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需冗長的開場白,亦無連篇的贅言。裏昂僅是手端一杯紅酒,從容步至衆人的面前,立於紅毯鋪設的舞臺之上,他舉杯向衆人致意:
“下午好,來自各個學派的代表們,相信各位對我的發言沒什麼興趣,比起一個糟老頭子在臺上說一大堆廢話,不如請幾位舞女,還能讓各位看的盡興一些。”
“讓我們直奔主題,有請靈骸重構學派的代表,羅戈洛夫博士,亦是本次學派吞併戰爭的發起者。”
裏昂伸出手朝向後臺,做出邀請的手勢。
高瘦的人影從左側的帷幕後走出,他的步伐有些僵硬,像是腿腳不便,又像是剛剛纔學會走路一樣。
他還未完全適應這幅新生的軀殼,哪怕這具軀殼是他自己的。
“裏昂校長,你願意親自主持這場仲裁會議,讓我有些意外。”
“根據學派的預測,你不會妨礙我們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羅戈洛夫在見到裏昂後的一句話,便是一種挑釁。
對此,裏昂只是用以微笑回應着羅戈洛夫那張詭異的臉。
“校長需要公正,只要靈骸重構學派的流程沒有任何問題,我自然也不會有何意見。”
“這話聽上去可不太公正。”羅戈洛夫瞪着他那雙如圓規刻畫般圓潤的眼球說道。
“不過無所謂,通過學術院和校董會的決議,即便你與祕靈解垢學派關係匪淺,到瞭如今的地步,也無法妨礙我們了。
“我說過,校長需要公正。”裏昂微笑道。
裏昂與羅戈洛夫碰杯,在對方的無動於衷下,微抿了一口酒,隨後他重新面向臺下衆人道:
“有請,祕靈解垢學派的代表上前,亦是本次仲裁會議的主角。”
只見,兩位老者從右側的帷幕後緩步走上臺前,他們面色沉肅,臉上亦是毫無表情。
“裏昂校長,我代學派主向你問好。”其中一位老者對裏昂微微點頭道。
“所以,祕靈解垢學派就只剩下這些老頭了嗎,你們已經有多久沒有吸收新鮮血液來供給你們的學術祕儀了?”羅戈洛夫上前一步,站在了兩位老人的面前。
羅戈洛夫瘦長的身形讓他能夠輕易俯視別人,而他也很享受俯視他人的感覺。
“羅戈洛夫,我不知道靈骸重構學派在謀劃着什麼,但妄圖吞併祕靈解垢學派會讓你們付出應有的代價。”另一位老者說道。
“在探尋真理的道路上,我們早已癲狂的不計代價,你認爲這樣的話語,能夠威脅到我們嗎?”羅戈洛夫咧嘴笑道。
“那就讓我們拭目以待吧。”見此,老者也不再多言。
裏昂站在雙方的中間。
作爲本次學派吞併仲裁會議的公證人,裏昂需要做的也只有一件事,將學派吞併戰爭的雙方介紹給其他學派。
在吞併戰爭期間,任何學派不得插手雙方的行動,不可提供任何形式的幫助,這是兩個學派在學術理論與真理途徑的交鋒,容不得任何人的干預。
這是一件極爲嚴肅的事情。
因此,學術院會通知各大學派,讓學派派遣代表參與本次仲裁會議,這亦是在向他們傳遞一個信息。
這兩個學派要掐架了,你們能在一旁,下賭注,看熱鬧我們一概不管,但有一點需要注意,一旦誰有拉偏架的打算,就得做好被羣起而攻之的準備。
“顯現學術祕儀,以通向真理的途徑作爲賭注,在各大學派的見證下,開始你們的戰爭。”
四隻相互吞噬的靈骸徽記自靈質中映射而出,它們在相互吞噬的漩渦中旋轉,形成了扭曲的圖案。
由無數線條勾勒出的抽象圖案浮現而出,相比於靈骸重構學派的學術祕儀,祕靈解垢學派的徽記則更要破敗。
失去了不斷向前開拓的新鮮血液,陳舊與迂腐的學術理論無法推動他們在真理的道路上繼續前進了。
老舊與陳腐不是一個學派應該擁有的東西,他們研究的不是古董,在未曾見證真理的道路上停滯不前,唯一的後果便是消亡。
“學術院的公證法於此刻正式生效。”
“學派吞併戰爭在你們一方吞併另一方之前,不會結束,雙方面對的皆是行走在真理上的同行者,不可輕敵。”
“而對於在場的各大學派代表而言,我們將會目睹靈質學論的又一次繁榮。”
由學術院刻錄在學術祕儀上的公證法將會成爲學派的枷鎖,亦是在其中一方失敗之後,強制執行的律法。
自此,再無反悔的可能。
這是一場學術的盛宴,一次由衰亡孕育的繁榮。無人會爲消亡者哀悼,因爲他們皆爲追求真理的狂人。
“那麼,出於對祕靈解垢學派的尊重,我們會將第一輪學術祕儀侵蝕的機會交給你們,無論是想攻破我們的研究院,還是想要污染靈質燈塔,都隨意,只要你們能做到的話。”
“那還真是客氣了。”祕靈解垢學派的老者說道。
與臺上針鋒相對的氛圍不同,臺下的學派代表們倒是顯得一片和睦。
諾恩身旁便坐着查爾斯教授,他饒有興致地看着臺上的人,目光不移地對諾恩說道:
“靈骸重構學派還真是挑了一個好時間。”
諾恩順着話題問道:“爲什麼這麼說?”
查爾斯教授收回了視線,他對諾恩指向祕靈解垢學派的代表人員說道:
“祕靈解垢學派的學派主現在不知去向,他失蹤了。”
“靈骸重構學派在這個時間發起學派吞併戰爭,估計就是想趁着學派主不在,快速完成對祕靈解垢學派的吞併。”
學派主失蹤可不是一件小事,作爲一個學派的引路人,他是站在屬於學派追求真理道路上最前沿的主腦。
若是用木桶理論短板效應來解釋,一個木桶的儲水量由它的短板來決定,然而在追求真理的道路上卻是相反的。
一個學派失去了學派主,等於失去了它的長板。
然而,諾恩卻是在此時產生了疑惑。
就在剛纔,那兩位祕靈解垢學派的代表在見到裏昂時,明明在說:代學派主向你問好。