的眼前,想要把他逼到死角。
如果是女總裁,霸道也就霸道了,可於這麼多年,依然在煤廠做個臨時工,李峯都想問問她,哪來的底氣,跟自己這麼說話的。
“於莉,我還是比較想談談你愛人工作方面的問題,至於對你的態度,我想這應該不屬於工作方面~!”
好久沒遇到的感覺,又出現了,得虧於莉不是個女領導,不然,估計得讓人一陣頭大。
“對,你現在是大廠長了,沒人敢跟你這樣說話,都得在邊上小心翼翼伺候着,就怕惹到你不高興,但我不是,可能這就是你討厭見我的理由吧?”
“我當初家裏的情況,你也見到了,撿別人不要的爛菜葉子,最狼狽的時候被你看見了,如果不是爲了減輕家裏的負擔,少一張喫飯的嘴,我也不會嫁給閻解成。”
“這麼多年,我也改不掉了,你是廠長,沒人欺負你,但像我們這種小門小戶出身,性子不潑辣一點,得被人欺負死,你喜歡不喜歡,反正這就是我~!”
於莉雙手往懷裏一抱,絲毫不在意李峯這個廠長身份,彷彿被李峯僵硬的態度給刺激到了,依舊是在態度這個事情上較真,而不是爲了結局問題。
“他性子軟,雖然人扣扣搜搜,家裏條件也差,但他對我很好,對孩子也很好,名正言順娶了我,我不能說,就要跟他離婚什麼,都在一個院裏,門前門後的。”
“停,停,停,於莉,你的家事,我是不好評斷什麼的,清官也難斷家務事,閻解成對你好,那也就行了,他在廠裏上班,不是好好的麼?”
“沒聽說跟人發生矛盾,或者領導給他穿小鞋?你最好把具體情況,跟我說一說,至於家裏面的事兒,夫妻間如果發生矛盾,最好找婦聯解決,她們絕對站到你們這些女同志這邊,不會偏向閻解成的~!”
你說城門樓子,她說胯骨軸子。
李峯不想讓於莉偏離談話的主線,又給她重新引導回去,臉上依舊保持着隨和笑容,但這個笑容,在於莉看來,很欠揍。
貌似,面前這個男人,壓根沒想過,因爲孩子跟自己結婚這事,也沒有因爲自己選擇閻解成而生氣,她是想解釋當初的那個選擇,是認爲這個男人小雞肚腸,但她不能接受,面前的男人,從始至終,絲毫沒有在意這些。
“閻玉容也是你的孩子,是你的女兒,難道就因爲我沒和你領證,你就當作一切都沒發生麼,真把他當閻解成的了,你也太不負責任了?”
雙手按在了沙發上,站起身後,於莉手指着李峯,胸口快速的起伏着,質問着面前的這位渣男,當下還沒有渣男這個詞,不負責任就是最大的指責了。
李峯仰着頭,臉上掛滿了黑人問號,怎麼就居高臨下的指責起了自己,當初說好的,是你自己要迴歸家庭的。
這種感覺,就像,一些腦子上頭的女人一邊喊着自己要去父留子,一邊指責着男人,沒有絲毫擔當,嘴是真長她們身上了是吧~!
李峯額頭的青筋都進了出來,在這一刻,張麻子、湯師爺,彷彿靈魂降臨。
“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嘛~!!!”
“婚是我讓你結的?屋子是我讓你鑽的?褲子是你自己掉的?孩子是我讓你生的?”
“特別在這裏跟我打拳,有事就說事,沒事你就出去,我發現你們真的是有病,自己做錯的事情,非得怨恨到男人頭上~!”
上輩子就哐哐挨拳擊,特麼的沒想到穿越了,還是挨拳擊,努力追求進步這麼久,還是挨拳頭,那不是白進步了?
“你今天來,到底是想幹什麼,你不要再賣關子了~!”
“我想跟閻解成做生意,但我不知道怎麼弄,現在外面都在下海掙錢,就我們還拿着死工資,你也不想玉容結婚的時候,我們拿不像樣的嫁妝來吧?”
可能是看出了李峯異常的煩躁,於莉反而坐下來了,目光平視着前方,總算把她的來意,給說出來了。
這下李峯明白了,至於之前的一系列鋪墊,恐怕,是想讓自己對她,對玉容,產生虧欠感~!
“做生意,不能光想,得去做,你想做就去,還有,別拿孩子說事,不管是不是那晚纔有的,最重要的,他姓閻,撫養他,是你們夫妻兩人的責任~!”
李峯攤了攤手,於莉不甘寂寞的樣子,一點不出所料,但和自己商量這些,難不成是因爲缺錢?
“開飯店怎麼樣,我們沒做過生意,怕生意做不好,但看許大茂掙了大錢,我又不甘心繼續幹臨時工,如果,飯店真開不起來,你能不能讓閻解成重新回廠裏上班?”
“這叫停薪留職~!”
“廠裏可以爲閻解成保留這個職位,但他不上班,那就沒有工資~!”
重重的拍了拍額頭,身體靠回了沙發上,李峯還以爲於要鬧哪樣,搞了半天就因爲這個?
“廠裏領導要是有飯局,你能不能帶着他們去我們開的飯店,我會記着你的好,等以後,我會跟玉容坦白的,讓她......!”
“停,於莉啊於莉,你是個狠人,你可真是閻解成的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